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課風波後的第三天，趙志敬的報復果然來了。
這次不是刁難，不是體罰，而是看似“合情合理”的教學安排——一個完美到讓人挑不出毛病的陷阱。
晨練結束，衆弟子累得氣喘籲籲。趙志敬卻精神抖擻地走到隊伍前，手裏托着一本厚厚的線裝書。
書很舊，封面泛黃，上書《全真基礎心法口訣》七個楷體字。從厚度看，少說也有兩百頁。
“楊過。”趙志敬點名。
楊過一個激靈，小步跑上前：“師伯。”
趙志敬把書遞給他，臉上居然還帶着一絲罕見的“溫和”笑容：“你年紀雖小，但天資聰穎。咱們全真教收徒，講究因材施教。既然你背道經那麼快，這本心法口訣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三個月內背熟。背不會，就別想學招式。”
話音落地，演武場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弟子們面面相覷，眼神裏全是同情。
“三個月？那書我背了整整一年！”
“趙師伯這是要整死這小孩啊……”
“完了完了，新來的徹底完了……”
竊竊私語聲像水般蔓延。
鹿清篤站在趙志敬身後，憋笑憋得臉都紫了，肩膀一聳一聳的。
霍燁站在隊伍裏，看着那本書，心裏快速計算。
系統掃描啓動：
【《全真基礎心法口訣》分析中……】
【總頁數：218頁】
【總字數：約3.5萬字】
【內容性質：內功心法口訣，包含大量專業術語、位名稱、行氣路線描述】
【難度評估：對十歲以下兒童爲“級”】
【趙志敬真實目的分析：】
以“高標準嚴要求”爲名行打壓之實——概率90%
三個月後以“未完成”爲由禁止楊過學武——概率85%
期間可隨時以“檢查進度”爲名體罰——概率80%
霍燁眼神冷了下來。
趙志敬這招確實毒。表面上是“看重天資，重點培養”，實際上給了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到時候楊過背不出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說“此子愚鈍，不堪造就”，徹底斷了楊過學武的路。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他可以隨時以“檢查”“督促”爲名，對楊過進行體罰或精神打壓。
完美的職場pua手段——給你一個不可能的目標，讓你一直失敗，一直自我懷疑，最後徹底喪失自信。
楊過接過書，小手都在抖。
他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簾：“夫氣者，生之元也。行於經脈，藏於丹田……”
才看了兩行，眼睛就開始發花。
“師伯……”楊過聲音發顫，“這麼多……三個月……”
“怎麼？”趙志敬挑眉，“嫌多？那好，減一點——兩個月。”
不是商量，是命令。
楊過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他咬着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弟子……遵命。”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趙志敬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霍燁：“至於你，霍燁。你既然是他哥哥，就負責監督。楊過若背不出來，你也有責任。”
一石二鳥。既打壓楊過，又給霍燁套上枷鎖。
霍燁出列，行禮：“師伯放心，弟子一定盡力。”
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趙志敬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鹿清篤屁顛屁顛跟上去，臨走前還回頭沖楊過做了個鬼臉，用口型說：“哭鼻子去吧！”
晨練解散。
弟子們三三兩兩散去，經過霍燁楊過身邊時，都投來同情的目光。
張清風悄悄湊過來，低聲道：“霍師弟，那書……真不是人背的。我當年背了整整十四個月，還是天天挨打的情況下。”
李明月也嘆氣：“趙師伯這是明擺着要整你們。要不……你們去找丘師祖說說？”
霍燁搖頭：“現在去找，趙志敬會說我們‘吃不了苦，不懂規矩’。得等機會。”
“那怎麼辦？”趙山河急得跺腳，“三個月……不，兩個月！楊師弟才四歲啊！”
楊過抱着那本厚書，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砸在封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哥……我背不出來……”他聲音哽咽，“我、我是不是很笨……”
“胡說。”霍燁蹲下來，擦掉他的眼淚，“不是你笨，是趙志敬壞。他想用這個辦法打擊你，讓你覺得自己不行。”
“可我真的背不出來……”楊過翻着書，越看越絕望，“這麼多字……我都不認識幾個……”
霍燁接過書，快速翻了幾頁。
內容確實艱深。不僅是字數多，更麻煩的是那些專業術語——位名稱、經脈走向、行氣法門……對一個四歲孩子來說，簡直是天書。
但霍燁笑了。
“過兒，”他合上書，“如果哥哥告訴你，我有辦法讓你三天背會第一章，你信嗎？”
楊過睜大眼睛：“三天？第一章有二十多頁呢！”
“信不信哥哥？”
“……信。”
“那就別哭了。”霍燁拉起他，“走，去後山。哥給你開小灶。”
兩人在衆弟子同情的目光中離開演武場。
鹿清篤從柱子後探出頭，嗤笑：“三天？做夢吧！我看你們兩個月後怎麼哭！”
他決定今晚就去給趙師伯報告這個“笑話”。
後山有片小竹林，僻靜無人，正是開小灶的好地方。
霍燁找塊平整的石頭讓楊過坐下，自己則打開系統界面。
“系統，兌換‘記憶強化輔助模塊（初級）’。”
【兌換‘記憶強化輔助模塊（初級）’，消耗積分100點。是否確認？】
霍燁看了眼自己的積分餘額：157點。
咬牙：“確認！”
【兌換成功。剩餘積分：57點】
【記憶強化輔助模塊已激活。功能：提升短期記憶效率300%，可配合‘記憶宮殿法’使用】
這是霍燁前世學過的記憶法——把要記的內容轉化爲生動的圖像和故事，存放在想象中的“宮殿”裏。配合系統輔助，效果翻倍。
“過兒，閉上眼睛。”霍燁說。
楊過乖乖閉眼。
“想象你面前有一個大廚房。”霍燁聲音放緩，帶着引導性，“你是廚房裏的小學徒。現在，咱們要把這本書裏的口訣，變成廚房裏的故事。”
他翻開第一章第一句：“‘氣沉丹田’——想象你手裏有個熱騰騰的肉包子，你咬了一口，包子餡‘噗通’掉進你肚子裏，沉甸甸的，熱乎乎的。這就是‘氣沉丹田’。”
楊過閉着眼睛，嘴角卻微微上揚：“包子……我餓了……”
“別想着吃，想着感覺。”霍燁笑道，“記住那個包子餡掉進肚子裏的感覺——沉、熱、實在。”
“嗯！”
“第二句，‘意守玄關’。”霍燁繼續，“想象廚房裏有個大蒸籠，蒸籠的蓋子就是‘玄關’。你要一直守着蒸籠，不能讓它漏氣，不能讓它掀開。這就是‘意守玄關’。”
“像守着蒸包子？”
“對！你真是個天才小學徒！”霍燁誇道，“現在，包子在肚子裏沉甸甸，蒸籠在面前冒着氣——這兩句就連起來了。”
楊過興奮地點頭：“我記住了！氣沉丹田是包子掉肚子，意守玄關是守着蒸籠！”
霍燁趁熱打鐵，一句接一句地轉化：
“‘呼吸綿長’——想象你在吹灶台裏的火，要吹得又輕又長，火苗才能穩穩地燒。”
“‘經脈通暢’——想象廚房的下水道，水流譁啦啦地暢通無阻。”
“‘竅自開’——想象蒸籠蓋子上的出氣孔，熱氣‘噗噗’地從孔裏冒出來。”
……
整整一個上午，霍燁把第一章二十多頁的內容，全部轉化成了廚房裏的故事。
楊過從一開始的懵懂，到後來的興奮，最後已經能自己補充細節：“哥！這句‘真氣流轉’是不是像鍋裏煮的湯，咕嘟咕嘟轉圈圈？”
“沒錯！”霍燁豎起大拇指，“你就是廚房故事大王！”
中午，兩人用張清風給的芝麻糕充飢。
楊過一邊吃一邊還在念叨：“包子掉肚子……守着蒸籠……吹火……下水道……”
“先吃飯。”霍燁好笑，“下午咱們鞏固。”
下午的鞏固更有趣。霍燁讓楊過在竹林裏跑來跑去，每跑到一個地方，就“存放”一句口訣故事：
大石頭是“包子掉肚子”；
竹子是“守着蒸籠”；
小溪是“下水道通暢”；
鳥窩是“竅自開”……
楊過跑得不亦樂乎，小臉紅撲撲的，汗水都出來了。但神奇的是，他每跑到一個地方，對應的口訣就自動浮現在腦海裏。
“這就是‘記憶宮殿’。”霍燁解釋，“你把要記的東西放在熟悉的地方，想用的時候，就去那個地方‘拿’。”
“好厲害！”楊過眼睛放光，“哥，你怎麼會這麼多神奇的辦法？”
霍燁揉揉他的頭：“以後慢慢教你。”
傍晚回到“靜心齋”，霍燁又用系統輔助給楊過“加固”記憶。
【記憶強化模塊運行中……】
【第一章內容轉化完成】
【圖像記憶深度：85%】
【預計完全掌握時間：6小時】
“今晚好好睡一覺。”霍燁說，“明天早上，第一章就刻在你腦子裏了。”
楊過用力點頭，抱着那本厚書，居然沒那麼害怕了。
接下來的兩天，兄弟倆除了正常晨練和雜役，所有時間都泡在後山竹林。
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
霍燁的“廚房故事”越編越龐大，越編越離譜。到後來，整個廚房已經不夠用了，升級成了“美食城”：
“真氣循環”是送餐小車在美食城裏轉圈；
“位感應”是各個攤位亮起小燈籠；
“內息交融”是不同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
楊過聽得津津有味，記得飛快。
系統提示不斷刷新：
【楊過記憶效率提升400%】
【口訣理解度：72%（遠超同齡人平均水平30%）】
【情感關聯度：90%（口訣與積極情緒綁定，記憶更牢固）】
到第三天早上，楊過已經背完了前四章，正在攻關第五章。
而這時，趙志敬的“檢查”來了。
第三天晨練，趙志敬特意提前結束，把所有人在演武場。
他走到楊過面前，臉上帶着那種“我看你怎麼死”的冷笑。
“楊過，口訣背得怎麼樣了？”趙志敬問，“這都三天了，第一章總該有點進展吧？”
周圍弟子屏住呼吸。
大家都知道，這是趙志敬在找茬。三天背第一章？怎麼可能！他們當年最快的也用了半個月。
鹿清篤已經準備好嘲笑了，嘴角咧得老大。
楊過抱着書，小臉發白，看向霍燁。
霍燁微微點頭。
楊過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回師伯，弟子……背了一些。”
“一些？”趙志敬挑眉，“背來聽聽。從第一章第一句開始。”
語氣輕蔑，顯然不信他能背出來。
楊過閉上眼睛，想象自己站在那個大廚房裏。
然後，他開口，聲音清脆：
“夫氣者，生之元也。行於經脈，藏於丹田。氣沉丹田，意守玄關。呼吸綿長，經脈通暢。竅自開，真氣自生……”
一字一句，流暢如水。
剛開始趙志敬還冷笑着聽，但聽着聽着，笑容僵住了。
鹿清篤的嘴巴張大了。
圍觀的弟子們眼睛瞪圓了。
楊過繼續背，不僅背原文，還在某些地方加上了霍燁教的“簡易解釋”：
“……真氣流轉，如環無端——就像鍋裏煮的湯，咕嘟咕嘟轉圈圈……”
有人“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但楊過沒停，一路背下去。第一章二十多頁，近三千字，他一字不差地背完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趙志敬的臉色從冷笑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鐵青。
“你……”他指着楊過，手指都在抖，“你是不是提前背過？！”
這話問得極其——書是你三天前才給的，怎麼提前背？
霍燁出列，恭敬道：“師伯，書是您親手給的，我們怎麼可能提前背過？過兒只是……比較用功。”
“用功？”趙志敬聲音拔高，“三天背完第一章？你當我是傻子？！”
“那師伯可以考第五章。”霍燁平靜地說。
趙志敬一愣：“第五章？他才背三天，怎麼可能到第五章？”
“試試不就知道了？”霍燁微笑，“師伯若不信，隨便抽第五章的段落，過兒若背不出，我們甘願受罰。”
這是將軍。
當着所有弟子的面，趙志敬若不考，就是心虛；若考了楊過背出來，就是打自己的臉。
但他不信邪。絕對不信一個四歲孩子三天能背到第五章。
“好！”趙志敬咬牙，“楊過，背第五章第三段！”
楊過再次閉眼，進入“美食城記憶宮殿”。
幾息後，他開口：“第五章第三段：真氣行於手太陰肺經，起於中府，至於少商……”
依然流暢，依然一字不差。
趙志敬臉都白了。
“第八段！”
“真氣行於足陽明胃經，起於承泣，至於厲兌……”
“第十二段！”
“真氣行於足少陰腎經，起於涌泉，至於俞府……”
連考三段，段段精準。
演武場上已經不只是安靜了，是死寂。
所有弟子看楊過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三天！三天背到第五章！這已經不是用功能解釋的了，這是神跡！
趙志敬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要瘋了。精心設計的陷阱，不但沒困住對方，反而成了對方表演的舞台。
他不甘心。
“好……好……”趙志敬聲音嘶啞，“我倒要看看，你能背多少！從第一章開始，一直背，背到你背不出來爲止！”
這是要當衆折磨楊過，要讓他累垮、背錯、出醜。
但霍燁早有準備。
“系統，啓動‘精力維持輔助’。”
【兌換‘精力維持輔助（初級）’，消耗積分30點。持續2小時。是否確認？】
“確認！”
【兌換成功。剩餘積分：27點】
一股清涼的氣息涌入楊過體內。他原本有些疲憊的精神頓時一振。
“師伯有命，弟子遵旨。”楊過朗聲說，然後開始背誦。
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他的聲音始終清亮，語速平穩，沒有一絲磕絆。
圍觀的弟子們從震驚到麻木，從麻木到崇拜。
“這……這是神童吧？”
“何止神童，這是文曲星下凡！”
“楊師弟太厲害了……”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趙志敬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
當楊過背完第七章，準備開始第八章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何事喧譁？”
衆人轉頭，只見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威嚴的老道士大步走來。他身穿紫色道袍，手持拂塵，目光如電，不怒自威。
系統提示：
【重要NPC：丘處機（全真七子之一，楊康之師）】
【當前狀態：被背書聲驚動，前來查看】
所有弟子慌忙行禮：“拜見丘師祖！”
趙志敬也趕緊躬身：“師叔，是弟子在檢查新入門弟子的功課。”
丘處機目光落在楊過身上：“這孩子是？”
“是郭靖郭大俠送來的故人之子，楊過。”趙志敬硬着頭皮回答。
“楊過？”丘處機眼神一凝，走近幾步，“你剛才在背什麼？”
楊過有些緊張，看向霍燁。
霍燁輕聲鼓勵：“照實說。”
楊過躬身：“回師祖，弟子在背《全真基礎心法口訣》。”
“背到第幾章了？”
“剛背完第七章。”
丘處機瞳孔微縮：“你入門多久？”
“三天。”
“三天？！”丘處機罕見地露出驚容，“背來聽聽，第八章第一段。”
楊過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第八章：真氣交融，陰陽相濟。陽升陰降，循環不息……”
背完一段，丘處機又隨機抽了幾段，楊過對答如流。
丘處機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復雜的情緒：“此子……可教。”
他解下腰間一塊玉佩，遞給楊過：“持此玉佩，可入藏經閣一層閱覽。好好用功，莫負了你的天賦。”
那是一塊溫潤的青色玉佩，上面刻着全真教的標志。
全場譁然。
藏經閣是全真教重地，普通弟子需入門三年、通過考核才能進入一層。楊過才來三天，就得此殊榮！
楊過懵懂地接過玉佩：“謝師祖。”
丘處機又看向霍燁：“你是他兄長？”
“是。”
“你教得好。”丘處機難得地贊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他走後很久，演武場上依然安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
趙志敬站在原地，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絕望，是憤怒，是羞恥，是所有負面情緒的體。
他精心設計的陷阱，不但沒成功，反而讓楊過得到了丘處機的賞識，得到了入門玉佩！
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砸得鮮血淋漓。
丘處機一走，演武場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弟子們圍上來，七嘴八舌：
“楊師弟，你太厲害了！”
“怎麼背的啊？教教師兄唄！”
“三天背七章，你這是過目不忘啊！”
楊過被誇得不好意思，小臉紅撲撲的，緊緊攥着那塊玉佩。
霍燁護在他身邊，微笑應對，但眼神始終留意着趙志敬。
趙志敬站在人群外，臉色變幻不定。最後，他居然擠出了一個笑容，走了過來。
那笑容假得讓人頭皮發麻——嘴角向上扯，眼睛卻冰冷如刀。
“楊過，”趙志敬開口，聲音居然很“溫和”，“想不到你天賦如此出衆。丘師叔說得對，你確實可教。”
他拍拍楊過的肩膀：“好好努力，莫要辜負師叔的期望。從明天起，你的功課……我會特別安排。”
特別安排。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霍燁聽出了裏面的機。
“謝師伯。”楊過懵懂地道謝。
“還有你，霍燁。”趙志敬轉向霍燁，笑容更深了，“你教導有方，功不可沒。你們兄弟……很好，很好。”
他一連說了兩個“很好”，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說完，他轉身走了。腳步很穩，但背影僵硬得像塊石頭。
鹿清篤趕緊跟上去。
兩人走遠後，鹿清篤忍不住問：“師伯，就這麼放過他們？楊過那小子今天可出盡風頭了！”
趙志敬猛地停步，回頭，眼睛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放過他們？”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趙志敬在終南山十幾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那……”
“讓他們得意。”趙志敬冷笑，“越是得意，摔得越慘。丘師叔給玉佩又如何？藏經閣裏……可不是只有經書。”
他眼中閃過狠毒的光：“鹿清篤，今晚你帶幾個人，去辦件事。”
“師伯吩咐！”
趙志敬附耳低語幾句。
鹿清篤聽完，眼睛亮了，連連點頭：“師伯高明！這下看他們怎麼死！”
兩人對視，都露出陰狠的笑容。
另一邊，霍燁和楊過被弟子們簇擁着回到“靜心齋”。
張清風、李明月、趙山河也來了，還帶了更多食物——這次不止芝麻糕，還有肉、果脯、甚至一小壺蜂蜜。
“楊師弟，你今天可給咱們出了口惡氣！”李明月興奮地說，“趙師伯那臉色，我能笑一年！”
張清風卻比較謹慎：“不過你們要小心。趙師伯今天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霍燁點頭，“所以他剛才笑得那麼假。”
“那怎麼辦？”趙山河擔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霍燁說，“至少今天，我們贏了。”
送走張清風他們，關上門，霍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開啓系統掃描，檢查房間內外。
【掃描完成。未發現竊聽、監視裝置】
【但檢測到屋外三個不同方向的隱蔽腳印，疑似有人長期蹲守】
果然，趙志敬派人盯着他們。
“過兒，”霍燁叫來楊過，“玉佩給我看看。”
楊過遞過玉佩。霍燁用系統掃描：
【物品：全真教入門玉佩（丘處機贈）】
【功能：可自由出入藏經閣一層，記錄貢獻點，身份象征】
【特殊：內含微弱真氣印記，可被丘處機感知大致方位】
好東西。這不僅是通行證，還是一道符——如果楊過出事，丘處機能感應到。
“收好，貼身帶着，別弄丟了。”霍燁叮囑。
“嗯！”楊過重重點頭，把玉佩掛在脖子上，塞進衣服裏。
“還有，”霍燁神色嚴肅，“從今天起，趙志敬的任何‘特別安排’，你都要告訴我，咱們一起分析。他給的任何食物、水、物品，都要先檢查。記住了嗎？”
楊過雖然不太懂爲什麼，但哥哥說的肯定對：“記住了！”
當晚，霍燁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大腦飛速運轉。
趙志敬接下來會用什麼手段？下毒？陷害？還是更直接的暴力？
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面臨危機，發布緊急任務：存活今夜】
【任務描述：趙志敬已下達針對宿主的行動指令，預計午夜執行】
【成功獎勵：積分50點，危機預感技能+1】
【失敗懲罰：重傷或死亡】
霍燁心中一凜。
果然，今晚就要動手！
“系統，兌換‘危險預警’和‘簡易防御裝置’。”
【兌換‘危險預警（一次性）’，消耗20積分】
【兌換‘簡易陷阱材料包’，消耗15積分】
【剩餘積分：-8點（警告：積分可爲負，但負積分期間系統功能受限）】
霍燁顧不了那麼多了。負積分就負積分，保命要緊。
他悄悄起床，開始布置。
在門後設置絆繩，連接一個裝滿石灰粉的布袋。
在窗戶下撒上碎瓷片——踩上去會有聲音。
在炕邊放了短棍，觸手可及。
最後，在門口和窗戶貼上系統出品的“警報符”——有人接近就會輕微震動。
布置完畢，已近子時（晚上十一點）。
霍燁叫醒楊過，讓他穿好衣服，躲在牆角。
“哥，怎麼了？”楊過睡眼惺忪。
“今晚可能有客人。”霍燁低聲說，“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別出聲，別動，躲好。”
楊過瞬間清醒，小臉煞白，但還是用力點頭。
兩人蹲在牆角，屏住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子時三刻，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霍燁握緊短棍，手心出汗。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然後——
“譁啦！”
石灰布袋砸下，白粉彌漫。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什麼鬼！”
門外傳來慘叫和咳嗽聲。
霍燁知道，第一關過了。
但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住，屋裏一片黑暗。
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門外氣急敗壞的咒罵。
“小崽子……你找死！”
鹿清篤的聲音。
霍燁笑了，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