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如果抽血……會扎這個位置嗎?”
顧景陽順着我的手指看去,神色驟然一凝。
“肘窩部的靜脈,是較爲常用的采血部位。”
他的話音剛落,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猛地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原來這本就不是什麼蚊子叮的包,而是被抽血後留下的針孔!
而這個針孔,是在新婚夜後出現的。
頓時,一個極爲可怕的念頭竄上心頭——
難不成從那晚開始,靳馳寒灌醉我的目的,就是爲了抽走我的血?
呼吸驟然收緊,口隱隱悶痛。
灌醉我的酒精、醒來後身體強烈的透支感、不易察覺的針孔……
一切都印證着我的猜測。
走神間,我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了角落裏的輸液架上,忽然想起樓下老太太的咒罵。
我木訥地走過去,抓着輸液架挪動了幾下。
“嘎——吱——”
刺耳的聲音響起,猶如椅子被拖拽着劃過地板。
就是這個聲音!
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那不是拖動椅子的噪音,是移動輸液架或者類似金屬器械的聲音。
在我無知無覺、深陷昏迷的新婚夜裏,在我和他的婚床上,靳馳寒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撕扯開,血淋淋地面對這個黑暗殘忍的真相。
“需要幫你報警嗎?”
顧景陽的嗓音低沉,卻帶着一種鎮定心神的魔力。
他並未走近,依舊坐在辦公桌後,目光平靜地落在我慘白的臉上,眼神裏沒有擔憂和同情,只有一種醫生審視病人的冷靜。
作爲醫生他見識過太多,從我的否認,和手臂上的針孔,想必他已經猜到了幾分。
報警?
這個詞讓我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我拿什麼報警?
一個自己猜測的“抽血”陰謀?一個沒有監控證據的“拖椅子”聲音?靳馳寒完全可以說那是夫妻間的情趣,或者說我精神出了問題。
沒有實證,只會打草驚蛇,將我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本無法給靳馳寒定罪。
我搖了搖頭,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我沒事。結果一切正常就好。”
我離開辦公室,心不在焉地等電梯下樓。
就在電梯門緩緩打開時,我下意識地抬眼,下一秒如同噩夢重現。
靳馳寒!
他就站在電梯轎廂的中央,身姿筆挺。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幸虧等電梯的人很多,我擠在人群中,沒有被他察覺。
跑!不能讓靳馳寒看到我來醫院!
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頭。
我立刻轉身,猛地低下頭,利用人群遮擋住自己,小跑着沖進了顧景陽的辦公室。
門突然被我推開,裏面的顧景陽嚇了一跳。
他正在換衣服準備下班,還沒來得及穿上襯衫,着上半身,手裏捏着白大褂。
燈光的映襯下,腰線利落,腹肌緊實而分明,猶如是美工刀下精雕細刻的傑作。
任誰也想不到,看診時那個斯斯文文的顧醫生,竟然身材這麼好。
顧景陽顯然沒料到這個時間會有人闖進來,先是盯着我愣了兩秒,隨後立刻背過身去,重新將白大褂披在身上。
我抱歉地想要解釋,還沒張口,身後突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我心一顫,神經瞬間緊繃。
該不會……是靳馳寒剛剛看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