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甕聲甕氣地撒嬌
這條朋友圈,直到兩天後被沈微遙看到。她當時讓他刪除,但傅森年卻不樂意。
他還捏捏她的臉頰懶洋洋問:“你什麼時候承認我啊?”
他那時還不知,她已經在計劃高考後和他分手,又怎會在朋友圈公開承認他呢。
藍臻和沈軍至今都不曉得她高三做過什麼。
她在父母眼中始終是乖乖女。
次,沈微遙提前半小時到三木科技,跑了趟人事部,拿到自己的工作證件,再上到十二樓總裁辦。
已有兩個秘書在台內化妝。
她們不約而同打量沈微遙。
這裏的秘書台單人分開,偌大樓層,四個崗位極爲對稱,沈微遙找到擺放着自己姓名立牌的辦公桌。她兀自整理着自己的東西,忽然聽到兩個秘書竊竊私語。
“你們好,可以叫我沈微遙。”
她們歇了聲,先後自我介紹。叫錢蝶的是行政秘書,叫成雨燕的是機要秘書。她們工作不輕鬆,但好像不太需要第三個秘書。而普遍決策人都有的生活秘書,卻是由朱橋這個特助負責。
沈微遙疑惑:“傅總還有其他助理?”
“就朱橋一個。”秘書錢蝶道。
成雨燕知她好奇什麼:“甭管在別的地方,秘書和助理負責什麼,在傅總這裏,他讓我們負責什麼就負責什麼。”
錢蝶努努嘴:“上個坐你這位置的,就是生活秘書,不過她找不準自己的定位,給傅總訂出差酒店,躲到傅總套房的小間睡,被抓住就謊稱酒店沒有多餘房間。呵,是什麼心思都知道。”
沈微遙一愣:“然後怎麼樣?”
“卷鋪蓋滾蛋。”錢蝶聳肩。
沈微遙其實想問的是傅森年被睡了嗎。
但是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該在乎這個問題。
她沒再吭聲,低頭繼續收拾桌子時,專屬電梯有動靜了。
沈微遙連忙和她們起身,傅森年身後跟着朱橋走出來。幾不見,男人的下巴清瘦了些,也可能是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襯衫,光影切割造成的短暫錯覺。
“錢秘書,請你把開年會議資料準備好。成秘書,審核後的資料交給沈秘書。”傅森年看了眼沈微遙,瞳底淡漠無瀾,那一眼很快移走,“你跟我進會議室。”
“好的傅總。”
沈微遙和她倆幾乎異口同聲。
朱橋到自己的崗位拿上程表就進了傅森年的辦公室。
雙扇門隔出兩個世界。
“搞什麼啊,還以爲你負責常生活。”成雨燕沖沈微遙翻個白眼,不滿地坐下。
普遍都是機要秘書跟進會議室負責記錄。
這麼安排,無疑是搶飯碗的行爲。
沈微遙心裏不免琢磨起傅森年用意,自己初來乍到,職場最忌諱新人得罪人。
他是故意的麼?
手機忽然進了條傅森年消息,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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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遙皺眉,這什麼意思?
錢蝶聽見動靜,抬眼竟看到沈微遙居然敲門進總裁辦,馬上瞪大眼睛壓住嗓子:“她不知道沒傅總內線叫,哪怕敲門都不能進去嗎?”
成雨燕煩躁:“鬼知道她以前在哪個不入流的公司。”
朱橋和男人協調好今天的程,退出去的時候,對着沈微遙客氣地點了個頭。
她回了個,這才上到桌前:“傅總。”
桌子後,傅森年將上半身完全靠進椅子裏,目光倦懶地落在桌前的沈微遙身上,眼皮微掀,上下起落。沈微遙聽不到男人出聲,只感到空氣裏有種溫柔的安靜。
她遲疑地抬起眼睛,撞進那雙黑眸中:“您有什麼吩咐?”
“我說了,讓你八號來見我。”傅森年說。
沈微遙滿腦子問號:“今天是八號。”
傅森年:“那爲什麼剛剛讓我等這麼久,我不提醒你,你是不是一直不進來?”
沈微遙錯愕地張着淡妝紅唇,終於反應過來男人的“見”是“進辦公室一對一見他”。
像“面聖”那意思。
工作通知不僅僅是幾號上班,是在通知她,八號上班的工作就是:來見他。
沈微遙啞口無言幾秒後道歉:“對不起傅總,我剛入職,還不太了解您的說話習慣。”
“知錯能改,希望你盡快了解我,勝任這份工作。”
“是。”
得到男人示意,沈微遙離開辦公室,走的時候,不經意看到男人彎起的一點唇角。
她一怔。
知道可能會被他刁難,但沒想到是這種“細致入微”的刁難。
以後都要認真揣摩他話裏的意思了。
錢蝶發現沈微遙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心知肚明地問:“是不是被傅總訓了?”
對方的語氣有點幸災樂禍。
有時候,職場上裝可憐也是躲避“針鋒相對”的好法子。
沈微遙點頭承認。
錢蝶輕嗤了聲:“你說說你,也是拎不清,傅總沒叫你,你進去什麼,當顯眼包嗎?也想攀上枝頭變鳳凰?這才開年上班第一天,你做什麼也太心急了。”
沈微遙不想被說攀龍附鳳:“傅總微信叫我進去的。”
這句話讓錢蝶眼睛又一次瞪成青蛙。
成雨燕起來倒茶,順便把審核後的會議資料送沈微遙的辦公桌上。
“你有傅總微信?”
對沈微遙來說,上司和下屬在微信上進行工作溝通,是職場上再正常普遍的事。
但眼下,她們倆的反應,告訴她不正常。
她抿着薄唇,深思熟慮後緩緩搖頭,但成雨燕本就不信,剜了個白眼冷笑一聲,踩着高跟鞋朝茶水間去了。
錢蝶陰陽怪氣地開腔:“私底下和傅總的工作溝通,我們都是經過朱橋的嘴。你倒是特殊,走關系進來的?”
第一天上班,她啥都沒呢,就結到仇人,沈微遙也不是任由搓圓捏扁的人。
避不開,那就迎難直上好了。
她垂着眼皮,再沒之前溫聲有禮,冷冷淡淡地懟了句:“想知道自己問傅總。”
錢蝶:“......”
之前在王總的中小企業公司,沈微遙工作性質比較綜合,用行業內的話來講,就是全能,什麼都能解決一把。只是,小地方和大地方始終是不一樣的,她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所以不論傅森年有什麼吩咐,沈微遙都自己硬着頭皮做,做好,做得讓傅森年滿意。
她想在一個有潛力的環境,成長,往上爬,哪怕摔得頭破血流,也要嚐嚐站高的滋味。
“沈秘書,把我的郵箱整理好。”傅森年周二一大早上,來了就安排工作。
沈微遙對着內線座機應:“知道了傅總。”
錢蝶等沈微遙結束內線,沒忍住噗嗤一笑:“傅總的郵箱,一年不打開一次,都積灰了,你今兒有的忙。”
沈微遙不理。
點開傅森年的公務郵箱,果然都是積累的郵件。她一一分類,篩選,回復一個月之內的。忙活了差不多一天,太陽斜落時分,才將提煉好的核心內容發給傅森年。
“沈秘書,泡壺茶送進來。”周三,傅森年接待外賓客戶,直接點名沈微遙。
“好的傅總。”沈微遙應完內線立刻辦。
成雨燕跟進來白眼翻上天:“不行我可以幫你,那可是外賓客戶,你英語行嗎?”
沈微遙微笑:“謝謝,我應付得來。”
這晚回家,她夜裏做夢都在用英語詮釋專業詞匯,還特別大聲,嚇得藍臻和沈軍半夜趴她門上聽她說夢話。
“紙巾在哪,今天沒人檢查我辦公室?”傅森年火氣很大。
今天是周五。
是傅森年被外賓傳染流感的第二天。
他狀態很不好。
上午一現身,眼睛就紅紅的。幾個高管面見他,不知道說了什麼,半小時,陸續有三個人被罵出來。每次有人被罵出來,朱橋就站在門口如臨大敵地抹額頭不存在的汗,抹完再進。
一向負責檢查辦公室補給的錢蝶,今天難得失誤,應完內線就戰戰兢兢地往裏送紙巾。
很快錢蝶滿臉菜色出來,估計挨了不少訓,對成雨燕說:“傅總讓你把A起草的文件先拿給他看。”
成雨燕咯噔了下:“我還沒做好。”
“做沒做好都拿給他看。”錢蝶說。
做好了,讓他不滿意,被他挑刺兩句還好說。沒做好,被大罵就是板上釘釘。就他今天這個戰鬥力,成雨燕眼前無光,已經可以預見自己如何狗血淋頭了。
她閉上眼睛,撫着砰砰亂跳的口,做心理建設:“心態,心態,熬過這兩天就好了。”
“別念經了。”錢蝶打破幻想,“上次傅總流感足足一個禮拜才好,兩天好不了。”
她們那個樣子,仿佛這是傅森年基。
沈微遙見怪不怪地垂眼。
確實。
傅森年討厭生病。
生病會讓他脾氣變差。他會無差別地爲難闖進他領地的人。沈微遙和他交往前,對此有所耳聞。但交往期間,有次他發燒,沈微遙預料中的差脾氣卻沒出現,他只是把腦袋靠她肩上,甕聲甕氣地撒嬌。她來例假,沒閒心哄他,他就鬧着喝她保溫杯裏的紅糖水。
也是神奇,因爲他真的喝完紅糖水,就變回平常那個帥得漫不經心的傅森年。
或許他喜歡在生病的時候喝點甜的。
沈微遙看一眼桌上收納盒裏的紅糖條,猶豫開口,叫住了成雨燕:“成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