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偷東西被抓包後，知青點總算清淨了不少。周明徹底成了透明人，每天悶頭活，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孫浩則一門心思撲在掙工分上，生怕再出什麼岔子；張磊和王強依舊老樣子，前者沉穩，後者直爽，和蘇清鳶、李梅相處得也算融洽。
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深秋。田裏的棉花早已摘完，玉米、高粱也收割完畢，地裏光禿禿的，只剩下枯的秸稈。風也變得越來越涼，吹在臉上帶着刺骨的寒意，提醒着人們，冬天快要來了。
向陽大隊的社員們開始忙着儲存過冬的物資——把曬的玉米、高粱脫粒，裝進麻袋裏藏進地窖；把白菜、蘿卜醃成鹹菜；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起了辣椒、玉米棒子和一串串的菜。
知青點也不例外。劉書記讓人給知青們分了些過冬的煤塊和柴火，還有幾十斤紅薯和土豆。這點東西，對習慣了現代物資豐富生活的蘇清鳶來說，實在是不夠看的，但對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待遇了。
“清鳶，你看這煤塊這麼少，能燒到開春嗎？”李梅看着牆角那堆黑乎乎的煤塊，愁眉苦臉地說，“我聽說去年冬天特別冷，好多人家裏都沒煤燒，凍得晚上睡不着覺。”
“應該差不多吧，不夠了再想辦法。”蘇清鳶安慰道。她空間裏囤了不少煤炭和木炭，還有幾台柴油取暖器，別說一個冬天，就算燒上三五年都夠了，只是不能拿出來而已。
“能有什麼辦法啊？煤票比糧票還金貴呢。”李梅嘆了口氣，“我媽給我寄的毛衣還沒到，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降溫。”
蘇清鳶想起顧晏辰送的那些布料，其中有一塊是厚實的深藍色卡其布，做件外套正合適。她對李梅說：“我這裏有塊布，你拿去做件外套吧，比毛衣暖和。”
“那怎麼行？”李梅連忙擺手，“那是部隊送你的，多珍貴啊……”
“沒事，我還有別的。”蘇清鳶笑着從包袱裏拿出那塊卡其布，“你看我這身材，穿這麼厚實的布也不好看，你穿着正合適。”
這塊布確實是顧晏辰送的謝禮之一，蘇清鳶本來想留着給家裏寄回去，但看李梅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還是決定先給她用。李梅家境普通，下鄉時沒帶多少厚衣服，再不添件外套，這個冬天肯定不好過。
李梅看着那塊厚實的卡其布，眼睛都亮了，嘴裏卻還在推辭：“這太貴重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蘇清鳶把布塞進她手裏，“快拿着吧，不然等天再冷點，做都來不及了。要是過意不去，就請我吃你做的紅薯。”
李梅這才接過來，眼圈紅紅的：“清鳶，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定給你做最好吃的紅薯！”
解決了李梅的過冬衣服問題，蘇清鳶開始琢磨自己的事。她空間裏雖然啥都有，但總不能一直躲在空間裏過冬，總得在外面做點樣子。
她先是把分到的紅薯和土豆挑了些好的，放進空間的地窖裏——那裏溫度恒定，能保存很久。剩下的則和李梅一起，切成片曬，做成紅薯和土豆，當作冬天的零食和備用糧。
接着，她又借口去山裏撿柴火，進了空間。
空間裏溫暖如春，和外面的蕭瑟寒冷簡直是兩個世界。種植區裏，她之前種的青菜、蘿卜、西紅柿長得鬱鬱蔥蔥，掛滿了枝頭；養殖區裏，幾只雞鴨悠閒地踱着步，旁邊的豬圈裏，兩頭小豬吃得正香——這些都是她用空間裏的種子和幼崽培育的，打算慢慢改善夥食。
蘇清鳶徑直走到儲存區，開始清點過冬的物資。
煤炭、木炭、柴油、汽油……夠夠的。
棉衣、羽絨服、毛衣、棉鞋……從薄到厚，各種款式都有，她甚至還囤了幾件軍大衣，保暖又耐穿。
吃的就更不用說了，大米、白面、各種雜糧、肉類、罐頭、零食……塞滿了好幾個貨架。
還有藥品，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凍傷膏……應有盡有。
“看來是我多慮了。”蘇清鳶滿意地點點頭，就算外面天寒地凍，物資匱乏，她也能在空間裏過得舒舒服服的。
不過，爲了更保險起見，她還是決定再多做點準備。她拿出幾袋麥種和白菜種子，種到空間的空地上，又從靈泉裏打了些水澆上。有靈泉水的滋養，這些種子很快就能發芽、成熟，源源不斷地提供新鮮的糧食和蔬菜。
她還特意烤了幾爐面包和餅，用油紙包好，藏在背包裏，打算平時當零食吃，也能在關鍵時刻補充體力。
從空間出來時，蘇清鳶的背簍裏裝滿了柴火，還順便挖了些能越冬的野菜，看起來就像真的去山裏撿了一天柴火似的。
回到知青點，李梅正在縫衣服，看到蘇清鳶回來，笑着說：“清鳶，你看我做得怎麼樣？”
只見她手裏拿着那件卡其布外套，已經初具雛形，針腳雖然不算特別細密，但很整齊，看得出來用了心。
“真不錯，挺好看的。”蘇清鳶由衷地贊嘆道。
“等我做好了，也給你做一件。”李梅笑着說，“我媽以前是裁縫，我跟着學過一點。”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就在這時，王強從外面跑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張通知，大聲說：“公社下來通知了，說下個月初要組織知青去修水庫，說是爲了明年開春灌溉方便，所有知青都得去！”
“修水庫？”李梅驚訝地說，“天這麼冷了，怎麼還要去修水庫啊？”
“說是趕工期，沒辦法。”王強皺着眉，“聽說那水庫在山那邊，條件比知青點還差，得住工棚，吃的也不好，而且活還特別累……”
蘇清鳶心裏也有些驚訝。她知道這個年代興修水利是常事，但沒想到會在這麼冷的天讓知青去。冬天修水庫，光是在冰天雪地裏活就夠受的了，更別說住工棚、吃粗糧，對體力和耐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周明和孫浩呢？他們也得去？”蘇清鳶問。
“通知上說所有知青都得去，一個都不能少。”王強說，“張磊去大隊部領工具了，估計明天就得動身。”
蘇清鳶皺了皺眉。修水庫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差事，而且人多眼雜，萬一出點什麼事，她的空間和醫術都不好暴露。但這是公社的通知，她一個小小的知青，本無法反抗。
“看來這個冬天，不好過了。”李梅憂心忡忡地說。
“別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清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多準備點東西，應該能應付過去。”
她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修水庫肯定很累，得準備些高熱量的食物，比如巧克力、牛肉、壓縮餅；天氣冷，容易凍傷，防凍傷的藥膏得多帶點；還有，工棚裏人多，難免會有磕碰受傷，常用的藥品也得備足。
最重要的是，她得想辦法把空間裏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出來用，還不能引起別人的懷疑。
晚上，等李梅睡熟後，蘇清鳶悄悄進了空間。她找了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帆布背包，往裏面裝了些巧克力、牛肉、壓縮餅，又放了幾盒感冒藥、消炎藥和一大管凍傷膏。她還特意拿了一雙厚實的棉手套和一頂毛線帽——這些都是她空間裏最不起眼的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應該差不多了。”蘇清鳶看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滿意地點點頭。有這些東西，就算在水庫工地上，她也能過得比別人舒服些。
她剛把背包藏好，準備退出空間，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蘇清鳶警惕地問。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找她才對。
“是我，張磊。”門外傳來張磊的聲音，帶着點急促，“蘇知青，你醒着嗎？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清鳶愣了一下，打開門：“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張磊走進來，壓低聲音說：“我剛才去大隊部領工具，聽到劉書記和趙鐵柱說話，好像……好像有人想在修水庫的時候找你麻煩。”
“找我麻煩？”蘇清鳶皺起眉頭，“是誰？”
“好像是王主任的遠房侄子，叫王二麻子，也在水庫工地活，聽說他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覺得你一個女知青太出風頭，還搶了他嬸子的風頭。”張磊說，“他還跟人說，要讓你在工地上‘好好歷練歷練’。”
蘇清鳶心裏冷笑一聲。王主任自己沒本事找她麻煩，竟然讓侄子來出頭？這王二麻子，怕是沒聽過她的厲害。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蘇清鳶感激地說。張磊能特意來提醒她，說明他確實是個正直的人。
“你小心點，那王二麻子在工地上有點勢力，據說跟工頭關系不錯。”張磊叮囑道。
“我會的。”
張磊走後，蘇清鳶關上門，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想找她麻煩？那就來吧，她倒要看看，是這王二麻子的骨頭硬，還是她的拳頭硬！
她回到炕上，卻沒了睡意。修水庫不僅辛苦，還暗藏危機，但她並不害怕。相反，她還有點期待。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早就不是那個只會囤貨的膽小鬼了，她有信心應對任何挑戰。
只是，不知道顧晏辰現在怎麼樣了。他的傷應該好了吧？冬天快到了，部隊裏應該不缺過冬的物資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蘇清鳶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麼會突然想起顧晏辰？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拋開。現在最重要的是準備好去修水庫的東西，應對即將到來的挑戰。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屋裏的一切。蘇清鳶看着牆角那個不起眼的帆布背包，眼神堅定。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難和危險，她都會勇敢地走下去。這個冬天，注定不會平靜，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