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溫怡寸步不讓。
程雋嘆了口氣,朝她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醫生不讓你情緒太過激動,我先送你去醫院。”
溫怡抿唇:“不用,我自己可以。”
研究院的梧桐道旁,程雋本不給溫怡拒絕的餘地。
他攥着她的手腕打開副駕車門,稍一用力就將人帶了進去,關車門的動作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
“坐穩了。”他繞到駕駛座。
溫怡側頭盯着窗外掠過的實驗樓,指尖無意識蜷起。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哥”字跳得刺眼,她接起時聲音軟了幾分:“哥,怎麼了?”
“小怡,你在哪?”溫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明顯的急意,“我聽助理說,你和程雋吵架了?他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溫怡剛要開口,程雋猛地踩下刹車,車子穩穩停在樹蔭下。
他側過身,手肘搭在中控台上,黑眸鎖着她的側臉,語氣帶着刻意的慵懶:“聊什麼呢,這麼投入?”
“沒什麼,哥就是問問情況。”溫怡皺了皺眉,對着電話解釋,“我們沒吵架,就是有點小事。”
“小事能吵到把我給你的禮物都摔了?”溫愈的語氣更沉,“程雋,你給我接電話。”
程雋沒接,反而湊近溫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溫愈,你的禮物她不喜歡。”
溫愈:“程雋,你——”
程雋笑着,吻了下溫怡的耳廓,溫怡瞳孔一顫,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雋。
他瘋了吧?
“這麼多年過去,溫怡的喜好早就變了,別說禮物的事了,小怡,說說我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好吧。”
他目光微垂,斂着光,落在她臉上,莫名的讓她臉頰發燙。
程雋的眼睛從來都是勾人的。
溫怡只覺得心尖一顫。
“你說什麼?”溫愈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震驚。
溫怡瞳孔驟縮,下意識要反駁:“哥,你別聽他胡說,我跟他——”
“要離婚”三個字還沒落地,程雋突然傾身,溫熱的唇直接覆了上來。
溫怡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手機“啪嗒”掉在腿上,通話被硬生生掛斷。
反應過來後,她抬手就往程雋臉上扇去,卻被他精準攥住手腕。
他沒用力,只是輕輕將她的手拉近,低頭在她泛紅的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觸感灼熱得讓她一顫。
“程雋,你瘋了!”溫怡又氣又窘,臉頰瞬間燒起來,掙扎着要抽回手,“你放開我!”
程雋眼底漾着笑意,拇指摩挲着她的掌心:“在我面前,跟別的男人打情罵俏,溫怡,你膽子不小。”
“打情罵俏?”溫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吼道,“那是我哥!你能不能別往歪了想?”
“哥?”程雋挑眉,湊近了些,兩人鼻尖幾乎相觸,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裹着曖昧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未必只把你當妹妹。”
溫怡愣了愣,隨即更顯不耐:“你少胡說八道!我哥從小疼我,關心我不是應該的嗎?倒是你,除了蠻不講理還會什麼?”
“蠻不講理?”程雋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
“我只是見不得你對別人這麼溫柔,卻把滿身的刺都對準我。”
他攥着她的手沒鬆,反而輕輕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溫怡,你懷了我的孩子,還想着跟我離婚,讓我看着你跟你哥‘情深義重’,我能忍?”
“誰跟他情深義重了!”溫怡被他說得臉頰更燙,別過臉不敢看他過於灼熱的眼神。
“我們就是兄妹!”
“兄妹?”程雋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手腕內側,癢得她一顫。
“那他怎麼一聽見我們吵架,就急着興師問罪?”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他對你的心思,比你想的復雜。”
溫怡剛要反駁,腿上的手機突然又震動起來,還是溫愈。
她下意識要去撿,程雋卻先一步拿到手裏。
“手機還我!”
溫怡搶過手機,接通後語速飛快,“哥,我沒事,剛才是手機不小心掉了,懷孕的事……回頭跟你說,我們正要去醫院檢查。”
掛了電話,她轉頭瞪程雋:“滿意了?現在可以走了?”
程雋看着她氣鼓鼓的樣子,像只炸毛的小貓,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發動車子,緩緩往醫院駛去,他看了溫怡一眼,喉結輕輕滾動。
“溫怡,”他突然開口,語氣帶着幾分認真,“別再提離婚了,好不好?”
溫怡沒理他,別過臉看向窗外,卻感覺臉頰的熱度遲遲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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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老宅。
花園裏,程老夫人正提着小剪刀修剪新買的月季,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擦了擦手接起,聲音溫和:“喂?”
“老夫人,恭喜您啊,要當姥姥了。”
老夫人一怔,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小怡懷孕了?”
對面的男人說:“是,今天她來了研究院,院裏都傳遍了,這會程雋正陪着她去醫院了。”
男人把研究院發生的不開心的事都瞞了下來。
繼續說:“您啊,趕緊把人接回老宅,好好養着。”
程老夫人笑得皺紋都擠到了一起:“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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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怡的身體已經無大礙,去醫院無非就是辦理出院手續。
所有手續辦理好,溫怡抬腳往外走,程雋叫住她:“溫怡,讓我們晚上回老宅。”
溫怡語氣平靜:“好。”
程雋蹙眉:“你跟我一起回去。”
程雋攔住她,眉心微擰。
溫怡瞥了他一眼:“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的行爲在程雋看來,就是在躲着他。
程雋的黑眸緊緊鎖住她:“溫怡,你現在就這麼討厭我?”
溫怡避開他的目光:“我不是討厭你,只是覺得沒必要一起走。”
她到底是沒有辦法真的討厭程雋,那麼多年的感情和歡喜,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放下的。
她不想讓自己在深陷泥沼,更不想讓自己沉迷在他虛假的溫柔中。
“沒必要?”程雋的語氣帶着幾分自嘲,“我們是夫妻,現在你懷了我的孩子,一起回老宅看,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