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張床?”
林詩音聽到這話,剛退下去的紅暈“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這次連耳垂都像是要滴出血來。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賬本,仿佛那是唯一的盾牌,眼神慌亂地在福伯和徐長卿之間遊移,最後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徐長卿也是一愣,隨即摸着下巴,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福伯,你確定不是故意拆了那幾間房,好給我創造機會?”
“哎喲我的少爺!老奴哪敢啊!”
福伯急得直拍大腿,那張老臉皺成了苦瓜,“那是真塌了!前幾天下了場雨,房梁本來就朽了,今天被風一吹,譁啦一下全下來了。別說住人,耗子進去都得戴安全帽!”
徐長卿嘖了一聲,這倒是難辦了。
雖然他是想跟嫂嫂多親近親近,刷刷系統點數,但也沒想過要這麼激進——九個女人加上他一個大老爺們,這要是全擠在一張床上,那畫面太美,他怕自己這副還沒練到家的身板吃不消。
“行了,塌了就塌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徐長卿擺擺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去看看咱們的新房客。”
回到主臥,徐長卿那個占地極廣的大房間裏此刻已經擠滿了人。
蘇婉娘帶着剩下的七個侄女正站在屋子中央,一個個手足無措,像是誤入狼窩的小綿羊。看到徐長卿進來,衆人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裏寫滿了驚恐和不安。
剛才福伯的話她們也聽到了。
沒房了。
這就意味着,今晚她們必須在這個男人的房間裏過夜。
“都杵着什麼?當啊?”
徐長卿大喇喇地往那張寬大的羅漢塌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衆人身上掃了一圈,“情況你們也都知道了。徐家堡雖然大,但能住人的窩就這一個。今晚怎麼睡,表嫂,你給拿個主意?”
蘇婉娘身子一顫,緊緊咬着下唇,臉色蒼白如紙。
拿主意?她能拿什麼主意?
寄人籬下,身爲奴婢,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哪怕徐長卿現在指着那張大床說“全都上來”,她除了含淚脫衣,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
“全憑……主人吩咐。”
蘇婉娘的聲音抖得厲害,仿佛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淚。她身後的林青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被她死死按住;最小的林小小已經嚇得把頭埋進大姐懷裏,小身板瑟瑟發抖。
“全憑我吩咐?”
徐長卿挑了挑眉,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行,既然表嫂這麼懂事,那咱們就……擠一擠?”
“擠……擠一擠?”
蘇婉娘感覺天旋地轉,差點沒暈過去。
雖然早就做好了獻身的準備,但這可是當着八個侄女的面啊!而且其中還有尚未及笄的孩子!這個惡魔,難道真的要……
林詩音更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着臉頰滑落。完了,徹底完了,徐家最後的清白,今晚就要斷送在這張床上了。
看着這群女人一副即將奔赴刑場、如喪考妣的模樣,徐長卿心裏的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逗這種封建禮教熏陶出來的良家女子,果然有意思。
“行了,別一副我要吃了你們的死樣。”
徐長卿突然收起笑容,一臉嫌棄地從旁邊扯過一床被褥,隨手扔在那張足以睡下七八個人的拔步大床上,“我的意思是,你們九個,去床上擠一擠。”
空氣突然安靜了。
蘇婉娘正在解扣子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錯愕地看着徐長卿:“我……我們睡床?那……那您呢?”
“我?”
徐長卿指了指屁股底下的羅漢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睡這兒。”
“啊?”
衆女全都傻眼了。
在這個的世道,哪有把主臥大床讓給奴婢睡,主人自己睡硬板塌的道理?這簡直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稀奇。
“怎麼?不願意?”
徐長卿眉頭一皺,故作凶狠地瞪了她們一眼,“不願意睡床的可以去睡豬圈,正好跟那幾頭老母豬作伴。”
“不不不!願意!我們願意!”
蘇婉娘如蒙大赦,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讓她眼眶一熱,差點給徐長卿跪下。她慌亂地拉着侄女們爬上那張寬敞的大床,動作快得像是生怕徐長卿反悔一樣。
徐長卿看着她們像鵪鶉一樣縮在床角,心裏暗笑。
這也就是在這個沒人權的時代,要在現代,這叫紳士風度;在這兒,這叫腦子有病。
不過,他有他的打算。
這一屋子鶯鶯燕燕,真要睡在一張床上,他能不能把持住另說,光是那嘰嘰喳喳的聲音就夠他受的。再說了,這種“反差感”的給予,才是攻略人心的上上策。
先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這幫女人的心防早晚得塌。
夜深了。
福伯吹熄了外屋的燈籠,只留下裏屋一盞昏黃的油燈。
徐長卿和衣躺在羅漢塌上,雙手枕在腦後,聽着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心裏盤算着明天的計劃。
糧食有了,人也有了,接下來就是要把徐家堡這盤散沙給捏起來。
不管是防御工事,還是那個眼紅的劉扒皮,都是懸在頭頂的劍。
而在不遠處的大床上。
九個女人擠在一起,雖然擁擠,卻前所未有的溫暖。
蘇婉娘睡在最外側,正對着徐長卿的方向。她側着身子,借着微弱的燈光,偷偷打量着那個睡在硬塌上的男人。
他睡得很安詳,呼吸均勻,完全沒有了白天那種凶神惡煞的戾氣。
那張臉……其實長得挺俊朗的,如果不開口罵人的話。
蘇婉娘的心情很復雜。
這一天經歷的大起大落實在太多了。從絕望下跪,到被迫籤賣身契,再到那頓救命的紅燒肉,最後是此刻這張溫暖的大床。
這個惡名昭著的徐家大少爺,似乎……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壞?
甚至,還有點……傻?
放着好好的大床不睡,非要睡硬板凳;放着送上門的美人不碰,非要裝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難道……他真的嫌棄我們太瘦了?”蘇婉娘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雖然消瘦但依舊有料的腰肢,臉頰微微發燙。
她突然覺得有些愧疚。
剛才自己還在心裏罵他是禽獸,結果人家寧願自己受罪,也沒動她們一手指頭。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能做到這一點的男人,簡直比熊貓還稀缺。
“睡吧,大姨。”
身邊的林詩音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聲音極低,“他……好像睡着了。”
蘇婉娘點點頭,將被角給林小小掖好,心中那緊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不管明天如何,至少今晚,她們是安全的,是吃飽了的,是有瓦遮頭的。
這就夠了。
夜色漸深,徐家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幾聲夜梟的啼叫劃破長空。
徐長卿其實並沒有睡着。
他正閉着眼睛,在系統商城裏翻看着兌換列表。有了剛才那一波好感度暴漲,他現在的家族點數已經突破了一千大關。
“兌換什麼好呢?水泥配方?還是這把精鋼連弩?”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陣急促而狂躁的狗叫聲突然炸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汪!汪汪汪!”
那是大黃的聲音,凶狠,急切,透着一股濃濃的敵意。
緊接着,是一陣沉悶而雜亂的撞擊聲,伴隨着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男人粗魯的叫罵,像是水一般涌向徐家堡的大門。
“開門!徐扒皮,給老子滾出來!”
“欠債還錢,人償命!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老子就把你這破堡子給點了!”
床上的女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叫連連,林小小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蘇婉娘猛地坐起身,臉色慘白地看向窗邊。
只見原本還在裝睡的徐長卿,不知何時已經翻身坐起。
他沒有絲毫驚慌,反而慢條斯理地穿上鞋,順手抄起靠在牆角的一手腕粗的棗木棍,那雙在昏暗燈光下閃爍着寒芒的眼睛裏,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興奮。
“呵,來得倒是挺快。”
徐長卿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轉頭對床上驚恐的衆女露出了一個堪比惡鬼的笑容:
“表嫂,你們接着睡。有幾只不知死活的野狗在亂叫,我去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