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邊境軍區的列車是那種老式的綠皮火車,車廂連接處總是冒着白煙,鐵軌的撞擊聲“況且況且”不絕於耳。
正值返鄉和探親的高峰期,即使是臥鋪車廂,也稍微顯得有些擁擠。陸錚雖然級別夠買軟臥,但因爲是臨時補的票,只買到了兩張硬臥票,還是兩張下鋪。
車廂裏充滿了各種復雜的味道:泡面味、腳丫子味、廉價香煙味,還有孩子哭鬧的聲音,混合成一種獨特的年代氣息。
“累不累?”
陸錚先把蘇椒椒安置在鋪位上,然後動作利落地把那個巨大的行軍囊單手舉起,塞進頂部的行李架。接着他又跑去開水房,把蘇椒椒新買的軍綠色暖水壺灌滿。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忙得團團轉,硬是給蘇椒椒收拾出了一個相對舒適淨的小窩。
“不累。”蘇椒椒盤腿坐在鋪着白床單的窄床上,看着陸錚忙碌的背影,心裏暖洋洋的。這就是有人照顧的感覺嗎?
這一節隔間裏,除了他們,對面鋪位是一個帶着五六歲孫子的大嬸,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中鋪則是個戴着金絲眼鏡、穿着中山裝,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男人。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動了,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夜深了,車廂裏的燈光熄滅,只剩下走廊裏昏黃的地燈。
蘇椒椒有些認床,翻來覆去睡不着。陸錚就在她對面的下鋪,此時正閉着眼假寐,呼吸平穩,但他的一只手始終搭在腰間,那是軍人刻在骨子裏的警惕。
就在蘇椒椒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一陣細微的窸窣聲讓她瞬間清醒。
她沒有立刻睜眼,而是把眼睛微微眯開一條縫。
借着走廊微弱的燈光,她看到對面中鋪那個看起來很“斯文”的眼鏡男,正輕手輕腳地順着梯子爬下來。
他沒有去廁所,而是鬼鬼祟祟地站在了陸錚的床頭,眼神陰鷙地盯着陸錚掛在衣鉤上的軍大衣。那大衣口袋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像有貨。
眼鏡男手裏捏着一把明晃晃的薄刀片,慢慢地伸向陸錚的大衣口袋。
這是個慣偷!也就是俗稱的“佛爺”!
蘇椒椒心頭一緊,剛想開口喊。
但下一秒,那個眼鏡男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甚至開始劇烈顫抖。
因爲一只像鐵鉗一樣的大手,不知何時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他的骨頭。
原本“熟睡”的陸錚,那雙深邃冷厲的眼睛猛地睜開,在黑暗中如同伺機而動的獵豹,泛着懾人的寒光。
“啊——!”
眼鏡男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手裏的刀片“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想動我的東西?”陸錚聲音不大,卻陰森得可怕。
“誤會!同志!誤會!我就想借個火!”眼鏡男疼得冷汗直流,另一只手卻悄悄伸向後腰,那裏似乎還有別的家夥。
陸錚冷笑一聲,本不聽他廢話。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眼鏡男的手腕直接被卸脫臼了。
“啊!!!”這次是真慘叫了,豬般的聲音把整個車廂的人都吵醒了。
就在這時,那個眼鏡男突然發狠,抬腳就朝陸錚踹去,同時大喊:“老三!動手!點子扎手!”
原來還有同夥!
只見對面下鋪那個看似慈祥的大嬸,此時竟然眼神一變,凶相畢露。她從懷裏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動作極其老練,不是沖向陸錚,而是直接撲向了就在她對面的蘇椒椒!
這一招“圍魏救趙”極其陰毒!
“別動!不然我劃花這娘們的臉!”大嬸一臉橫肉,匕首尖瞬間對準了蘇椒椒的喉嚨。
陸錚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氣暴漲,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
但他被眼鏡男纏住,那一瞬間本來不及救援!
蘇椒椒看着那把近的匕首,不僅沒尖叫,反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大嬸,你這刀,拿得不太穩啊。”
蘇椒椒聲音冷靜得可怕。
大嬸一愣,下意識也感覺手一滑。
就在這一瞬間,蘇椒椒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歡快響起:
**【檢測到致命威脅!黴運反彈究極爆發!目標:雌雄雙煞。效果:天降橫禍!】**
“轟隆!”
火車正好經過一個岔道口,車身猛烈晃動了一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椒椒頭頂行李架上的鎖扣突然崩開。
一個裝滿鐵疙瘩(那是一個旅客帶的一袋子準備送人的鐵核桃)的巨大編織袋,好死不死,直接砸了下來。
“砰!”
正中那個大嬸的後腦勺。
“哎喲!”大嬸被砸得眼冒金星,腦袋嗡嗡作響,手裏的匕首脫手飛出。
但更絕的是,那匕首飛出去的軌跡極其詭異,在空中轉了個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噗呲”一聲,精準地扎進了正在和陸錚糾纏並試圖偷襲的眼鏡男的屁股上。
“嗷——!!!”
眼鏡男發出了今晚最淒厲的一聲嚎叫,捂着屁股原地起跳三尺高,那叫聲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一連串的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看傻了。
陸錚都沒反應過來,這倆貨就已經互相殘完事了。
但他反應極快,趁着兩人受傷,一個箭步沖過來,一腳將那個大嬸踹翻在地,然後反手將捂着屁股的眼鏡男按在地上摩擦,直接卸了兩人的胳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帥破天際。
乘警聞訊趕來,將這兩個倒了血黴的人販子加慣偷帶走。
車廂裏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天呐!這姑娘運氣也太好了吧!那行李袋掉得真是時候!”
“就是就是!這簡直是老天爺看不過眼了!”
人群散去,車廂恢復平靜。
陸錚檢查了一遍蘇椒椒,確定她連頭發絲都沒少後,臉色依然黑得嚇人。他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那是後怕。
“以後離這種人遠點。”他把蘇椒椒一把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聲音沙啞,“我剛才差點……”
“差點什麼?”蘇椒椒回抱着他精壯的腰,在他懷裏蹭了蹭,嬌聲道,“差點失去我這個這麼聰明又運氣好到爆的媳婦?”
陸錚低頭看着她那雙狡黠如狐的眼睛,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狠狠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像是懲罰,又像是確認。
“是啊。”
他在唇齒間呢喃,“你要是少了一頭發,我就把這火車給拆了。”
蘇椒椒被吻得七葷八素,心裏卻在瘋狂尖叫:
媽媽呀!我家首長發怒的樣子,簡直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