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硯遲再次傾身把人壓到了大床裏。
任由着被他壓着的人掙扎着,他的吻就這麼鋪天蓋地而下。
毫無技巧,也沒有欲望。
更沒有半點溫柔可言。
更多的是想要懲罰,懲罰被他壓住的女人。
懲罰她跟他鬧了這麼久的脾氣……
沈棠悅卻始終清醒着,沒能像以前一樣的,他一吻她,她的心仿佛就被暖化了一般,就會任由自己沉迷在他的親吻之中。
她的雙手被厲硯遲鉗制過頭頂,厲硯遲一只手掌壓着,很用力。
正好壓在了沈棠悅埋着鉛筆筆尖的手臂處。
隔着衣服,沈棠悅覺得衣袖那一塊仿佛被浸溼了……
但她分得清楚,心口處更加的疼。
她的眼眶也被浸溼了……
厲硯遲明明不愛她,卻要用這般的方式屈辱她。
盡管他說過了他和沈欣妍清清白白,沈棠悅還是覺得惡心。
胃裏在翻騰,她只能緊緊閉着齒關,讓厲硯遲無法進行到下一步。
厲硯遲明顯的感覺到她的抗拒。
他憤怒,不滿,越發的想要強攻。
最後,在吻到她唇角邊冰涼的鹹鹹的液體時,厲硯遲停歇了……
他剛停下來,還被他壓住的人就這麼發出來了嘔的聲音。
沈棠悅一鼓作氣的把人推開,下床,連鞋子都沒有穿,就這麼跑到了衛生間裏嘔起來。
聲音太刺耳,厲硯遲所有的興致都沒有了。
酒意也瞬間清醒了不少。
心中的那股憤怒沒有得到發泄,竟又生了莫名的堵。
堵得呼吸間,仿佛有什麼在心口裏抽疼。
沈棠悅吐得厲害,晚上吃的那半碗米飯都吐光了,吐出了胃裏的酸水來。
等她吐好收拾好,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本在大床上的人站在了房間的落地窗前。
他的指尖已經夾着已經抽了一半的煙。
聽見她走出衛生間的動靜,他只淡淡的瞥過來一眼,開口,是淡淡的一聲:“對不起。”
“我今天喝多了酒,失態了。”
沈棠悅沒有說話。
厲硯遲也沒有打算繼續等她的一句“沒關系。”
他滅了手中的煙頭,抬腿從落地窗前走來,走過她身旁時,他說:“明天讓張姨把我的東西都搬到書房去,以後我睡書房。”
說完,他離開了臥室。
沈棠悅看着臥室的門打開關上,看着那抹身影消失。
她才往大床邊走去。
躺進大床裏,她將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分床睡也好。
他們好像只能這樣了。
書房裏,厲硯遲坐在沙發裏,雙手抓着自己的頭發,試圖讓自己清醒再清醒。
他是喝了酒。
可明明,他的意識無比清醒。
他剛才被沈棠悅拒絕的時候,心中是從來沒有過的失落。
看見沈棠悅對他生出如此反感的反應,他心裏,更是說不出的悸痛。
厲硯遲想不通他爲什麼會這樣。
最後他總結。
他們睡了三年,他大抵是對她的身體有那麼幾分興趣的。
只要戒掉這幾分的興趣,就會好的。
臘月二十九。
張姨把厲硯遲冬天要穿的衣物整理,搬去了書房。
她在給先生收拾衣物的時候,還發現了櫃子裏堆放着幾件少夫人換下來的衣服。
張姨還在奇怪這幾天髒衣簍裏怎麼沒有少夫人的衣服,原來放在了衣櫃裏。
張姨拿出來,準備拿去清洗的時候,看見了白色毛衣的袖子上,有明顯的血漬和化膿的污漬。
張姨看着還躺在大床裏的人問:“少夫人,你的手受傷了?”
沈棠悅掃了一眼被她拿在手中的衣服,平靜淡然的應了一聲:“嗯,小傷口。”
張姨雖沒有看見她受傷的地方,但衣服上沾着化膿的痕跡。
她說道:“傷口都化膿了,我打電話喊醫生過來給你處理吧。”
沈棠悅阻止了她:“不用了張姨,我洗澡不小心沾了水才化膿的,我已經自己處理過了,快過年了,不用麻煩醫生跑這麼一趟。”
她這麼說,張姨也不好再繼續堅持,只對她道:“少夫人,你要是自己不方便處理可以喊我幫忙。”
沈棠悅點頭:“好。”
這天,沈棠悅沒有走出臥室,厲硯遲也沒有走出書房。
沈棠悅安排了張姨帶幾個傭人去貼對聯,掛了燈籠。
她還準備好明天要發的紅包。
家裏的傭人今年都不放假,每人得準備一個。
還有厲那裏也要準備一個。
家裏的傭人每人包了一千八。
厲和往年的一樣,準備了一個大的紅包,包了八千八。
全部弄好,留下了要給厲的,她把給家裏傭人們準備的都交給了張姨,讓張姨明天一早分給大家。
大年三十。
沈棠悅起床特意化了一個妝。
今年的妝容不如往年那般精心喜慶,只是爲了遮掩臉上蒼白的氣色。
長發也只是利落的扎在後腦勺。
往年,她會穿各種鮮豔的紅色的有小設計的毛衣搭配着小裙子,然後化一個喜慶的新年妝,把頭發編起來,或是盤起來。
今年,她仿佛被抽空了精力,不打算太費心思。
沈棠悅打開衣櫃,隨意拿了一件百搭的白色毛衣換上,又換了一條穿起來比較舒適的淺灰色休閒褲。
她挑了一件還算比較符合新年的氛圍的粉色大衣拿上,然後下樓。
樓下,餐廳裏,厲硯遲已經坐在那裏了。
張姨剛好給他盛了一碗餃子。
張姨看見沈棠悅下樓來,對她招呼:“少夫人,快過來吃餃子。”
沈棠悅對張姨點頭,去了餐廳裏坐下。
本坐在位置裏的厲硯遲只抬頭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低頭去吃自己碗裏已經盛好了的餃子。
厲硯遲今天起床的時候刻意翻出來了去年那件紅色的毛衣,準備換穿的時候,想到她不一定會穿,就又換了一件黑色的。
現在一看,她果然沒有穿。
還好,他也沒有穿。
厲硯遲將夾在勺子裏的餃子送進嘴裏吃了一口,是蝦仁餡的。
厲硯遲的眉頭微微一皺。
餃子是他會吃的蝦仁餡不錯,但餡料裏還有類似胡蘿卜丁這類的蔬菜的存在,咬下去,就像吃到了骨頭一樣。
和沈棠悅包的就不一樣。
沈棠悅包的餃子是放一整顆的蝦仁,只有一點蔥香味,其他的什麼都沒有放,吃起來很是鮮甜。
意識到自己正在回味沈棠悅包的餃子,厲硯遲的眉心皺得更緊,口中咀嚼餃子的力度不由得加重。
他明明不挑食的。
沒必要惦記着她的廚藝。
沈棠悅注意到了他皺緊的眉頭。
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一起吃早晚餐了。
難得坐在一起吃飯,他的不情願都表現得這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