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郡王厲聲喝斥趙娘,他冷冷盯着湘竹、素琴:“你們兩個當時也在,這黎煙有沒有撒謊?無需多言,只需回答有或者沒有,多說一個字,立刻發賣。”
趙娘惶急,顧不得會不會挨罵搶着又道:“湘竹、素琴你們——啊!”
廣陵郡王抓起茶盞狠狠砸在趙娘身上,神色陰狠:“本王叫你閉嘴,你是聽不懂嗎?聽不懂便押下去,本王把你們三個人分開,一個一個的單獨審如何?若是口供對不上,全部杖斃。”
無論黎煙說的是真是假,但她剛才說了趙娘讓霜蝶了她給小世子償命,廣陵郡王和郡王妃聽見了這話就不可能當什麼都沒發生。
郡王府的奴才,竟然手想要侯府下人的命,這還了得?他不表個態,靖安侯面上怎麼過得去?
再說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麼點兒破事對他們來說算什麼?還能審不清楚明白嗎?
一切水落石出之後,再做定論,該如何便如何就是。
現在麼,看趙娘這做派,廣陵郡王反倒有些相信黎煙的話了。
趙娘眼前一黑,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如篩糠,幾乎癱軟在地。
湘竹、素琴也嚇得夠嗆,哪裏敢撒謊?顫顫巍巍連忙道:“沒有、沒有。”
郡王妃輕哼:“黎煙說的,都是實話?”
“回郡王妃,是......”
郡王妃惱怒瞪趙娘,挑眉道:“原來是黎煙叫湘竹去找大夫的?趙氏,你當時可沒說,你當時那話,倒讓人覺着是你打發湘竹去的。你非但沒說實話,反倒污蔑黎煙,好大的膽子。”
郡王更惱怒:“我兒受傷那麼重,你怎麼敢動他?幸好黎煙阻止了,否則——”
否則被她抱在懷裏搖晃,後果本不敢想、不敢想......
郡王恨不得踢死趙娘。
趙娘渾身顫抖,臉白如紙,哀哀欲絕目露祈求,她有什麼錯?她是關心小世子啊,小世子受了傷必定害怕,她抱一抱說不定就好一些呢......
郡王妃看着她:“趙氏,你同霜蝶說了什麼?”
趙娘顫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郡王妃冷笑:“你不說?也行,本妃叫了霜蝶問話,也是一樣。”
“說、說,奴婢說,郡王妃饒命啊!”
趙娘哭喪着,抖抖索索一五一十把話都說了,她本不敢撒謊,連小心思都不敢動了。
主子們豈是她能隨意欺瞞得了的?一個不好別說自己完蛋,沒準全家都要完蛋。
趙娘說完連連磕頭求饒:“奴婢也是心疼小世子呀,奴婢當時氣壞了,奴婢只當是黎煙害了小世子,恨不得叫她償命,氣頭上說了那些話,奴婢也沒想到霜蝶姑娘會——”
“千錯萬錯都是奴婢錯了,奴婢不該着急亂了方寸,求郡王、郡王妃看在奴婢往盡心盡力照顧小世子、看在奴婢一心一意爲小世子的份上饒了奴婢這回吧。”
“奴婢知道教訓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郡王開恩、郡王妃開恩啊!”
“閉嘴!”郡王妃怒不可遏,“知人知面不知心,本妃今才知你竟是如此貨色。幸好黎煙沒事,否則這筆人命債豈不一半算在我斐兒身上?你這般惡毒,本妃斷不容你。”
“二弟,勞煩你打發人把她捆了堵上嘴帶回去,打一頓板子連同她一家子攆到濟南的莊子上做粗活,不得離開半步。”
趙娘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宣凌答應着,侯爺便吩咐府中仆婦幫忙將趙娘拖了出去。
黎煙也暗暗鬆了口氣。
這婆子活該,落到這地步她一點也不愧疚。
她都惡毒的謀算自己的命了,難不成自己還對她客氣?
侯爺不動聲色瞟了黎煙一眼,這丫頭算得伶俐,看來她方才是故意說要單獨跟郡王妃稟報,趙娘心裏有鬼,怎麼可能沒有反應?趙娘一開口,便落入了她的陷阱,她趁機把事情翻出來,順其自然、水到渠成,一點也不顯得刻意。
若是刻意提及趙娘試圖害她,有告狀之嫌,反倒落入下乘了。
侯爺冷聲道:“我也沒想到霜蝶如此糊塗,必定重罰,人命關天的事,怎麼敢的。”
霜蝶是侯府的下人,她所爲論起來與郡王府關系不大,郡王妃不會手,反而愧疚嘆道:“都是趙氏花言巧語,霜蝶姑娘想必也是被她蒙蔽了,幸好,並未造成惡果。”
她含笑招呼黎煙起身,沖身旁的安嬤嬤使了個眼色,安嬤嬤忙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繡花荷包。
安嬤嬤身上隨時都帶着這樣的東西,預備賞下人的,荷包裏是一對寸餘長的金餜子。
郡王妃示意安嬤嬤賞了黎煙一個荷包,“今多虧了你,還連累了你平白遭罪受了一場驚嚇,收下這荷包壓壓驚吧。”
“謝郡王妃賞。”
黎煙雙手接過。
一場風波,終於算是塵埃落定。
郡王和宣凌先回去了,郡王妃留在靖安侯府照料不便挪動的小世子,小世子很喜歡黎煙,黎煙便也留下伺候。
付太醫也沒準許回家去,侯爺吩咐人收拾了一處小院,讓他暫時住下。
當天夜裏,侯府上下都十分緊張,就怕小世子夜裏病情反復。
郡王妃、安嬤嬤、黎煙在旁邊寸步不離的守着,湘竹、素琴等也沒敢去睡,守在外間屋子。
黎煙上一世不過七八歲的時候便因爲車禍永遠失去了雙腿,終身只能依靠輪椅行動。
幸好父母家人都對她很好,因爲行動不便,她反而得以靜下心來學了許多本事、看了許多書,略懂中醫、按摩位很有一套。
除此尤其擅長的便是調香制香、養育花卉。
付太醫的吞吞吐吐、如臨大敵讓她敏銳的感覺到,這個夜晚小世子八成會有狀況。
這也很好理解,畢竟是摔破了腦袋的致命傷,哪有那麼容易便好?
黎煙更清楚,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不想放過。
果然,半夜的時候小世子起了高熱,又昏迷了過去,小小的身子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付太醫施針也沒能讓他醒過來。
熬了藥灌下去,不一會兒小世子全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