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如雷,震得林悅耳膜生疼。她站在比武場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改良版煙霧彈。三天前莫長老宣布名單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此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林師姐!"小七從人群中擠過來,額頭沁着細密的汗珠,"我偷看了對戰表,你的對手是趙虎!他可是外門排名前二十的..."
林悅輕輕按住小七顫抖的手腕。遠處,趙虎正對着銅鏡般的法器整理束發,陽光下他手臂上虯結的肌肉泛着古銅色光澤。
"別擔心。"林悅從腰間暗袋取出兩顆赤紅色丹丸,"還記得我教你的應急程序嗎?"
小七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他衣襟內側縫着的微型傳音玉簡微微發燙——這是林悅用廢棄法器改造的通訊裝置,能維持半個時辰的加密傳音。
比武場中央的銅鑼突然炸響。
"第七場,趙虎對林悅!"
觀衆席爆發出哄笑。林悅整了整粗布外門弟子服,緩步走向場地。她能感覺到無數道輕蔑的目光,像無數細在後背。最前排的觀戰席上,莫長老正捻着山羊胡與身旁長老低語,渾濁的眼珠裏閃爍着算計的光芒。
"小丫頭。"趙虎活動着脖頸發出咔咔聲響,"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林悅沒有答話。她餘光瞥見蕭寒抱劍立於裁判席旁,青年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但指節在劍鞘上敲擊的節奏暴露了他的焦慮——這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
"開始!"
趙虎如猛虎撲食般沖來。林悅側身閃避,袖中滑出的金屬圓筒在地面砸出一團刺目白光。爆鳴聲中,趙虎攻勢稍滯,林悅趁機拉開距離,同時按下腕帶上的機關。
"她在什麼?"觀戰席上有弟子驚呼。
林悅足尖點過的地面接連亮起幽藍符文,這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用導電朱砂繪制的簡易電路。當趙虎第三次踏入符文陣時,林悅猛地扯動藏在指間的銀絲。
"轟!"
電弧如毒蛇竄起,趙虎慘叫一聲單膝跪地。觀衆席一片譁然,幾位長老驚得站起身來。
"邪術!"莫長老厲聲喝道。
林悅充耳不聞。她呼吸急促地計算着剩餘道具——兩枚煙霧彈、半管麻痹藥劑,還有藏在舌下的那顆改良版腎上腺素丹。趙虎已經搖晃着站起,眼中燃着暴怒的火焰。
"你找死!"
狂暴的靈力從趙虎掌心噴涌而出。林悅倉促間擲出煙霧彈,灰白色煙霧瞬間籠罩半個場地。她趁機吞下藥丸,熟悉的灼熱感立刻從胃部炸開,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煙霧中,趙虎的腳步聲變得遲緩。林悅知道藥效只有十息,她必須——
"在那裏!"趙虎的拳頭穿透煙霧。
林悅後仰避開,同時將最後一枚煙霧彈砸向地面。這次爆開的是刺鼻的紅色煙霧,其中混入了她從藥田偷采的幻心花粉。趙虎的攻勢頓時亂了章法,像頭瞎眼的野獸般胡亂揮拳。
"五、四、三..."林悅在心中倒計時,汗水浸透了後背。
當計數歸零時,她突然矮身突進,手中銀針精準刺入趙虎膝後位。壯漢轟然倒地,而林悅的袖箭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全場死寂。
煙霧散去時,衆人看見瘦小的外門弟子單膝壓在外門高手背上,袖箭在陽光下泛着冷光。林悅的束發早已散開,黑發間隱約可見她太陽處跳動的青筋——那是腎上腺素丹的副作用。
"勝者,林悅!"
裁判的宣布像投入靜湖的石子。觀戰席炸開了鍋,幾位長老激動地爭論起來。林悅搖搖晃晃站起,視線模糊間看到蕭寒復雜的神情和小七歡呼雀躍的樣子。
"妖女!"莫長老拍案而起,"這本不是正道功法!"
另一位白發長老卻撫掌贊嘆:"妙哉!以凡鐵駕馭天地之力,此乃..."
爭論聲漸漸遠去。林悅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向場邊,卻在台階前腿一軟向前栽去。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吞了多少顆腎上腺素丹?"蕭寒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悅想回答,卻嘔出一口鮮血。最後的意識裏,她聽見蕭寒對趕來的小七厲聲吩咐:"快去寒冰窟取玄冰玉!快!"
黑暗降臨前,林悅恍惚看見莫長老陰鷙的目光穿過人群,如附骨之疽般黏在她身上。遠處,夕陽將比武場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只蓄勢待發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