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織,偏房裏的燭火搖曳着暖黃的光暈。
將相擁而眠的兩人身影,映在窗紙上,繾綣情濃。
葉清婉的臉頰貼着葉昊的膛。
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很是安心。
昨夜的溫存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讓她渾身都透着一股子慵懶的軟,連指尖都帶着幾分發燙的溫度。
“唔……”
葉昊低吟一聲,緩緩睜開眼。
恰好對上她那雙水潤潤的眸子,裏面盛着滿滿的柔情。
“夫君,你醒啦。”
“醒了。”
葉昊低笑一聲,翻身將她攬得更緊,鼻尖蹭着她的發頂。
“再睡會兒?”
“不了,該起來做早飯了。”
葉清婉搖搖頭,聲音裏帶着幾分羞赧,幾分賢惠。
“沈薇姐懷着身孕,清月還在煉丹房裏,怕是熬了一夜呢。”
葉昊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那辛苦你了。”
兩人起身洗漱,收拾妥當後。
葉清婉便系上圍裙,輕手輕腳地往灶房去了。
葉昊站在院廊下,看着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晨霧嫋嫋,將整個小院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裏。
小白顛顛地跑過來,圍着他的腳邊打轉。
喉嚨裏發出“嚶嚶”的叫聲,一派安寧祥和。
就在這時,主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薇扶着門框走出來。
她身上還帶着淡淡的靈力波動,眉眼間帶着幾分難掩的喜色。
她看到葉昊,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像雨後初綻的海棠,明豔動人:
“夫君。”
葉昊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腰,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流轉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數倍不止:“突破了?”
“嗯!”
沈薇重重點頭,眼底閃着興奮的光。
“昨晚服了那枚上品凝氣丹,修煉到後半夜,竟真的沖破了煉氣七層的壁壘!”
她的聲音裏滿是喜悅,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煉氣六層後期到七層,她卡了足足兩年。
本以爲還要再熬些時,沒想到竟借着葉昊的丹藥,一夜突破。
葉昊的眼底也泛起笑意,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太好了,恭喜我家娘子。”
“這樣我去洛桑城,也就放心了。”
沈薇的笑容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舍,卻還是點了點頭,柔聲道:
“嗯,你放心去,家裏不用擔心。”
兩人正說着話,煉丹房的門也開了。
葉清月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走出來。
她小臉蒼白,眼底卻閃着興奮的光,手裏還捧着一個小小的玉瓶,像捧着什麼稀世珍寶。
她看到葉昊,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卻難掩激動:
“師父!我……我好像煉成了?!”
她將玉瓶遞到葉昊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
一股淡淡的焦味飄了出來,雖然不算濃鬱,卻格外清新。
葉昊接過玉瓶,倒出一枚丹藥,通體呈淡黃色,還帶着一絲黑氣。
“這是僞丹,不算成功。”
“沒成功……”
葉清月語氣裏帶着一絲失落。
她已經很努力。
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但也算不錯了。”
葉昊鼓勵道。
“繼續堅持,努力修煉,假以時,肯定會有一番不錯的成就。”
“真的嗎?”
葉清月一雙眼眸又不由發亮的看着葉昊。
葉昊笑着點了點頭。
“好了,都先去吃飯吧。”
葉清婉微笑着說道。
衆人一起進屋。
早飯桌上,氣氛格外熱鬧。
靈米粥熬得軟糯香甜,靈肉燉得酥爛入味,葉清婉的手藝越發好了。
沈薇心情好,多喝了一碗粥,還吃了不少肉。
葉昊看着眼前的三女,心裏暖暖的,卻也帶着幾分沉甸甸的不舍。
洛桑城千裏之遙,此去不知歸期,家裏的一切,都要靠她們三個了。
飯後,葉昊將三女叫到廳堂,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打開,裏面是滿滿的丹藥,聚氣丹、養氣丹、凝氣丹。
分門別類地裝在玉瓶裏,靈光瑩瑩。
“這些丹藥,我給你們分好了。”
葉昊的聲音沉穩,目光落在沈薇身上。
“夫人,你如今煉氣七層,凝氣丹對你用處最大,這些中品和上品的凝氣丹,你拿着,好好修煉。”
他又看向葉清婉和葉清月:
“清婉,你煉氣五層,養氣丹最適合你,聚氣丹也拿着,穩固境界。”
“清月,你剛入門煉丹,聚氣丹的丹方你已經記住了,這些下品聚氣丹,你留着自己煉化,也能當練手的藥材。”
三女看着桌上的丹藥,眼眶都微微泛紅。
這些都是葉昊辛辛苦苦煉出來的。
是他沖擊更高境界的依仗,如今卻毫不吝嗇地分給了她們。
誰家夫君能這麼好?
沈薇和葉清婉都是情意濃烈的看着葉昊。
“夫君……”
沈薇的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你去洛桑城,煉丹大會高手如雲,這些丹藥你自己留着用吧。”
“是啊,葉昊哥。”葉清婉也連忙點頭,紅着眼眶道。
“我們在家裏,用不了這麼多丹藥的。”
葉清月更是直接把玉瓶往回推:
“師父!你去參加煉丹大會,肯定比我們更需要丹藥!我不要!”
葉昊看着她們,心裏越發溫暖,卻還是板起臉,語氣不容置疑:“拿着。”
他伸手,將裝有凝氣丹的玉瓶塞進沈薇手裏:
“你懷着身孕,修爲越高,越能護着孩子,也能護着自己。”
又將養氣丹和聚氣丹遞給葉清婉:
“你也得好好修煉,不能不思進取。”
最後,他將下品聚氣丹放在葉清月手裏:
“你是個好苗子,好好修煉,好好煉丹,等我回來,希望你能成爲一名真正的煉丹師。”
三女看着他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只能紅着眼眶,默默收下了丹藥。
葉清月捏着玉瓶,忽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師父!我也想去洛桑城!我想看看煉丹大會!”
葉昊看着她一臉期待的模樣,忍不住失笑,搖了搖頭:
“不行。”
他語氣溫和卻堅定:
“你修爲太低,去千裏之外的洛桑城,太危險了。”
“而且,家裏需要你,你要陪着沈薇姐和清婉姐,守着這個家。”
葉清月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像霜打的茄子,委屈地扁了扁嘴:
“哦……”
沈薇看着她失落的樣子,忍不住笑着安慰道:
“好了,清月,等你師父回來,讓他給你講煉丹大會的趣事,好不好?”
葉清婉也跟着點頭:
“是啊,清月,等夫君回來,肯定會給我們帶好多洛桑城的特產呢。”
葉清月這才勉強點了點頭,小臉上卻還是帶着幾分失落。
離別總是來得很快。
葉昊簡單收拾了行囊,裏面裝着幾件換洗的衣物,還有剩下的大半丹藥,以及一些靈石。
沈薇和葉清婉將他送到院門口,葉清月也低着頭,跟在後面,小手緊緊攥着衣角。
“夫君,一路小心。”
沈薇扶着小腹,眼底滿是不舍,聲音輕柔得像風。
“到了洛桑城,記得給家裏傳個信。”
“嗯。”
葉昊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肚子裏的孩子,別太累了。”
他又看向葉清婉,眼底帶着幾分溫柔:
“清婉,家裏的事,多勞你費心了。”
葉清婉的眼眶紅紅的,點了點頭,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夫君放心,我會好好陪着沈薇姐,守着家,等你回來。”
最後,他看向葉清月,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好修煉,好好煉丹,等我回來考你。”
葉清月抬起頭,紅着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師父!等你回來我一定會煉成聚氣丹的!”
葉昊笑了笑,應了一聲:“好”。
他不再耽擱,轉身,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沈薇和葉清婉站在院門口,身影纖細,目光追隨着他。
小白看着葉昊離開急的團團轉,被葉清月抱在懷裏,不準它跟去。
葉昊的心頭一暖,大步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雲霧村到集市,有幾十裏路,葉昊腳程快,不到半便到了。
集市比往熱鬧了許多,尤其是靈馬驛站的方向,人聲鼎沸,車馬絡繹不絕。
葉昊走到驛站門口,抬眼望去。
這靈馬驛站規模不小,是一座青磚黛瓦的大院落。
門口豎着兩高大的木杆,上面掛着一面杏黃旗。
旗上繡着一個大大的“驛”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驛站的大門敞開着,裏面停着十幾輛寬敞的靈馬車。
車廂通體由靈木打造,上面刻着淡淡的聚靈陣紋。
能讓車內的修士在長途跋涉中,也能安心修煉。
驛站的院子裏,拴着十幾匹高大的靈馬。
這些靈馬通體烏黑,鬃毛油亮,四肢粗壯,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凡品。
據說,這種靈馬一能馳千裏,耐力驚人,是長途跋涉的絕佳坐騎。
驛站的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漢子,臉上堆着笑容,正忙着招呼客人。
看到葉昊走過來,連忙迎了上去,熱情地問道:
“這位道友,可是要去洛桑城?”
“正是。”葉昊點頭。
“巧了!”掌櫃的眼睛一亮,指了指院子裏的一輛靈馬車。
“馬上就要走了,最後一個位置,道友快請!”
葉昊付了一塊靈石,跟着掌櫃的走進院子。
院子裏已經站了不少人,大多是煉氣五六層的修士。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着,話題不離洛桑城的煉丹大會。
“聽說這次煉丹大會,高手如雲啊!”
“可不是嘛!連李家那位煉丹師都要去參加呢!”
“還有洛家的那位供奉,可是二品煉丹師!”
葉昊找了個角落站定。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倨傲的聲音響了起來:“讓讓!都讓讓!”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着錦袍的年輕男子,昂首挺地走了過來。
這男子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着幾分傲氣,腰間掛着一個精致的玉牌。
上面刻着一個“劉”字。
他身後跟着兩個隨從,捧着一個沉甸甸的箱子,看模樣,像是裝着煉丹用的藥材。
“是劉家的人!”
“聽說劉家以前也是九品家族,還是煉丹世家呢!”
“這位應該就是劉家的天才,劉驥吧?據說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一階高級煉丹師了!”
衆人的議論聲響起,帶着幾分敬畏,紛紛給劉驥讓開了一條路。
劉驥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掃過衆人,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意,仿佛對衆人的吹捧習以爲常。
他走到葉昊旁邊的位置站定,瞥了葉昊一眼。
見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腰間只掛着一個破舊的儲物袋,眼底閃過一絲傲氣的笑意,便不再理會。
很快,驛站的掌櫃走了過來,笑着道:
“各位道友,人齊了,可以上車了!”
衆人紛紛上了靈馬車。
車廂寬敞,裏面擺着幾張軟榻,還有一張小桌,桌上放着靈茶。
葉昊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劉驥則坐在車廂正中的位置,兩個隨從站在他身後,像是衆星捧月一般。
馬車緩緩啓動,車輪滾滾,朝着洛桑城的方向駛去。
車廂裏,衆人很快就熟絡起來,紛紛湊到劉驥身邊,拍着馬屁。
“劉兄,聽說你是劉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煉丹師,這次煉丹大會,定能拔得頭籌啊!”
“是啊!劉兄的先祖,可是二品煉丹師,當年在煉丹大會上一夜成名,成就了劉家的九品家族!劉兄肯定能繼承先祖的榮光!”
劉驥聽着衆人的吹捧,臉上的傲氣更盛了,端起桌上的靈茶,抿了一口,緩緩道:
“哼,那是自然。我劉家先祖,當年可是在煉丹大會上,煉出了上品築基丹,震驚了整個洛桑城!若非後來家族沒落,李家那等貨色,也配掌管這千裏之地?”
他頓了頓,又道:
“這次煉丹大會,我定要重現先祖的榮光,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劉家,才是真正的煉丹世家!”
衆人紛紛附和,車廂裏一片阿諛奉承之聲。
葉昊靠在窗邊,靜靜地聽着,沒有說話。
他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從連綿的青山,到廣袤的平原,心裏卻在想着煉丹大會的事。
劉家先祖,二品煉丹師……
馬車行駛得很快,靈馬的耐力驚人,夜不停,只在中途的驛站稍作休整。
一一夜之後,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那城池高大雄偉,城牆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達數十丈。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陣紋,閃爍着淡淡的靈光,散發着一股磅礴的氣勢。
城門上方,掛着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寫着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洛桑城。
城門處,車水馬龍,人流如織,比雲霧村的集市熱鬧了百倍不止。
來來往往的修士,衣着各異,修爲有高有低。
最低的也是煉氣三四層,甚至還有築基期的修士,騎着飛天妖獸,從空中掠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靈馬車緩緩駛入城中,葉昊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
酒樓、客棧、藥鋪、丹坊,鱗次櫛比,琳琅滿目。
藥鋪裏擺滿了各種珍稀的藥材,丹坊外飄着濃鬱的丹香,酒樓裏傳出陣陣歡聲笑語,客棧門口掛着“客滿”的牌子,一派繁華景象。
尤其是街道兩旁的告示牌上,貼滿了關於煉丹大會的告示。
上面寫着比賽的規則、獎勵,還有參賽的修士名單,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不愧是洛桑城!”
“太熱鬧了!比咱們那小地方,強了百倍不止!”
車廂裏的衆人紛紛感嘆,眼底滿是震撼。
劉驥看着窗外的景象,臉上的傲氣收斂了幾分,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哼,洛桑城不過如此。等煉丹大會開始,我定要讓整個洛桑城,都記住我劉驥的名字!”
他轉頭看向葉昊,見他一直看着窗外,不由挑眉道:
“這位道友,也是來參加煉丹大會的?”
葉昊收回目光,淡淡點頭:“是。”
劉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看道友的穿着,怕是散修吧?散修煉丹,不易啊。這次煉丹大會,高手如雲,尤其是那位歐陽家的天才,歐陽辰!”
他的語氣帶着幾分凝重:
“歐陽家可是九品煉丹世家,歐陽辰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二品煉丹師了!”
“據說,他煉出的丹藥,連洛家的供奉都贊不絕口!”
“洛家更是有意將自家的嫡女嫁給他,拉攏歐陽辰!”
劉驥頓了頓,又道:
“你們知道嗎?這次煉丹大會,只要能進入前十名,就能代表洛桑城,去參加七品品家族流光城舉辦的‘百城聯盟丹會’!”
“那可是十萬裏之內,最盛大的煉丹盛會!”
“來自百座城池的煉丹天才,齊聚一堂,切磋技藝!”
“若是能在百城聯盟丹會上脫穎而出,那將會獲得無上榮光,甚至能被七品家族的長老收爲弟子!”
車廂裏的衆人聽得目瞪口呆,眼底滿是向往。
百城聯盟丹會!
七品家族!
那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葉昊聽着劉驥的話,心裏也不由升起一股豪情。
男兒當如此!
在萬衆矚目之下,在百城天才之中,奪得魁首,揚名立萬!
他看着窗外繁華的洛桑城,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告示牌上那醒目的煉丹大會字樣,眼底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