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西斜,林間的光線再次變得昏暗。楚星眠已經跋涉了大半。
依靠獠牙刃和簡陋的拐杖,他的行進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至少能相對從容地劈開擋路的藤蔓,探明腳下虛實。那顆握在掌心、持續緩慢汲取靈氣的下品靈石,如同一個微型的“生命維持裝置”,雖然無法治愈重傷或消除飢餓,卻穩定地爲他提供着一絲支撐下去的“燃料”,讓那種源於生命本能的微弱搏動不至於熄滅。
但他依舊虛弱。系統“靈力鎖”帶來的凝滯感如影隨形,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邁步都分外沉重。傷口在行動中反復摩擦、牽拉,疼痛從未遠離。飢餓更是永恒的折磨,沿途能找到的可食用植物越來越少,質量也越來越差。
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能提供穩定食物和飲水的落腳點。
就在他穿過一片茂密的、散發着奇異甜香的漿果灌木叢(果實顏色鮮豔得可疑,他不敢觸碰)時,一陣細微的、不同於自然風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前方的林隙間傳來。
是……水聲?不,更低沉,更斷續,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
楚星眠立刻停下腳步,身形隱入一株巨大的、樹虯結的古木背後,斂息術運轉到極致(盡管效果因狀態大打折扣),側耳傾聽,同時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透過灌木枝葉的縫隙向前望去。
前方約百步開外,地勢微微下陷,形成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堆……灰燼。
確切地說,是一個不久前才熄滅的篝火堆的殘餘。幾燒成炭黑色、頂端尚有餘溫紅光的粗大木柴橫七豎八地架在一起,周圍散落着一些未燃盡的枯枝和樹葉。灰燼被風吹散了一些,露出下方被燒灼得焦黑的泥土。空氣中,除了樹木和泥土的氣息,還殘留着極淡的、木柴燃燒後的煙火氣,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的油膩氣味?
有人來過這裏!而且離開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幾個時辰!
楚星眠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是獵人?采藥人?還是……修士?青嵐宗的巡查弟子?
他不敢貿然上前,保持着隱蔽,仔細觀察。空地上除了那堆篝火餘燼,似乎沒有其他明顯的痕跡。沒有丟棄的雜物,沒有腳印(地面是較硬的夯土和落葉,不易留痕),也沒有搭建臨時窩棚的跡象。
看起來像是匆匆路過,短暫休息後便立刻離開。
楚星眠的目光緩緩掃過空地邊緣的灌木叢和樹木。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空地西北角,一棵歪脖子老鬆樹離地約一人高的樹上,有一道新鮮的、深深的砍痕。砍痕斜向下,淨利落,切入樹皮近寸,露出裏面淡黃色的木質。砍痕邊緣的木纖維還很新鮮,沒有枯卷曲的跡象。
這絕不是野獸的爪痕,也非自然形成。是利器造成的,而且使用者力氣不小。
是人。
楚星眠的心跳加快了半分。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空地邊緣的陰影,緩慢地朝着那棵歪脖子鬆樹挪去。每一步都輕盈無聲,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周圍,防備着任何可能的埋伏或陷阱。
靠近鬆樹,他看得更清楚了。砍痕很新,很可能就是生火的那批人留下的。砍痕的方向和深度……像是隨手試刀,或者劈砍什麼東西時留下的?他蹲下身,在樹附近的落葉層中細細翻找。
幾片被劈開、散落的鬆樹皮。幾粒……黑色的、堅硬的、米粒大小的東西?
楚星眠撿起一粒,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焦糊的谷物香氣。是……烤焦的米粒?或者某種野生的硬籽?
他又在附近發現了一小撮灰白色的、像是鳥類絨毛的東西,以及兩三片被揉搓過、丟棄的、某種寬大堅韌的樹葉,樹葉上似乎曾包裹過什麼東西,留下些許油漬。
綜合這些線索,一個模糊的畫面在楚星眠腦中浮現:幾個(或一個)攜帶利器的人,在此處短暫停留,生火取暖或加熱食物(可能是用樹葉包裹烤制的谷物或肉塊?),或許還處理過一只小型禽鳥,然後在離開前,隨手試了試刀(或無意中砍到了樹),匆匆離去。
他們是誰?目的何在?是否還在附近?
楚星眠無法確定。但至少,這證明這片區域並非完全無人涉足。而且,從篝火規模、砍痕力度和留下的痕跡看,這些人不像是經驗豐富、長期在深山活動的獵人(獵人通常會處理掉痕跡,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篝火餘燼和砍痕),倒更像是……有一定身手,但行事並不特別謹慎的過客。
是散修?還是某個小勢力出來辦事的弟子?
無論如何,這裏不宜久留。楚星眠迅速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在那堆篝火灰燼邊緣,一片被半埋在灰燼下的、不起眼的暗紅色碎布。
他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用獠牙刃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碎布挑了出來。
碎布不大,巴掌大小,質地是粗糙的麻布,染着暗紅色,邊緣有燒焦的痕跡。但引起楚星眠注意的,是碎布靠近中央的位置,用某種黑色絲線,繡着一個極其簡陋、卻透着幾分陰森詭異的圖案——一個扭曲的、如同滴落血滴般的符號,又像是某種簡化的、張開的嘴巴。
這符號……楚星眠搜索着記憶。不屬於青嵐宗的標記,也不像他見過的任何正道門派的標識。反倒有幾分邪異的感覺。
是魔道?還是某個隱秘的邪修組織?
楚星眠的心沉了下去。無論是哪種,都意味着麻煩,而且是比青嵐宗巡查弟子更大的麻煩。
他立刻將碎布扔回灰燼,用腳撥了些灰土蓋上,抹去自己翻動的痕跡。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着與那批人可能離開方向(據砍痕方向和灰燼散落趨勢大致判斷)相反的東面,迅速而無聲地退去。
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越快越好!
他不再吝嗇體力,將殘存的“疾風步”技巧運用到極限,同時持續運轉斂息術,如同驚弓之鳥,在林間快速穿行。背後的獠牙刃隨着他的跑動輕輕撞擊着背脊,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一口氣跑出數裏,直到口辣地痛,眼前再次陣陣發黑,他才不得不停下來,靠在一棵樹後劇烈喘息。
危險,無處不在的危險。不只是妖獸,還有更詭譎莫測的人心。
他稍稍平復呼吸,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計劃。沿着山脈外圍尋找人類聚居點的想法,現在看來風險不小。那些偏僻的村落或獵戶窩棚,很可能已經被某些勢力盯上,或者本身就處在某種爭鬥的邊緣。
或許,應該更深入山林一些?尋找那些真正人跡罕至、連修士和麻煩都懶得涉足的荒僻角落?
可那樣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更惡劣的環境、更凶猛的妖獸、更匱乏的資源。以他現在的狀態,無異於送死。
兩難。
楚星眠背靠着樹,疲憊地閉上眼睛。掌心那顆靈石的溫度,似乎也因爲他剛才的劇烈消耗和心緒不寧,而變得有些難以汲取。身體的虛弱感再次清晰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沙沙”聲,從左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
不是風聲,不是雨滴,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枯葉上小心翼翼地移動。
楚星眠瞬間睜眼,屏住呼吸,身體緊繃如弓,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背後的獠牙刃柄。
經歷了黑鬃彘的生死搏和剛才發現陌生人痕跡的驚悸,他的神經早已繃緊到極致,對任何異動都異常敏感。
沙沙聲停住了。片刻後,又響了起來,這次方向略有改變,似乎在迂回,從側面向他靠近。
不是大型野獸。腳步聲很輕,節奏也不像捕食者的潛行,反倒有些……猶豫和試探?
楚星眠緩緩拔出獠牙刃,反手握在身側,刃口朝外。冰冷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他伏低身子,目光銳利地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的枝葉輕輕晃動了幾下。
然後,一個小小的、灰褐色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那是一只……狐狸?
體型比尋常狐狸稍小,毛色是灰褐色中帶着點暗紅,耳尖有一撮醒目的黑毛,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烏溜溜的,此刻正帶着幾分好奇、幾分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靈動機敏?打量着楚星眠。
不是妖獸。至少,沒有明顯的妖氣波動。就是一只看起來比較機靈的野狐狸。
楚星眠微微鬆了口氣,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深山裏的野獸,哪怕沒有成妖,也不可小覷。
那灰狐似乎也判斷出楚星眠沒有立刻攻擊的意圖,膽子大了些,整個身體從灌木叢後鑽了出來。它動作輕盈,四肢修長,尾巴蓬鬆,繞着楚星眠所在的大樹,保持着兩三丈的距離,慢悠悠地踱步,不時抽動鼻子,嗅聞着空氣中的氣味。
楚星眠注意到,它的目光,似乎不止一次地,掠過自己握着獠牙刃的手,以及……自己懷裏放靈石的位置?
它能感知到靈石?還是僅僅對陌生人和武器感到好奇?
灰狐轉了幾圈,忽然停下來,抬起一只前爪,在地上輕輕扒拉了幾下,然後又抬頭看看楚星眠,歪了歪腦袋,喉嚨裏發出幾聲輕微的、含義不明的咕嚕聲。
這舉動,怎麼看都像是在……交流?或者說,試探?
楚星眠心中微動。這狐狸,似乎比普通野獸聰明不少。
他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或驅趕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手握獠牙刃,目光平靜地看着它。這個時候,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沖突。
灰狐與他對視了片刻,忽然,它轉過身,朝着來時的方向,小跑了幾步,然後又停下,回頭看了看楚星眠,再次發出那種輕微的咕嚕聲,並用頭示意了一下前方。
這是……在引路?
楚星眠眉頭微蹙。狐狸引路?這種傳說中的事情,竟然讓自己遇上了?是陷阱?還是這狐狸真有什麼靈性,想帶自己去某個地方?
他猶豫了。跟上去,風險未知。不跟,留在這裏同樣不安全,而且可能錯過什麼。
那灰狐似乎有些不耐煩,又往前跑了幾步,再次回頭示意,這次喉嚨裏的聲音急切了一些。
楚星眠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與其在這裏被動等待未知的危險,不如主動去看看。至少,這狐狸目前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敵意,而且……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裏的靈石。
或許,跟它有點關系?
他保持着警惕,手握獠牙刃,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了灰狐身後。
灰狐見他跟上,似乎很高興,尾巴輕輕搖了搖,步伐也輕快起來,在前面引路。它顯然對這片山林極爲熟悉,選擇的路徑往往是最隱蔽、最省力的,避開了一些明顯的荊棘叢和溼滑地帶。
楚星眠跟着它,穿行在越來越茂密、光線也越來越昏暗的林木間。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古老,藤蔓垂掛,蕨類叢生,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帶着腐殖質氣息的溼意。這裏顯然是人跡罕至的深山區域。
走了約莫一刻鍾,灰狐忽然在一個陡峭的、布滿青苔的岩石坡前停了下來。它轉身對着楚星眠,抬起前爪,指了指岩石坡上方一處被濃密藤蔓完全遮掩的地方,然後又看了看楚星眠懷裏的方向(靈石所在),喉嚨裏發出更加清晰的、帶着某種期待意味的短促叫聲。
楚星眠抬頭望去。那處藤蔓垂掛得極其厚重,綠意森森,完全看不到後面的情形。但空氣中,隱隱約約,似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涼的……水汽?還有,比周圍稍微濃鬱那麼一絲絲的靈氣?
這裏……難道有類似之前那個岩洞的地方?
灰狐見他不動,有些着急,自己先三兩下竄上了岩石坡,用爪子扒拉着那處藤蔓,回頭示意。
楚星眠握緊獠牙刃,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溼滑的岩石坡。動作有些笨拙緩慢,但好在坡度不算太陡,有借力之處。
爬到藤蔓前,灰狐已經鑽了進去。楚星眠用獠牙刃小心地撥開厚重的藤蔓,側身擠入。
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藤蔓之後,並非另一個岩洞,而是一個極其狹窄的、天然形成的岩石縫隙通道!通道僅容一人勉強通過,曲折向下,深不見底,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從頭頂岩縫偶爾透下的、被藤蔓過濾後的慘淡微光。但通道深處,確實有清晰的、涼颼颼的空氣流動,帶着溼潤的水汽和那股微弱的、卻比外界明顯的靈氣。
灰狐已經站在通道入口內側,回頭看着他,眼睛在昏暗中閃爍着幽光。
楚星眠遲疑了。這條通道通向哪裏?安全嗎?這狐狸引他來此,究竟是何目的?
他再次看向灰狐,卻見灰狐忽然低頭,用鼻子在地上嗅了嗅,然後叼起一塊小小的、灰白色的東西,放在他腳邊。
楚星眠低頭一看,那是一小塊……骨頭?某種小型動物的指骨,很淨,像是被啃噬舔舐過很多次。
灰狐放下骨頭,又用爪子指了指通道深處,然後自己率先朝着黑暗中跑去,身影很快消失。
這是……表示下面有食物(骨頭來源)?或者,下面安全(它自己進去了)?
楚星眠的飢餓感和好奇心,最終還是壓過了對未知的恐懼。他咬了咬牙,將獠牙刃橫在身前,一步踏入了那條狹窄、昏暗、充滿溼氣息的岩石通道。
通道內異常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以及偶爾滴落的水滴聲。空氣清涼,帶着苔蘚和岩石特有的味道,靈氣濃度確實比外面高一些,但遠達不到之前那個危險岩洞的程度。
通道曲折向下,走了大約幾十步,前方隱約傳來水聲,還有……微光?
轉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通道盡頭,連接着一個比之前那個凹洞稍大、但依舊不算寬敞的天然石室。石室一側的岩壁下,有一個臉盆大小的水潭,清澈的泉水從石縫中汩汩涌出,注入潭中,又從不遠處的岩隙流走,發出潺潺聲響。水潭上方,岩頂有一道極細的裂縫,一道微弱的、仿佛來自極遙遠處的天光,斜斜照射下來,恰好落在水潭上,映得潭水波光粼粼,也爲這間石室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石室另一側較爲燥,鋪着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枯苔蘚和落葉,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床鋪”。角落裏,散落着一些細小的、淨的動物骨骼和果核。
這裏像是一個天然的、隱蔽的棲身之所,而且看起來,似乎被那只灰狐“經營”了不短的時間。
灰狐此刻正蹲在水潭邊,低頭飲水,聽到楚星眠的腳步聲,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說:“怎麼樣?還不錯吧?”
楚星眠緩緩走進石室,環顧四周,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確實鬆了一口氣。這裏位置隱蔽,通道狹窄易守難攻,有穩定的水源,靈氣也稍微濃鬱一點(有助於他被動恢復),看起來也沒有其他生物占據的痕跡(除了這只似乎很友善的狐狸)。
這簡直是理想的臨時避難所!
他看向那只灰狐,眼神復雜。這狐狸,是成精了?還是單純地因爲靈石的氣息,想引他來這個它認爲“安全”的地方?或許,它只是覺得這個地方不錯,想找個“鄰居”?
無論如何,目前看來,它沒有惡意。
楚星眠走到水潭邊,掬起一捧泉水喝下,清冽甘甜,精神都爲之一振。他又檢查了一下那些動物骨骼和果核,確認都是些小型齧齒動物和常見野果,無毒。
他轉身,對着那只靜靜看着他的灰狐,嚐試着露出一個盡可能友善的表情(雖然可能因爲臉上的污跡和疲憊顯得有點怪異),低聲說了句:“多謝。”
灰狐似乎聽懂了,尾巴輕輕晃了晃,然後轉身,輕盈地跳上那個苔蘚鋪成的“床鋪”,蜷縮起來,閉上了眼睛,仿佛在說:地方給你找到了,自己看着辦。
楚星眠啞然。他走到石室另一側,靠着岩壁坐下,終於徹底放鬆了緊繃的神經。疲憊如同水般將他淹沒。
他取出那顆握了許久的靈石,發現其光澤又黯淡了一絲。他小心收好,換了一顆新的握在掌心,繼續那緩慢的汲取。
然後,他拿出獠牙刃,放在身旁。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口,用泉水清洗了最嚴重的幾處,重新包扎。
做完這些,他靠在岩壁上,看着對面那只似乎已經睡着的灰狐,又看了看這間偶然得來的隱蔽石室,心中五味雜陳。
危機四伏的山林裏,竟然因爲一只奇怪的狐狸,找到了暫時的安身之處。
這是運氣?還是某種……安排?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夜,或許可以睡一個相對安穩的覺了。
石室內,只有泉水叮咚,和一人一狐輕微的呼吸聲。
外面,夜色漸濃,山林再次被無邊的黑暗與寂靜籠罩。
而那堆被遺棄的篝火餘燼,那截樹上的砍痕,以及那片暗紅碎布上的詭異符號,似乎都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但楚星眠清楚,危險從未遠離。它只是暫時潛藏,等待下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次露出猙獰的獠牙。
他握緊了手中的靈石和身旁的獠牙刃,閉上了眼睛。
休息,是爲了走更遠的路,應對更險惡的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