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是S市難得的好天氣，陽光不燥，微風輕拂。
蘇知意輕聲哼着歌，手裏拎着顧蘊安喜歡的一些小零食來到公寓門口，一如既往的去摁密碼。
然而令她驚詫的是，密碼鎖發出了滴滴的聲音，顯示密碼錯誤。
她愣了一下，後退一步看了眼門牌號，確認自己沒有走錯，這才不解的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一門之隔，黎清聽到電話聲響。
“顧蘊安，手機……”她的話被淹沒在男生隨之落下的吻中。
顧蘊安呼吸微促：“別管。”
他雙手捧住黎清的臉頰，幾乎忘情的親吻。
很奇怪，明明最初覺得哪哪不如女友的這張臉，如今卻足夠勾人。
她眼角的紅，唇瓣的腫，還有眼底流轉的媚，在這張看似老實羞怯的面容之上更有反差感。
顧蘊安從未想過，他會如此膚淺——
膚淺的沉迷於她的身體。
女孩兒的身段和蘇知意是全然不同的，蘇知意高瘦窈窕，烏黑柔順的直發，不盈一握的細腰，是很美的，但是是清純的美。
黎清不同。
她戴着眼鏡留着劉海低下頭，是丟進人群裏找不出來的平平無奇，可倘若剝了她這身衣裳，
便能看到衣物下柔軟又豐腴的少女身體。
她是軟綿綿的，哪裏碰一碰便是一掌心綿綿的肉，像水要化開。
顧蘊安掌心順着肩頭滑落，
他鞠到一捧豐潤的活水。
黎清輕輕哼了一聲，掌心抵在他前似拒絕，可雙腿環繞住他腰身。
顧蘊安膝蓋抵住她大腿內側因壓在桌面而突出來的肉，指尖仿佛掐下一朵花。
手機鈴聲停下，片刻後又響起，黎清在他的親吻中側頭看了一眼。
“知意。”兩個字映入眼簾。
她似乎突然有些生氣，小腿別住他的膝蓋不肯再讓顧蘊安繼續。
正在興頭上的男生似惱非惱的抬起頭：“什麼？”
黎清歪了一下腦袋，空出一只手將手機撈過來，在他面前晃了晃：“知意。”
顧蘊安愣了好一會兒，才從她手裏接過手機。
蘇知意的四通未接電話，讓他皺了下眉。
黎清雙手撐在身後，小吊帶已經鬆垮垮掛到手臂處，肩膀上還留着男生失控時留下的鮮紅指痕。
她抬起一條腿，踩在桌面上，牛仔短褲褲腿因這個動作而上卷。
落在顧蘊安眼底，是另一番風情。
他捏着手機的手緊了一下，另一只手懲罰般的拍在她大腿外側，不等黎清痛呼，他已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
蘇知意柔柔的嗓音傳來：“學長，你在公寓嗎？”
隔着手機，顧蘊安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淡：“怎麼了？”
“沒什麼，我哥明天就要回來了，所以我想着今天來找你，問問你有沒有時間，明天和我一起去機場接我哥呢？”
電話那頭，蘇知意聲音溫柔如水，聽不出一絲動怒，只是帶了一絲淡淡的困惑：“我剛剛在門口開門，怎麼顯示密碼錯誤呀？”
顧蘊安一怔：“你在門口？”
“對呀。”
他飛快的看了眼黎清，少女半踩着桌面捂着剛剛被拍打的地方，有些幽怨的看他。
顧蘊安頓了頓，“……我現在不在公寓。”
這是他第一次說謊。
對蘇知意。
顧蘊安抿了一下唇，喉結滾動了一下，“明天大概什麼時候？”
蘇知意有些失落的“哦”了一聲，很快又提起語氣，“中午十一點，正好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
顧蘊安道：“好，那我到時候來接你。”
蘇知意有些失落的心情很快被安撫好。
黎清扭頭看了眼玄關處的門，嘴角很淺的彎了一下。
就在門外嗎？那確實有意思。
她目光掃過桌面上的小貓陶瓷杯，忽而似不經意般手臂掃過。
陶瓷杯落地，隔着一扇門，模模糊糊落入蘇知意耳朵裏。
她握着手機，驚疑不定的看了眼面前的門：“學長，我怎麼聽你公寓裏，好像有人？”
顧蘊安側頭看了眼黎清，女孩兒縮在桌面上有些可憐兮兮的看他，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無聲開口：“不是故意的。”
他瞥她一眼，收回目光：“是我這邊摔了個杯子，你聽錯了。”
蘇知意半信半疑：“是麼？”
對於她的疑惑，顧蘊安已經簡短的做了結尾：“好了，我還有點事情，明天再聯系。”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蘇知意抿唇站在門外，看着手機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這段時間以來，學長對她沒有以前主動和熱情了。
每天的聊天都是她先開始，他才會回答，甚至很多時候回復她的消息很遲，問他就說在忙。
可蘇知意有他的課表，可清楚顧蘊安本沒有那麼忙。
突然，一個念頭劃過她的腦海。
顧蘊安他，是有了別的女生嗎？
蘇知意不安又忐忑的看了眼面前的門，隨即安慰着自己正要轉身離開，腳步突然一頓。
隔着門，她聽到裏面傳來的，很微弱的低呼聲。
然而等她再回過神仔細去聽那道聲音卻好像是她的錯覺。
門內一如既往的安靜。
她搖搖頭，笑自己太一驚一乍，隨即轉身離開。
門內，黎清被捂住口鼻。
男生膛緊貼着她的身體，隨着呼吸起伏：“你故意的？”
他低頭用氣音說，鼻息落在黎清脖側，弄得她很癢。
她偏頭看他，很可憐的模樣，搖頭。
顧蘊安眯眼看她，隨即掌心慢慢鬆開。
他還是之前那句話：“我的女朋友是知意。”
黎清在他面前很乖的點頭，臉頰湊過來，輕輕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撒嬌，又帶了些委屈：“我知道。”
沈則許遞給黎清的那張名片上有他律所的地址，黎清找過去，在前台便被爲難住。
前台小姐看她穿的一身學生氣，要求她給沈則許打電話證明身份。
可她沒有沈則許微信，只有名片上的一個電話。
猶豫好久，終於打過去。
電話遲遲才被接起，那頭嗓音冷淡：“哪位？”
黎清看了眼手機屏幕，像是很不好意思，聲音帶了幾分顫意的開口：“沈老師，我是黎清……”
“黎清？”
電話那頭略一頓，黎清連忙道：“您之前在地鐵上幫過我，還有後來在餐廳，我——”
“我記得。”沈則許清冷三個字打斷她。
黎清這才輕輕鬆了口氣，隨即又把電話握緊：“我，我現在在律所門口，您那天說，說我可以來律所打工……”
她似乎很擔心沈則許那天只是隨口一說，事後沒打算答應。
好在沈則許並不是這樣的人。
她聽到他在電話那頭似乎和人說了句話，隨即道：“我讓人——等我下來。”
他改變了主意。
想起她膽子很小，恐怕跟着別人更不自在。
既然做了好人，索性做到底。
“我來接你。”
黎清誠惶誠恐的表達了感謝，然後掛掉電話。
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女孩兒很老實秀氣的一張臉，一看就是乖乖女的模樣。
可嘴角卻彎起。
既然好爲人師，那就——一直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