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國際會議中心,紅毯盡頭。
刺耳的警笛聲撕破了原本屬於上流社會的矜持與虛僞。
紅藍交織的爆閃燈光,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十幾名身穿制服、神情嚴肅的經偵警察大步流星地走過紅毯。
爲首的中年隊長目光如炬,徑直走向了癱軟在地上的王若冰。
“王若冰?”
隊長冷冷地問道。
王若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試圖整理自己凌亂的頭發和被踩髒的禮服,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是!你們想什麼?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王氏集團的董事長!我要給你們局長打電話!”
她顫抖着手去摸手機,卻被隊長一把按住了手腕。
“不用打了。”
隊長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蓋着紅章的逮捕令,展開在她面前:
“現在的王氏集團,已經是違禁詞了。”
“王若冰,你涉嫌重大欺詐發行罪、違規披露重要信息罪、以及非法吸收公衆存款罪。涉案金額高達二十三億。”
“這是逮捕令。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不可能!”
王若冰看着那張薄薄的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什麼欺詐?什麼非吸?我們是正規上市公司!我要見律師!你們這是抓錯人了!”
“抓錯人?”
隊長冷笑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王晨:
“就在半小時前,熱心市民王先生向我們提交了一份完整的證據鏈。包括你們僞造財報的原始數據、王嘉豪偷竊代碼的監控錄像,以及你們利用虛假騙取國家補貼的轉賬記錄。”
“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
“王若冰,你的後半生,恐怕要在縫紉機前度過了。”
聽到王晨兩個字,王若冰猛地轉頭,死死盯着那個站在林婉兒身邊的青年。
她的眼中流出血淚,嘶啞地吼道:
“王晨!!你這個畜生!你要把我們趕盡絕嗎?!我是你大姐啊!”
王晨依舊雙手兜,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咔嚓!”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王若冰那雙曾經只戴名貴手鐲的手腕。
那種金屬閉合的清脆聲響,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稻草。
“啊!!!我不坐牢!我不要坐牢!”
王若冰徹底崩潰了,像個瘋婆子一樣在紅毯上撒潑打滾,昂貴的妝容哭花了,流出黑色的眼淚,看起來猙獰可怖。
然而,並沒有人同情她。
周圍的賓客紛紛後退,拿出手機拍攝這一幕,眼神中只有鄙夷和幸災樂禍。
與此同時。
兩名警察走向了正想往人群裏鑽的王嘉豪。
“王嘉豪,你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及洗錢罪,請配合調查。”
“別抓我!別抓我啊!”
王嘉豪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尿味彌漫開來。
他指着還沒被拖上警車的王若冰,歇斯底裏地喊道:
“警察叔叔!都是她指使的!是我姐我偷代碼的!也是她我洗錢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是無辜的!”
“我是個傻子!真的!全網都知道我是個巨嬰!我不懂法的啊!”
爲了脫罪,他不惜當衆承認自己是傻子,甚至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一直溺愛他的姐姐。
正被押上警車的王若冰聽到這話,整個人僵住了。
她回頭,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個自己寵了二十年、甚至爲了他不惜斷絕姐弟關系、賣掉尊嚴去聯姻的親弟弟。
“嘉豪……你……”
王若冰張了張嘴,心如死灰。
這一刻,比破產更讓她絕望的,是信仰的崩塌。
原來,她傾盡所有守護的“親情”,在利益和法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帶走!”
隊長一揮手。
王若冰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上了警車。
王嘉豪則一路哭嚎着“我要找媽媽”,被強行塞進了後座。
警笛聲再次響起,呼嘯遠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還在議論紛紛的人群。
王晨站在原地,看着警車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結束了。”
林婉兒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溫暖。
“覺得殘忍嗎?”
王晨輕聲問道。
“殘忍?”
林婉兒挑了挑眉,
“對惡人的仁慈,才是對好人的殘忍。如果今天輸的是你,他們會比這狠一萬倍。”
王晨笑了, “也是。”
他轉過身,背對着那條曾經代表着榮耀與虛僞的紅毯,看向遠方初升的朝陽。
“走吧,婉兒。”
“舊時代結束了。”
“該去建立我們的新世界了。”
……
當天下午。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偏癱在床的王震東,看着電視新聞裏兒女被捕的畫面,激動得渾身抽搐。
“呃……呃……”
他想罵人,想摔東西,但他連一手指都動不了。
護工冷漠地把盒飯扔在床頭櫃上:
“行了老頭,別叫喚了。你的賬戶都被凍結了,護工費都欠了兩天了。明天再不交錢,我就只能把你推到大馬路上了。”
王震東瞪着眼,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這就是嗎? 衆叛親離,晚景淒涼。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王家那棟豪華的歐式別墅,被法院的工作人員貼上了刺眼的白色封條。
【查封】
那個曾經承載了王晨二十年痛苦回憶、充滿了偏心與冷漠的家,終於變成了一座死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