十二月底，聖誕節的氣氛彌漫了整個校園。街道兩旁的樹上掛滿了彩燈，商店櫥窗裏擺放着裝飾精美的聖誕樹，空氣中仿佛都飄散着姜餅和熱紅酒的香氣。
這是喬語安和顧晏航在一起的第一個聖誕節。
“你以前怎麼過聖誕？”喬語安一邊在寢室的窗戶上貼雪花貼紙，一邊問道。
顧晏航從書本中抬起頭，看着喬語安站在椅子上踮腳裝飾窗戶的背影，眼神溫柔：“家裏會有一棵聖誕樹，母親會準備禮物，但更多的是形式上的慶祝。父親認爲這是西方節，不應該太過重視。”
喬語安跳下椅子，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在我家，聖誕節可熱鬧了。媽媽會做一大桌菜，爸爸負責挑選聖誕樹，我們還會互相準備驚喜禮物。”
顧晏航走到他身邊，輕輕攬住他的腰：“那麼，今年你想要怎麼慶祝？”
喬語安轉身面對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經有計劃了！”
他的計劃包括：一起挑選聖誕樹、裝飾寢室、互送禮物，以及參加聖誕夜的學生會舞會。
“舞會？”顧晏航挑眉，“你知道我不擅長跳舞。”
“有我教你啊！”喬語安興奮地說，“而且，這是我們第一次以情侶身份參加的公開活動。”
顧晏航看着戀人期待的眼神，最終點頭同意：“好，聽你的。”
第二天，他們去了學校附近的市場挑選聖誕樹。市場上人頭攢動，節氣氛濃厚。喬語安在一棵近兩米高的冷杉前停下，眼睛發亮：“這棵怎麼樣？”
顧晏航打量着那棵樹：“寢室放不下這麼高的樹。”
喬語安撇嘴：“可是它很茂盛，形狀也完美...”
最終他們選擇了一棵一米多高的小樹，形狀可愛，正適合放在寢室角落。顧晏航付錢時，喬語安又看中了一串星星形狀的彩燈。
“這個一定要買！”他舉着彩燈，像孩子一樣興奮。
顧晏航忍不住微笑：“好，都買。”
回到寢室，他們花了一下午時間裝飾聖誕樹。喬語安負責掛彩燈和裝飾球，顧晏航則細心地調整每個裝飾品的位置，確保整體和諧。
“你真有審美眼光，”喬語安欣賞着裝飾好的樹，“每個裝飾品都恰到好處。”
顧晏航接上彩燈的電源，溫暖的光芒瞬間點亮了整個房間：“只是注重細節。”
彩燈的光芒在顧晏航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喬語安看着他專注的側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悄悄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刻。
聖誕樹裝飾好後，寢室裏彌漫着鬆針的清香和節的溫馨。喬語安泡了兩杯熱可可，遞給顧晏航一杯：“爲我們第一個一起度過的聖誕節。”
顧晏航接過杯子，與喬語安輕輕碰杯：“願未來每一個聖誕節，都能與你共度。”
隨着聖誕節的臨近，校園裏的節氣氛越來越濃。學生會組織的聖誕舞會成爲大家關注的焦點，而喬語安作爲文藝部長，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舞會籌備得怎麼樣了？”一天晚上，顧晏航問剛開完會回來的喬語安。
喬語安癱倒在椅子上：“差不多了，就是音響設備還有點問題。對了，你的舞學得怎麼樣了？”
爲了舞會，喬語安這幾天一直在教顧晏航基本的交誼舞步。令喬語安驚訝的是，顧晏航學得很快，只是總是顯得有些拘謹。
“我可以跟上節奏了，”顧晏航說，“但可能達不到你期待的水平。”
喬語安站起來，伸出手：“現在驗收一下學習成果？”
顧晏航無奈地笑了笑，握住喬語安的手。沒有音樂，他們就在寢室的空地上慢慢移動。起初顧晏航的步伐還有些生硬，但在喬語安的引導下，漸漸變得流暢起來。
“看，你跳得很好。”喬語安輕聲說，他們的臉靠得很近。
顧晏航注視着喬語安的眼睛：“因爲有你在引領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林薇的聲音：“語安，你在嗎？舞會的...”她推開門，看到相擁而舞的兩人，頓時愣在原地。
喬語安和顧晏航迅速分開，都有些尷尬。
林薇眨眨眼，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抱歉打擾了！我晚點再來！”說完迅速關上門離開。
顧晏航耳微紅：“看來我們明天又要上校園論壇了。”
喬語安笑了：“那就讓他們看吧，我們沒什麼好隱藏的。”
聖誕夜終於到來。校園裏張燈結彩，大學生活動中心被裝飾得美輪美奐。巨大的聖誕樹矗立在會場中央，上面掛滿了裝飾品和彩燈，樹下堆滿了包裝精美的禮物。
喬語安作爲組織者之一，早早來到會場做最後準備。顧晏航答應稍後與他會合。
晚上七點，舞會正式開始。音樂響起，燈光閃爍，學生們成雙成對地步入舞池。喬語安忙完手頭的工作，站在角落尋找顧晏航的身影。
“在等人？”學生會主席王學長走過來，友善地問。
喬語安點頭：“等晏航。”
王學長笑了笑：“你們能公開參加這種活動，很勇敢。”
“只是做自己而已。”喬語安微笑回應。
八點左右，顧晏航終於出現在會場門口。他穿着一身深藍色西裝，襯得身形更加挺拔。看到喬語安，他徑直走過來，眼中帶着欣賞：“你今天很帥。”
喬語安穿着紅色毛衣和黑色長褲，節氣氛十足：“你也是。準備好了嗎？”
顧晏航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準備好了。”
他們攜手步入舞池。起初，周圍投來一些好奇的目光，但隨着音樂進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自己的舞伴，不再注意他們。
喬語安輕輕引導着顧晏航，在他耳邊低語：“放鬆，跟着我的節奏。”
顧晏航逐漸放鬆下來，他們的舞步越來越和諧。在一首慢歌中，顧晏航輕輕將喬語近，兩人的臉頰幾乎相貼。
“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顧晏航低聲說，“只要看着你的眼睛。”
喬語安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那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我的全世界。”顧晏航的聲音輕如耳語，卻重重地落在喬語安心上。
舞會中場，是禮物交換環節。喬語安作爲組織者，需要協助分發禮物。令他驚訝的是，他也收到了一份匿名禮物——一本精裝的樂譜集，裏面都是經典的情歌二重奏。
“會是誰送的呢？”他疑惑地翻看着樂譜。
顧晏航站在他身邊，表情微妙：“也許是一個欣賞你才華的人。”
喬語安突然明白了什麼，轉頭看他：“是你？”
顧晏航輕輕點頭：“聖誕快樂。”
喬語安感動地擁抱他：“謝謝你，但我沒來得及準備你的禮物...”
“你已經給了我最好的禮物，”顧晏航低聲說，“你的愛。”
舞會接近尾聲時，會場突然安靜下來。主持人宣布，接下來是特別表演環節——由顧晏航和喬語安演出。
喬語安驚訝地看着顧晏航：“你安排的？”
顧晏航微笑：“跟我來。”
他們走到會場前方的鋼琴旁。顧晏航在琴凳上坐下，喬語安站在鋼琴邊。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全場目光聚焦。
“這首《聖誕頌歌》，獻給我愛的人，也獻給所有勇敢去愛的人。”顧晏航對着話筒簡單地說，然後手指落在琴鍵上。
優美的旋律流淌出來，是喬語安從未聽過的曲子。起初是輕柔的節拍，如同雪花飄落；然後節奏加快，像是節的歡慶；最後回歸舒緩，充滿溫情與希望。
在曲子的第二段，顧晏航向喬語安點頭示意。喬語安心領神會，拿出吉他，加入合奏。鋼琴與吉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創造出奇妙的和聲效果。
演奏結束時，會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喬語安看到台下，林薇和周明用力鼓掌，顧雪柔不知何時也來了，眼中閃着淚光，甚至在一角，他看到了顧慎行和蘇婉的身影——他們站在一起，雖然保持距離，但都注視着台上的兒子。
表演結束後，許多陌生人走過來向他們表示贊賞。一個害羞的女生小聲對喬語安說：“謝謝你們的表演，讓我有勇氣做自己。”
這句話讓喬語安深刻體會到，他們的公開不僅關乎個人幸福，也影響着其他有相似處境的人。
舞會散場後，喬語安和顧晏航並肩走在回寢室的路上。夜空清澈，幾顆星星在寒風中閃爍。
“今天你父母都來了。”喬語安說。
顧晏航點頭：“小雪告訴我他們會來。雖然他們還沒完全接受，但至少願意來看我的表演。”
“這是進步。”喬語安握住他的手。
回到寢室，聖誕樹上的彩燈在黑暗中散發着溫暖的光芒。喬語安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顧晏航：“其實我準備了禮物。”
顧晏航驚訝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對精致的銀色袖扣，造型是交織的橄欖枝。
“象征和平與愛，”喬語安解釋，“我希望你的世界充滿這兩樣東西。”
顧晏航深深地看着他，從口袋裏也拿出一個小盒子：“我也有另一份禮物給你。”
盒子裏是一條銀色項鏈，墜子是一個小小的指南針。
“無論你走到哪裏，”顧晏航爲喬語安戴上項鏈，“我的心永遠指向你。”
他們交換了溫柔的吻，在聖誕樹的彩燈下相擁。
“這是我度過的最美好的聖誕節。”喬語安輕聲說。
顧晏航撫摸着他頭發：“因爲是我們一起度過的。”
夜深了，他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遠處傳來聖誕頌歌的旋律，若有若無，如同天使的低語。
“知道嗎，”喬語安在昏昏欲睡中說，“我今天最開心的不是舞會，不是表演，甚至不是禮物。”
“那是什麼？”顧晏航輕聲問。
“是能夠光明正大地牽着你的手，在所有人面前。”喬語安的聲音帶着睡意，“不需要隱藏，不需要解釋，只是簡單地...相愛。”
顧晏航收緊手臂，在戀人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以後每一天，我們都可以這樣。”
聖誕節的鍾聲在遠處敲響，宣告着新的一天到來。在這個充滿愛與希望的夜晚，兩個靈魂緊緊相依，許下無聲的誓言——無論未來有多少挑戰，他們都將攜手面對，因爲愛是最強大的力量，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照亮所有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