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坐在對面沙發上,見她久久沒有動作,挑眉:“你……是不是後悔了?”
溫怡指尖用力攥了攥文件夾邊緣,紙張的棱角硌得掌心發疼,卻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她抬起頭,眼底的迷茫早已褪去,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不後悔。”
說完,她將文件夾合上,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現在就去找他。”
離婚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研究院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腳步聲的回響。
溫怡剛走到程雋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就被一個踉蹌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陸詩夏眼睛紅腫,臉上還帶着未的淚痕。
她看到溫怡有些驚訝。
她攔住溫怡:“溫怡,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很開心?”
她現在在研究院裏從人人豔羨,變成了人人喊打!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濃濃的怨毒,像是認定了溫怡是導致她如今窘境的罪魁禍首。
溫怡皺了皺眉,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她不想與陸詩夏有任何糾纏。
她側身想要繞開:“與我無關。”
“你想走?”陸詩夏卻猛地上前一步,再次擋住她的去路,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我告訴你,就算沒有我,程雋也不會愛上你!你以爲你是誰?不過是個替代品,一個他用來慰藉白月光的工具罷了!”
這句話像一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溫怡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裏。
她臉色 微白,卻沒有掙扎,只是緩緩抬眼,平靜的看向陸詩夏歇斯底裏的臉。
她緩緩開口:“他愛不愛我,與你無關,就像我們的婚姻,從來也輪不到外人置喙。”
她輕輕掙開陸詩夏的手:“讓開。”
陸詩夏被她的態度得更加激動,眼淚掉得更凶。
“你裝什麼裝!程雋心裏從來就沒有過你,你和我一樣,都是失敗者!”
溫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眼神冷了幾分:“沒離婚前,我就是程雋的妻子,他心裏就算有白月光,那也是見不得光的第三者,你以爲小三是什麼光榮的事?”
陸詩夏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程老師是真心對我的!”
“真心?”溫怡抬了抬下巴,聲音不大卻字字戳心,“巧了,我肚子裏已經有了程雋的孩子,我們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你算什麼東西?”
“你騙我!”陸詩夏被得失去理智,猛地抬手就朝溫怡推去,“你本不配懷程雋的孩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砰”地被拉開,程雋走了出來。
溫怡早有準備,順着陸詩夏的力道微微向後一仰,雙手下意識護住小腹,踉蹌着跌坐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抬眼看向驚慌失措的陸詩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打個賭,程雋絕對會護着我和孩子。”
程雋瞳孔驟縮,幾步沖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溫怡的胳膊,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急切:“怎麼樣?有沒有事?”
陸詩夏急忙擺手:“老師,不是我!是她自己摔的,她在裝!”
溫怡靠在程雋懷裏,聲音虛弱卻清晰:“我就算再傻,也不會拿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開玩笑。”
程雋看向她護着小腹的手,又看向陸詩夏漲紅的臉,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霜,厲聲呵斥:“陸詩夏!你鬧夠了沒有?給我滾!”
陸詩夏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可對上程雋那雙無情的眸子,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那目光裏沒有半分往的縱容,只剩純粹的不耐,她瑟縮了一下,最終只能咬着唇,狼狽地轉身跑開。
程雋彎腰,不等溫怡反應就將她打橫抱起。
她下意識攥住他的衣領,身體緊繃着。
辦公室的沙發柔軟,程雋輕輕將她放下,指尖還沒收回,就被溫怡猛地推開。
他輕輕抿唇:“以前我抱你,你可不是這反應。”
溫怡側身避開他的目光,風輕雲淡:“陸詩夏太煩人,剛才不過是順水推舟。”
接着,她從包裏取出文件夾,直接遞到程雋面前,“離婚協議,籤字吧。”
程雋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沒有接,只是盯着她緊繃的側臉:“就這麼急着和我撇清關系?”
溫怡抬眼,語氣平靜無波:“你先看看內容。”
程雋接過文件夾,冷漠的翻開,目光掃過“自願放棄所有房產及公司股份”那一條時,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裏滿是嘲弄。
接着,他抬手就將協議撕得粉碎,紙屑散落一地。
溫怡面不改色,從隨身的包裏又抽出一份一模一樣的協議,放在他面前:“我備了三份。”
程雋的眼神沉了下來,伸手就要去拿,卻被溫怡按住手腕。
她抬眸,眼底沒有絲毫溫度,聲音冷得刺骨:“程雋,你敢再撕一次,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
“你說什麼?”程雋的臉色瞬間鐵青,周身的氣壓驟降,他猛地攥緊她的手:“溫怡,你怎麼敢用孩子威脅我!”
溫怡疼得眉頭微蹙,卻不肯示弱,直視着他暴怒的眼睛:“那你就籤字。要麼離婚,要麼我帶着孩子一起消失,你選一個。”
程雋口劇烈起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盯着溫怡毫無退讓的臉,眼底翻涌着復雜的情緒。
他猛地抓起筆,筆尖幾乎要戳穿紙面,卻在落下的前一秒頓住。
溫怡眼神銳利如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沒有絲毫鬆動。
“砰——”筆被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程雋抬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砂過的石頭:“離婚協議,我不能籤。”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涌的情緒,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你要是真不想看見我,我可以先搬出家裏,給你騰地方。但離婚的事,想都別想。”
程雋盯着溫怡,淡淡的道:“溫怡,你知道我的性格,把我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別一直在我的底線上蹦迪。”
驟然傳來的壓迫感讓溫怡心髒漏跳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