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洲低頭看着她牽着自己的手。
那雙手指節分明,卻布滿了紫紅的凍瘡,有的腫得發亮,有的已經皴裂,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裂口滲着血絲。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江承洲回過神:“嗯?什麼?”
沈書敏:“帶你去看熱鬧。”
江承洲突然問:“你的手長了這麼多凍瘡,一直沒塗藥嗎?”
沈書敏低頭看了一眼,無所謂地說:“沒什麼影響,也就是熱了才會癢,又不是什麼大病。”
她也出生在村子裏,從小到大都長凍瘡,除了皮膚會變皺,手會變得醜一點,沒什麼影響。
都吃不飽飯,誰會在意手醜不醜。
*
孟朗一路上都在思考怎麼和嫂子說,嫂子才會不傷心。
不過他再磨蹭,也到了大門口。
孟朗伸手敲門,“嫂子,嫂子你在家裏嗎?”
屋子裏並沒有動靜,但門並沒有鎖,他一敲門,門就自己打開了。
他看着門縫,思索片刻,推門進去。
這時,他聽到有個房間裏好像有動靜。
難不成有別人在?
孟朗猛地推開門。
“是誰……嫂子?你怎麼……”
坐在浴桶裏,背對着門的趙金枝猛地轉過頭,看到來的人是孟朗,她瞳孔地震,撿起水瓢就往他扔過去。
“你看什麼看!滾出去!”
孟朗:“對不起,我這就,這就滾。”
孟朗手忙腳亂地關門轉身。
但在看到門口圍着的嫂子時,他的臉色瞬間煞白。
居然被人看到了!
“虧得江營長那麼器重他,現在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他就偷看那個女人洗澡,真是不要臉。”
“我說孟朗怎麼對她那麼好,原來是喜歡她。”
聽到屋外傳來的聲音,趙金枝氣得想把桶都掀了。
門外的人是她故意引來的。
她的目的就是想讓大家都看到,江承洲看到她洗澡。
這樣即便江承洲不願意娶她,也必須要娶。
可誰能想到,江承洲沒來,來的是孟朗。
這下子可怎麼辦?
難不成她要嫁給孟朗嗎?
不行,他就是個小小的排長,自己即便嫁給他,連隨軍的資格都沒有。
到時候她還要回到鄉下。
沈書敏會出現在這裏,說明村裏的人已經知道她的事情。
不能!
她絕對不能回去!
門外面對各位嫂子指指點點的孟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怎麼就那麼不小心,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可一想到趙金枝坐在浴桶裏,睜圓眼睛看他的樣子,他就覺得頭皮一緊,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鼻子裏流出來。
他下意識用手摸着鼻子。
他對面的嫂子尖叫一聲,“孟朗!你流鼻血了!”
“你兩個人真不要臉,要不是我們出現,你們說不定都能做一些不要臉的事情。”
孟朗慌亂地擺手,“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闖進去,和嫂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呵,都這種時候了你還維護她,我看這分明就是她設計的。”
“沒有沒有,是我不小心。”
可事實就發生在眼前,即便孟朗再否認,也不能扭轉那些嫂子們的看法。
不遠處。
沈書敏雙手環,看向江承洲說:“這場大戲怎麼樣?”
江承洲:“你早知道會這樣?”
沈書敏:“具體沒預料到,但我知道,趙金枝馬上要失敗了,突然把你叫過去,肯定沒有安什麼好心,不過我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這種手段你娶她。”
沈書敏:“看來她本沒把我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江承洲:“什麼話?”
沈書敏轉過頭看他,“破壞軍婚犯法。”
江承洲感覺呼吸一窒。
好像所有事情都掌握在她的手心。
她眼睛亮晶晶的,自信得好像整個人都會發光一樣。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的姑娘。
江承洲:“嗯,犯法。”
他經常聽他媽說起魏阿姨的事情。
只有這樣的姑娘,才像是魏阿姨的女兒。
江承洲:“等事情解決,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她接下來要留在這邊,不知道有什麼特長。
他聽說好多地方都缺人手。
或許可以給她安排一個工作。
沈書敏:“和你離婚啊。”
江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