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越長大的歲月裏,時光總那麼易逝,有人可以一直不變,也有人悄然改變。
大一已過去大半,紀梔學業一直維持優秀水平,平時放了假,就會去老宅看厲老太太,偶爾也會碰上厲寒凜。
今天是端午節最後一天假期,她從老宅回到學校,宋與洲正在校門口站着。
她走近,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邊走她邊分享着趣事,宋與洲雖有回應,可大多時候老是走神。
不知道是不是紀梔的錯覺,最近一段時間,宋與洲總能輕易這樣,似乎有什麼事情瞞着她。於是,她選擇開口詢問:“與洲,你怎麼了?最近是沒休息好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害,沒有,你想多了呦呦!我就是忙着備考期末,神經緊張了。”宋與洲神色不自然地解釋。
看着他這副樣子,她只能作罷。想起什麼,她隨口問道:“對了,我剛剛在學校附近看到許迎迎了,你見過她嗎?她來我們學校附近嘛呢?”
提到許迎迎,宋與洲更不自然了,可他仍舊掩飾着,“迎迎啊?我沒見過她,可能來我們學校附近的店鋪買東西吧。”
紀梔無所謂地點點頭,想來也是,許迎迎雖然也考到了A市,並且就在A大附近的一所學校,她來這附近逛街也沒什麼,兩人繼續往前走着。
把紀梔送到宿舍樓下,看着紀梔進樓,宋與洲才迫不及待地走去校門外。
A大校門外,許迎迎習慣性地看向宋與洲出來的地方,這動作,似乎已經做過很多次。她飛快地跑過去,抱住他的脖子,撒着嬌:“與洲哥,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
“想!想得要命!”宋與洲此刻的樣子,和在紀梔面前,天差地別,“酒店訂好了嗎?”
“早就訂好啦,老地方。”許迎迎嬌羞道。
“那我們走!”說着,宋與洲摟緊許迎迎的肩膀。
“哎!等等。與洲哥,你到底……到底什麼時候和我表姐分手啊?”許迎迎面露委屈。
“乖啊,很快的。”看着她副柔弱樣子,宋與洲心裏不是滋味兒,繼續補充,“放心,我的心裏只有你。”說完,還不忘在她臉上親一口。
許迎迎這才作罷,跟着宋與洲走了。
下午六點多,正是下班高峰期,密密麻麻的汽車正在排着隊等紅綠燈,那輛邁巴赫S680也不例外。
車後座的男人漫不經心地看着窗外,透過車窗玻璃,他銳利的視線看到酒店門口膩膩歪歪的一男一女,正巧,男的回過頭來,四處張望着什麼。
這一回頭,讓厲寒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長相,正是宋與洲,他旁邊那女人,並不是紀梔。
看到此景,厲寒凜收回視線,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中輕蔑盡顯。
呵……紀梔,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麼?
突然,他的心裏,冒出一個邪惡的想法,那就是,讓紀梔親眼看看這番景象,也不知她會是何種感想。
一旦這個想法生出,就像發了芽似的,在心裏慢慢長成參天大樹。
……
期末考完試,大一就正式結束了,放完假再來,就是大二學姐了。紀梔有些不敢想象,時間竟會過得這般快。一如往常,厲寒凜來接她回老宅。只是這次,他們走的另一條路。
這一回,那輛顯眼的邁巴赫停在了酒店門口,好似專程等待着什麼。
紀梔有些疑惑,眼見停了半天,車也沒動,車上的人也都沒下車,她還是問了出來:“寒凜哥,我們,不回老宅了嗎?”
“回,但是,先看場好戲。”厲寒凜看了眼腕表,緩緩說着。
厲寒凜都這樣說了,紀梔也不好再問。只是,她不明白他口中的“好戲”是什麼。
時間到了,厲寒凜放下戴着腕表的手,看向窗外,紀梔注意到他的動作,也轉頭隨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這一看,便讓她立刻僵硬住,瞳孔緊縮,滿是不可置信。
與洲……和許迎迎,他們怎麼會……
回想着宋與洲這麼長時間的奇怪之處,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一切,也都是有跡可循。
原來,如此……可,還是會難過、會失望,她不是一個愛在人前哭的人,所以,這會兒她顯得很堅強,盡量壓抑住內心的情緒。
厲寒凜本來在欣賞好戲的表情,看到紀梔逞強的樣子,肩膀卻在微微顫抖,他又有點後悔了。
明明內心就很不好受,卻不哭不鬧,故作堅強,仿佛永遠不需要人疼愛,這樣子讓人看了又忍不住心疼。沒錯,看到她這樣,他竟然生出了心疼。
於是,他把手伸向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而後,手正收回,聽到紀梔問,“你早就知道了,對嗎?”她抬眼,看着他。
他當下竟有些不敢再面對她的視線,但還是回答了她,“嗯。”與此同時,他收回了還停頓在半空中的手,以爲紀梔會責怪他,卻沒想到,她只平靜地說,
“謝謝你了,讓我知道真相。”又緩了半天,她補充,“今天,先不回老宅了吧,我想回御水灣一個人靜靜。”
厲寒凜沒什麼意見,便點頭。見他同意,她好像也累了,說完便倒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厲寒凜還想再說什麼,見此,咽回了想要說的話。他想說什麼呢?
無非就是一些無力的安慰,可是,這件事,他的目的本就不清白,更無需說那些顯得虛僞的話。
紀梔實在沒有想過,這種狗血的事情居然有一天發生在了她身上,她這會兒怎麼可能真的睡得着,只是想要不在他人面前顯得狼狽、不堪,即使那人是厲寒凜。
她輕顫着睫毛,手指緊緊抓住衣擺,想極力給自己一點支撐、一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