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藥果然名不虛傳,花芷的聲音比起昨來,已然是擲地有聲。
“微臣多謝皇上關心。”
“正是因爲微臣不想辜負皇上與沈常在的抬愛,如今身子已然好些,便想着回藥圃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才對得起皇上和沈常在的恩情。”
玄琛倒是懶得管什麼恩不恩情的,無論花芷的話說的多漂亮,他愣是沒聽見。
“那你這是要去哪兒?”
花芷回:“微臣奉康院使的令,去攬月軒給沈常在送藥。”
玄琛視線頓時從前方移到花芷旁邊的藥箱上,心中盤算了一瞬便道:“既然你着急回報朕的恩情,那便快些回去準備太醫院的考核吧。”
花芷心中疑惑,卻不敢抬頭,只當皇上是隨口關心一句罷了。
“是,待微臣將藥送往攬月軒後,便立馬回藥圃準備。”
玄琛閉了閉眼,有些不耐煩。
李保全見狀,頓時有些心急如焚,忙上前接過花芷的藥箱,開口指點。
“花藥師,你是不是心裏想着太醫院的考核,有些緊張?皇上的意思是讓你現在就回去。”
借口都替花芷找好了。
可奈何花芷還是寫滿了不明白,她不緊張啊!
不過對上李保全的擠眉弄眼,她便是再愚鈍,便是察覺了幾分不對勁,帶着討教的語氣看了看李保全。
“那……那這藥??”
李保全那口上不來的氣嘆了又嘆,連看了好幾眼不耐煩的皇上,急忙大聲道:“花藥師既然有事,那便忙去吧。”
“給沈常在的藥,皇上自會安排人去送。”
“如此,微臣就多謝皇上體恤了。”
花芷謝完恩,等皇上的步輦過了後,才起身走開。
只是腦子裏越想越不對勁,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李保全親自將那藥箱穩妥的抱在自己懷中,略走了幾步才開口問:“皇上,那咱們……”
玄琛眉頭一皺,神情帶着幾分不悅的咳嗽一聲,李保全了然。
“擺駕攬月軒。”
沈若兮閒的沒什麼事兒,便早早兒的用了午膳,眼看着窗外頭不錯,心裏來了興致。
“映雪,聽說御花園東邊兒的月季開的很是不錯,咱們去采些回來晾泡茶吧。”
青黛聽了也在一旁附和。
“月季花又稱月月紅,每月都會開一次,花瓣亦可入藥。”
“聽說還有調經止痛,疏肝解鬱的作用,咱們小主這兩,正適合喝呢。”
沈若兮看向青黛俏皮一笑,映雪卻是兩眼放光:“真的嗎?”
“那奴婢拉上秋水去采,青黛姑姑在這兒陪着小主,奴婢們一會兒就回來。”
“誒,那怎麼行。”
沈若兮一聽便急了,忙道:“既是開口提的,那便是我也要去。”
“不行。”
映雪直接開口拒絕。
“小主別忘了,你的小子可還沒過呢。”
上次在御花園一事,可把映雪嚇壞了,若非遇上花芷,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沈若兮直挺挺的瞪着映雪,佯裝生氣。
“好你個映雪,如今膽子大了,都敢管我的事了。”
誰知映雪依舊不饒:“事關小主身子,小主就算是要罰奴婢,奴婢也是要攔的。”
見映雪這麼硬氣,沈若兮嘟了嘟嘴,卻並不打算妥協,只是語氣軟了不少。
“不妨事的,已經過了兩三,我裹上厚厚的披風,再抱着湯婆子,只去旁邊站着看你們摘。”
映雪不爲所動。
沈若兮又說:“且外頭瞧着太陽正曬,應該很暖和的。”
“我的好映雪,你看你家小主已經活脫脫悶了好幾了,再不出門透透氣,便是要在這攬月軒發黴了。”
說完,還俏皮的朝映雪眨眨眼。
其實映雪比沈若兮和秋水都要小兩歲,只是那年逃難路上,被查案的沈傑,也就是沈若兮的父親遇上,便帶了回來。
當時沈若兮身邊的另一個貼身丫鬟秋雪犯了事,沈傑便讓映雪留在了沈若兮身邊。
起初,映雪也不親近人,只是規規矩矩的跟着沈若兮,三不見半句話。
好在沈若兮也不是什麼難爲人的主兒,好生帶着她,秋水也時常同她玩鬧,子久了,與映雪比起來,秋水倒顯得內向些許。
瞧瞧,此刻映雪可不就像是老媽子一般,苦口婆心的勸阻沈若兮。
青黛適時上前幫忙:“是啊,映雪,小主出去多動動,曬曬太陽,說不定還能補一補陽氣呢。”
映雪半信半疑的看向青黛,小眼神裏寫滿了精明。
“真的嗎?”
她覺得,青黛姑姑總不會騙她,畢竟青黛姑姑是在這宮裏長大的人,見的都是大世面。
等青黛點了頭以後,映雪才鬆口,沈若兮急忙從榻上下來。
主仆三人迫不及待往御花園去,青黛留下守家,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
“快快快,秋水,這株不錯。”
“還有那兒!”
雖然是出門了,但到底映雪堅持讓沈若兮在一旁看,這可急的她,好幾次忍不住想要自己上手。
而這邊,玄琛故作高深,心裏又美滋滋的來了攬月軒,卻撲了個空。
李保全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忙上前向青黛打探:“你們家小主呢?”
“小主去御花園采月季花瓣,說是拿回來晾泡茶喝。”
青黛心裏也急,誰能想到皇上會突然前來呢?早知道就聽映雪的話,不讓小主出門了。
此刻誰也不敢抬頭去看皇上,不用想,臉色定然鐵青。
“還不快去把你家小主找回來!哪兒有讓皇上等人的道理。”
李保全急忙呵斥院裏一衆宮女太監,青黛也連連道是準備出去尋人。
“算了!”
玄琛此話一出,殿內壓迫感十足,衆人立馬把頭垂得更低。
不得已,李保全只好頂着壓力上前問:“皇上,那這……”
“哼!”
玄琛起身,甩下一句——“她倒是真忙!”,隨即便拂袖離去。
李保全跟在後面恨鐵不成鋼的指着攬月軒一衆人:“你你你們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