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頃刻間爆發出歡呼和口哨聲,衆人起哄讓他許願吹蠟燭。
孟序無奈地笑了笑,沒許願,直接俯下身。
燈光重新亮起,黎羽一襲白色長裙勾勒出纖細的身形,脖頸修長,五官精致柔和,眼尾微微下垂,笑起來時眼睫彎彎,眸光如水。
整個人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
池輕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白色的裙擺,自嘲般勾起嘴角。
自己今天誤打誤撞,算是東施效顰嗎?
在正主面前瞬間像個小醜一樣。
徐導大笑着問孟序:“夠意思吧?知道你們小情侶好久沒見了,我特地聯系了小黎過來給你個驚喜。”
孟序沒接話,下頜線微微緊繃。
黎羽卻溫和地開口:“阿序,生快樂。”
他喉間溢出一聲“嗯”,連蛋糕都沒切,就走回座位上,眉眼間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有抿緊的嘴能看他情緒不高。
葉小天緊張地看了看黎羽又瞟了瞟池輕,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老天!!!這是什麼修羅場劇情?!
眼看現任遇上前任,葉小天心裏不禁替孟序捏了把冷汗。
然而除了他這個知情的旁觀者在心驚膽戰,當事人反而沒什麼情緒,神色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池輕眨了眨有些澀的眼睛,也許是有些醉了,又或者是真的嘴饞。
她微抬下巴,朝那邊一努,問葉小天:“那個蛋糕,我要是去切了,孟先生會揍我嗎?但是,”
她頓了下,語氣間還有點惋惜,“看着很好吃的樣子。”
葉小天拿不定主意,於是跑去湊到孟序耳邊低語幾句。
孟序抬眼朝這邊看了看,然後起身走回蛋糕旁,利落地切下一塊裝盤,徑直走過去遞到池輕面前。
整個場地霎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突兀的一幕上。
黎羽還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徐導一時搞不清什麼情況,但還是反應過來,連忙招呼她過來坐。
池輕喝了酒,有些遲鈍,盯了會蛋糕才反應過來。她接過,抬頭看到孟序,勾唇笑了下:“謝謝啊。”
孟序注意到她臉頰泛紅,擰眉:“喝酒了?”
池輕擺手:“就一點點。”
“別喝了,”他從桌上拿了盒牛,好吸管推到她面前,“喝這個。”
她乖乖點頭,敷衍道:“知道知道……”
徐導在那頭喊了他一聲,孟序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朝那邊走去。
徐導和孟序之前也過幾次,兩人還算比較熟稔。
他把孟序拉到相對安靜的角落,開門見山:“你跟小黎怎麼回事?”
“分了。”孟序坦言。
徐導顯然沒料到,又問:“剛才那姑娘……?昨天你助理帶她來片場,我就覺得不對勁。”
“我結婚了”孟序解釋。
“和那姑娘?”
“嗯。”
徐導驚愕,反應過來時有些歉意:“今天這事是我唐突了,本想給你個驚喜……唉,你們倆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也有些替這兩人感到惋惜,雖不如別人那般高調恩愛,但他也是見過他們之間平淡溫馨的一面。
雖然一開始他也不曾看好他們,畢竟兩人之間差了六歲。
卻不想兩人好好談了六年,期間也不曾鬧出過別的矛盾。
現在,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彼此也都浪費了幾年的青春,讓人有些遺憾。
“沒事,您不知情。”孟序目光掃過遠處正低頭喝牛的側影,聲音淡了下去,“只是沒緣分罷了。”
“我結婚的事還請您暫時保密,突然曝光,對她影響會很大。”
“你放心。”徐導點頭。
旁邊的人跟黎羽搭着話,她嘴上回應,眼睛卻始終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氣質。
她和孟序是什麼關系?能看出來他對她挺特別的。
池輕捏着牛盒似有所覺,倏地抬起頭。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撞,池輕微微怔了下,隨即朝她笑了笑。
或許是這個反應出乎黎羽意料,畢竟沒人不知她和孟序之間的關系。
她頓了一秒,也回以一個得體的微笑。
直到池輕重新低下頭,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這時,一個女生拿着一把串在池輕身邊坐下,與她分享,語氣雀躍:“你好呀!我是昨天給方月怡補妝的那個化妝師。”
池輕雖然有些撐了,但也沒拒絕,接過:“你好。”
“你昨天太帥了!雖然沒聽清你對她說了什麼,但看她那張吃癟的臉就超解氣!她平時沒少欺負我們……”她壓低音量,“聽說,她戲份直接刪了一半!”
池輕笑了下,沒說話。
她又湊近些,眼裏閃着好奇的光:“你和孟老師……很熟嗎?他對你真好。”
“嗯,我是他新招的助理,可能有些工作還不太熟練,所以多關照了些。”池輕咬了口串,語氣平常,不似說謊。
“那當孟老師的助理也太幸福了吧!姐妹你運氣真好!”
“嗯,我也覺得。”
“雖然好多傳聞都說孟老師脾氣不太好,但與他工作這段時間發現其實只是有點不愛搭理人而已,最起碼不會像方月怡那樣亂發脾氣……”
女生一直不停地說着,興致很高。
池輕腦子已經有些昏沉,卻還是認真地聽着偶爾回應兩句。
孟序回來時,看見池輕正和別人聊天,剛想過去,手機收到賀之拾的視頻邀請。
剛按下接通,那邊嘈雜的音樂震耳欲聾,感覺指尖都在發麻。
隨即,賀之拾那張大臉占據整個屏幕。
“生快樂啊——序!”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後鏡頭一晃,掃過一旁笑着舉杯的付淮謙和何苗,以及一片狼藉的包廂,“瞧見沒?哥們兒幾個今年只能隔空陪你過了,別太感動啊!”
“滾啊!”孟序笑罵一句,利落地切斷通話。
下一秒,賀之拾的信息就追了過來:「真絕情啊!狗男人!」
黎羽找準了時機,走過來,溫聲問:“阿序,我們能聊聊嗎?”
孟序抬起頭,收起手機變得正經:“好。”
那女生又和池輕聊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池輕習慣性地環顧四周,卻沒在人群中找到孟序的身影。
然後目光一滯,黎羽也不在位置上。
她抿緊唇,低頭吸了口手中的牛。
孟序找了一圈才發現池輕選了安靜的地方,坐在長椅上吹着風,靜靜望着遠方,不知在想什麼。
單薄的身影隱在夜色中,輪廓模糊不清,卻莫名叫人覺得有些孤寂。
他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池輕這才回過神。
“怎麼跑這兒來了?”他問。
“吹吹風,清醒一下。”
“困了?”
“不是。”
孟序側頭看她,疑問中帶着點篤定:“你有點不太開心?”
“沒有。”池輕搖頭。
“是因爲黎羽嗎?”
池輕不解:“和她有什麼關系?”
“她是我的前……”
池輕打斷他:“孟先生爲什麼會這麼想?黎小姐她很好啊。”
能被他看中,說明應該是個頂好的人。
黎小姐那麼好看,她只是有些自卑罷了……
孟序以爲她會吃醋,就算沒到這種程度,最起碼也會有點情緒,人之常情,沒想到還真是大方。
自己娶的這個妻子還真是懂事過了頭!
孟序心裏憋着一股不得勁,生硬地轉移話題:“聽小天說,你昨天問了我最近的行程。”
池輕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輕聲說:“嗯,小天說你明天休假,所以我準備了個禮物。但是……”
她看了下時間,語氣失落,“好像有點來不及了。”
孟序神情微愕:“……不會,現在可以帶我去。”
“可是,有點遠,而且你不一定會喜歡。”
“我還沒看到,你又怎知我不會喜歡?”孟序有些無奈。
見池輕沒動作,他站起身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嘆了口氣,像是在哄鬧別扭的孩子一樣:“我想去,好不好?”
池輕抬眼,對上他認真的眼眸:“沒有他們送的昂貴。”
突然的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孟序愣住。
什麼沒有他們……禮物嗎?
孟序反應了過來,對於是否昂貴他絲毫不在意,但還是應着:“好。”
“或許還有點枯燥。”
“好。”
“別有太高的期待。”
“好。”
“也不可以嫌棄。”
“好。”孟序輕笑,莫名覺得很有意思,“還有嗎?”
池輕搖搖頭:“沒有了。”
“那,我們現在可以去了嗎?”
池輕臉上終於揚起笑,站起身,抓住他的手:“嗯,跑吧!”
她拉着他,穿過喧鬧未散的人群,朝着夜色深處奔去,與晚風撲了個滿懷。
飄起的發梢掃過孟序,他的心隨着奔跑而強烈的跳動着,一下又一下。
直到兩人在池輕租來的車面前,面面相覷。
池輕眨眨眼:“……我喝酒了。”
“……我也是。”孟序也眨眨眼。
兩人最後秉持着“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的原則,打了車。
車一直沿着盤山路向上,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觀景平台。
兩人下了車。
池輕:“還得走一小段路。”
然後打開手機照明,引着他沿一條小徑向上走。直到一處平坦的坡頂,一頂搭好的帳篷和零星裝備映入眼簾。
池輕看着東西還在,鬆了口氣,還好這邊偏,沒什麼人過來。
她從包裏取出一個小盒子,遞到孟序面前。遠處城市燈火在腳下蔓延,如同一場盛大的星光。
在零點來臨的最後一分鍾,她笑着送上專屬於她的祝福。
“生快樂!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