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綠蔭氏族的營地染成金紅色，但林墨心中的寒意並未消散。
那個聲音——低沉、古老、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仍然在意識深處回蕩：【你……在修復……傷口？】
不是幻覺。他能感覺到聲音中蘊含的質感和重量，像山脈在移動，像森林在生長。那是與主服務器的冰冷機械截然不同的存在。
李維稱之爲“舊神”，是這個世界的原生意識，因外來者的入侵而“發怒”的免疫系統。
現在，這個免疫系統似乎在……注意他？
林墨壓下思緒，走出樹屋。營地裏的氣氛比離開時更加緊張。和獸人的巡邏隊交叉而過，眼神中的警惕多於。幾個獸人戰士在遠處生火做飯，刻意與的炊煙保持距離。
“觀測者！”瑟蘭跑過來，手裏拿着那枚能量探測器木片，“你離開的這一天，木片發熱了三次，但都不是很強烈。而且……我感覺到森林在‘不安’。”
“怎麼說？”
“植物的情緒。”瑟蘭有些不確定，“平時它們很平靜，像在沉睡。但今天，它們像在警惕什麼，須會無意識地收縮，葉片的朝向也在頻繁調整。”
自然親和的能力讓瑟蘭能感知到這些細微變化。林墨嚐試用自己的能力去感知，果然，整個森林的生命場都處於一種低頻的“焦慮”狀態，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腐化之地有異動嗎？”
“沒有大規模擴張，但邊緣區域的腐化獸活動頻繁了。聯合巡邏隊擊退了幾波，都不強，像是……試探。”
試探。就像在確認防御的薄弱點。
林墨看了眼時間：矯正程序倒計時18小時37分。
他必須做點什麼，而且是能夠同時應對兩個威脅的事：既鞏固聯盟，抵御腐化反撲，又能擾主服務器的監控。
蘇嵐給的優化版淨化符文陣列，可能是個機會。
“召集盟約議會。”林墨說，“緊急會議。”
***
十分鍾後，涼棚下。
莉亞、血牙、艾爾莎、格羅夫、兩位獸人長老，加上林墨，七人圍坐。林墨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鋪開蘇嵐設計的符文陣列圖紙。
“這是我從前哨站深層資料裏找到的改進方案。”他隱瞞了現實世界來源，“效率比之前高30%，但需要更精確的布置和能量引導。如果成功，我們能在更短時間內淨化更多土地。”
血牙盯着圖紙上復雜的幾何圖形，皺眉：“這玩意兒看着更復雜了。我們的人能學會嗎？”
“不需要所有人都學會。”林墨說，“我需要一支‘技術小隊’，由艾爾莎和瑟蘭帶領，再從獸人這邊選幾個對能量敏感的戰士。集中培訓，專攻淨化陣列的布置和維護。”
莉亞問：“爲什麼這麼急？水晶充能還沒完成。”
“因爲我感覺到腐化之地在醞釀一次大的反擊。”林墨半真半假地說，“如果我們不能在反擊到來前建立足夠的淨化區域，可能會被突破防線。”
他停頓，看向所有人：“而且，我收到了預警——24小時內，我們可能會面臨一場‘考驗’，來自……更高層面的存在。”
他沒有明確說是維度科技，但“更高層面”這個詞足夠引起重視。
“什麼考驗？”一位獸人長老甕聲問。
“可能是天災，可能是內亂，也可能是某種精神擾。”林墨說，“目的可能是測試我們的聯盟是否堅固，或者……試圖摧毀它。”
血牙眯起眼睛：“你是說，有東西不想看到我們？”
“有東西希望看到我們互相殘，從中獲取‘營養’。”林墨選擇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就像腐化吞噬生命，有些存在以仇恨和痛苦爲食。”
這個說法讓所有人沉默。在和獸人的傳說中，確實有類似的邪惡存在。
“我們能做什麼？”莉亞問。
“三件事。”林墨豎起手指，“第一，立刻開始第二次淨化，用新陣列，淨化連接兩個營地的那片區域——用實際行動證明的價值。第二，加強精神防御：艾爾莎，你能不能開發一種簡單的精神防護法術？讓戰士們在面對精神擾時保持清醒？”
艾爾莎思考：“自然魔法裏有‘寧靜術’，可以安撫情緒，但對抗主動擾……我需要研究。”
“盡快。第三，”林墨看向莉亞和血牙，“你們兩位需要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公開表現出絕對的信任和。一起巡邏，一起吃飯，一起決策。讓所有族人都看到：領袖之間沒有隔閡，聯盟是鐵板一塊。”
血牙的表情像吃了苦瓜：“和一起吃飯？”
“總比看着族人被腐化吞噬好。”林墨平靜地說，“或者，你更願意回到流浪、廝、朝不保夕的子？”
獸人酋長沉默，最終重重吐出一口氣：“……行。但別指望我對着尖耳朵笑。”
莉亞輕哼：“我也不想對着滿口獠牙的臉吃飯。”
盡管語氣依然帶着刺，但至少達成了共識。
“那麼行動。”林墨起身，“技術小隊一小時後在淨化區域。莉亞、血牙，你們現在就去聯合巡邏——當着所有人的面。”
會議解散。
林墨拉住艾爾莎，私下交代：“除了寧靜術，再準備一些‘清醒藥劑’的原料。如果出現大規模精神擾，可能需要藥物輔助。”
“你預計會到什麼程度？”艾爾莎擔憂地問。
“最壞的情況……可能會讓人看到幻象，引發內部的猜疑和攻擊。”林墨說，“所以藥劑要提前準備好，但不要分發，等我的命令。”
艾爾莎點頭離去。
林墨又找到瑟蘭，讓他去前哨站方向偵察——不是接近，而是遠距離觀察腐化之地的能量波動，記錄任何異常。
做完這一切，他獨自走向淨化區域。
路上，那個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清晰了一些：
**【外來者……你在修補……我們的傷口……爲什麼？】**
林墨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在意識中回應：“因爲傷口在擴散，會死很多生命，包括我的朋友。”
**【朋友……那些小生靈（）……和那些野蠻生靈（獸人）……你們不是一體的。】**
“現在我們是盟友了。爲了生存。”
**【生存……是的……所有生靈都渴望生存。】** 聲音似乎帶着某種悲傷，**【但我們（世界）也在生存……外來者（第一批觀測者）的入侵……像刀子刺入身體……腐化時流出的膿血……】**
“所以你在抵抗入侵，清理傷口。”林墨理解了，“但你的抵抗方式……也在死無辜的生命。”
**【無辜？所有外來者都是污染……】** 聲音變得尖銳，**【你們攜帶異界的規則……毒害我們的法則……必須清除……】**
“但我在嚐試淨化腐化，讓土地恢復。這說明不是所有外來者都帶來毒害，有些可以幫忙愈合。”
沉默。長久的沉默。
林墨能感覺到那個存在的“思考”——不是人類的邏輯思考，而是某種更原始、更基於規則本能的權衡。
**【你的能量……很奇特……】** 聲音再次響起時，語氣緩和了些，**【既有異界的味道……又有我們的韻律……你在……改變？】**
“我在學習。學習如何在兩個世界之間找到平衡。”
**【平衡……】** 這個詞似乎觸動了什麼，**【是的……平衡……世界需要平衡……但平衡已經被打破……】**
聲音開始變得模糊，像是信號在減弱：【**繼續……修補……我會……觀察……但如果你們再次傷害……】**
沒有說完，聲音消失了。
林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與一個世界意識對話，哪怕只是只言片語，精神壓力也超乎想象。
但這次接觸可能有深遠意義。如果舊神能理解“平衡”的概念，如果它能區分“修復者”和“入侵者”……
也許，和平共處是可能的。
***
淨化區域。
技術小隊已經集結：艾爾莎、瑟蘭、三名學徒，以及血牙挑選的兩名獸人薩滿——獸人社會裏負責與祖靈溝通、使用簡單法術的個體。
“這兩位是‘石拳’和‘灰鬃’。”血牙介紹，“他們懂一些先祖之力，對能量波動敏感。”
石拳是個年老的獸人，臉上塗着白色的圖騰紋路，手裏握着一骨杖。灰鬃年輕些，眼神銳利，腰間掛着各種獸骨和石頭制作的護符。
林墨點頭致意，然後鋪開優化版符文陣列的圖紙。
“這次的陣列更復雜，但原理相同：通過特定幾何結構和能量頻率，與土地的基礎規則共振，驅除腐化。”他指着圖紙上的關鍵點，“但這裏、這裏和這裏，需要精確控制能量輸入的時間和強度，否則可能引發反噬。”
他看向艾爾莎和兩位薩滿：“你們三位負責這三個節點。瑟蘭，你負責監控整個陣列的能量流動，如果有不穩定立刻提醒。其他人負責防御和輔助。”
衆人點頭。
淨化水晶已經充能完畢，林墨將其放置在預定位置。然後他開始在地面刻畫新的符文——這次不是用匕首，而是用手指，指尖凝聚着觀測者的銀色能量。
每一筆落下，地面都會微微發光，符文像活物般滲入土壤。圍觀的技術小隊成員屏息凝神，他們能感受到空氣中能量的微妙變化。
一小時過去，陣列完成。這次的符文覆蓋範圍更大，直徑達到十五米，圖案也更加精密復雜。
“各就各位。”林墨站到主水晶旁，“開始。”
艾爾莎、石拳、灰鬃將手按在各自的節點上，注入自然能量和先祖之力。瑟蘭閉上眼睛，雙手平伸，感知整個陣列的能量網。
林墨雙手按在主水晶上，同時激活優化版的能量頻率。
嗡——
不是上次那種溫和的藍光，而是一種更加凝實、帶着銀白色邊緣的力場。力場從地面升起，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穹頂，將整個陣列籠罩在內。
淨化開始了。
這次的效率明顯更高。黑色迅速從土壤中褪去，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空氣中腐臭味被清新氣息取代的速度快了一倍。
但消耗也更大。林墨能感覺到同步率在快速流失：**3.1%→3.05%→3.0%……**
更糟糕的是，腐化之地的反撲來得更猛烈。
黑色的霧氣從深處涌出，凝聚成的腐化獸不僅數量多，而且出現了新的種類：有些像巨大的飛蛾，翅膀灑下黑色鱗粉；有些像多頭的蟒蛇，每個頭都能噴射腐蝕性黏液。
“防御！”林墨大喊，但無法分心。
莉亞和血牙率領的聯合防御圈立刻迎擊。這次的戰鬥比上次更加慘烈。黑色鱗粉接觸到皮膚會引起劇痛和幻覺，腐蝕黏液能融化皮甲和武器。
“用火！”血牙咆哮，“獸人戰士，火把！”
幾個獸人點燃準備好的火把，揮舞着驅散飛蛾。弓箭手則瞄準多頭蟒蛇的頸部連接處——那是相對脆弱的部位。
但怪物源源不絕。
林墨咬牙堅持。淨化進度：**40%……55%……70%……**
同步率：**3.0%→2.8%……**
他感到意識開始模糊，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在晃動。手腕的木紋在發燙，皮膚下的銀色網絡若隱若現。
【**檢測到錨定臨界波動**】觀測界面彈出警告，【**建議立即停止能量輸出，否則可能引發現實認知崩解。**】
不能停。如果現在停下，淨化會失敗，聯盟的信心會受挫，真正程序到來時他們將毫無抵抗之力。
林墨咬破舌尖，用疼痛自己保持清醒。同時，他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嚐試調用那個古老聲音留下的“韻律”。
在與舊神對話時，他捕捉到了這個世界基礎規則的某種“頻率”。現在，他將這種頻率融入自己的能量輸出中。
不是對抗腐化，而是……**安撫**。
效果立竿見影。
狂暴的腐化獸突然停頓了一下，像是失去了目標。黑色的霧氣變得稀薄，腐化之地的深處傳來困惑的波動。
淨化力場趁機擴張，淨化進度飆升：**80%……90%……100%！**
力場爆發出的淨化沖擊波比上次更強，掃過方圓八十米。所有腐化獸在沖擊中溶解，黑色霧氣被驅散。
光波平息後，一片生機勃勃的土地呈現在眼前。
更大的面積，更快的速度，更徹底的效果。
戰士們看着這一切，連傷口都忘了疼痛。
血牙走到淨化區域的邊緣，蹲下，抓起的泥土更加肥沃，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蚯蚓在翻動。
“森林在上……”他喃喃道，然後轉身，對林墨深深鞠躬——這是獸人表示最高敬意的禮節。
所有獸人戰士跟着行禮。
們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獸人對任何外來者如此尊敬。
莉亞看向林墨，眼神復雜，但也跟着微微欠身。
聯盟的基，在這一刻真正開始穩固。
但林墨沒時間享受勝利。他扶着一棵樹，大口喘息。同步率：**2.6%**。現實錨定感覺已經跌破80%。
頭暈，惡心，視野邊緣出現雪花點。
“觀測者！”瑟蘭沖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林墨擺擺手，“只是消耗過度。記錄數據：新陣列效率提升35%，能量消耗增加20%，但可以通過優化手法降低……讓艾爾莎繼續研究……”
他說話已經開始斷續。
莉亞和血牙走過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流血的眼角，都意識到情況不對。
“你需要休息。”莉亞說。
“沒有時間了。”林墨強撐着站直，“距離‘考驗’還有……大約16小時。現在開始第三階段準備：精神防御。”
他看向艾爾莎：“寧靜術改良得怎麼樣？”
“基本完成了，但範圍有限，最多覆蓋二十人。”艾爾莎說。
“夠用。莉亞、血牙，你們各選十名最堅定的戰士，學習寧靜術，作爲‘精神防御核心’。一旦出現大規模精神擾，他們負責穩住周圍的人。”
他又看向石拳和灰鬃：“獸人的先祖之力有沒有類似的效果？”
石拳點頭：“有‘先祖守護’儀式，可以喚起戰士心中的勇氣和清明，抵御恐懼和迷惑。”
“好。立刻開始準備。所有人，接下來16小時輪班休息，但必須保證至少一半戰士隨時待命。”
命令下達，衆人散去準備。
林墨被瑟蘭扶回樹屋。一躺下，意識就開始向黑暗滑落。
但在完全失去意識前，那個古老的聲音第三次響起，這次帶着一絲……好奇？
**【你……在消耗自己……修補傷口……有趣。】**
**【我會……暫時停止攻擊……觀察你的行爲。】**
**【但記住……如果你們再次傷害世界……】**
聲音淡去。
林墨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着舊神暫時“停戰”，但至少，腐化之地的威脅在短期內會減輕。
這給了他專心應對主服務器的時間。
***
深夜，林墨被噩夢驚醒。
不是腐化獸，也不是峽谷崩塌，而是一個純白色的房間。房間裏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他對面坐着一個人——不是X-7，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中年男性，穿着得體的西裝，面容和藹，但眼神冰冷得像手術刀。
“林墨先生，晚上好。”男人開口，聲音溫和，“我是維度科技‘伊甸計劃’的負責人，你可以叫我‘建築師’。”
建築師。李維提到的那個匿名董事會成員。
“這是夢，還是……”林墨問。
“是直接的意識投影。”建築師微笑，“通過你的觀測者協議建立的臨時鏈接。別擔心，這不會消耗你的錨定——至少不會太多。”
“你想什麼？”
“談判。”建築師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你最近的行動……很有趣。偏離預設劇本，與原生意識接觸，甚至開始修復規則沖突。這產生了我們從未預料到的數據。”
他頓了頓：“有價值的數據。關於‘和平演化’的可能性，關於外來意識與原生意識的共存模式。這些數據……比沖突數據更有意義。”
林墨警惕：“所以？”
“所以我們想修改協議。”建築師說，“停止矯正程序，轉爲觀察模式。你繼續你的‘淨化實驗’，我們收集數據。作爲交換，我們不會主動預，甚至……可以提供一些技術支持。”
“條件呢？”
“你需要定期提交詳細報告，允許我們在特定情況下進行‘無害的測試’——比如輕微的環境變化，小規模的社會實驗。不能超出你設定的‘和平’框架，但需要一些變量來觀察反應。”
聽起來很合理，甚至算得上優厚。但林墨不相信維度科技會這麼好心。
“如果我說不呢？”
“那麼矯正程序會準時啓動。”建築師的笑容不變，“而且會比原計劃更……徹底。比如，一次‘腐化爆發’，直接從淨化區域內部涌現，摧毀你建立的一切信任。或者，一場‘瘟疫’，讓和獸人都懷疑是對方帶來的。”
他身體前傾：“林墨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我們做得到。而你建立的聯盟還很脆弱，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威脅，包裹在溫和的外表下。
林墨沉默。他確實知道維度科技做得到。主服務器控制着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想要制造災難輕而易舉。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最終說。
“當然。”建築師起身，“你有12小時。遊戲時間的明天中午，我需要答案。”
他走向純白牆壁，在消失前回頭：“順便說一句，你的現實錨定已經降到79%了。繼續這樣消耗自己，你會比聯盟崩潰得更快。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吧——，對所有人都有利。”
房間消散。
林墨睜開眼睛，渾身冷汗。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距離遊戲時間的明天中午，還有9小時。
79%的錨定。如果再跌10%，就可能達到蘇嵐說的“臨界點”。
沒有選擇。他必須接受建築師的提議，至少暫時接受，爭取時間。
但絕不能完全相信。
他需要準備後手。
林墨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始書寫。不是用墨水，而是用觀測者能量，在特制的獸皮上刻下符文——這是一種加密的信息儲存方式，只有擁有觀測者權限的人能讀取。
他寫下了到目前爲止的所有發現：維度科技的實驗目的、錨定收割、舊神的本質、淨化技術的原理，以及……建築師的威脅。
然後，他將這份“真相檔案”分成三份，藏在三個地方：樹屋的地板下、前哨站李維的實驗室、以及……現實世界。
是的，他要嚐試將信息帶回現實。
這是一個冒險的嚐試，但他需要保險。如果自己在遊戲中失敗，至少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刻寫完時，天已蒙蒙亮。
林墨走出樹屋，看到莉亞和血牙正在一起檢查防御工事——兩人站得很近，雖然還在爭論什麼，但至少是在討論具體問題，而不是互相指責。
聯盟在成長。
他走過去：“準備得怎麼樣？”
“寧靜術和先祖守護都準備好了。”莉亞說，“但我們測試時發現一個問題：兩種法術的效果會互相擾，像……水火不容。”
血牙點頭：“我們的先祖之力是熾熱的，充滿戰鬥意志；的法術是清涼的，強調平靜。放在一起會抵消。”
林墨思考。這是文化差異在能量層面的體現。
“那就不要混合使用。”他說，“將防御圈分層：外層由獸人戰士使用先祖守護，激發勇氣，抵御直接的精神沖擊；內層由施展寧靜術，安撫可能出現的恐懼和混亂。兩種能量不直接接觸，而是形成梯度防御。”
莉亞和血牙對視，都意識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可以試試。”血牙說。
“那就立刻演練。”林墨說，“中午之前，至少要成功完成一次聯合施法。”
兩人點頭離去。
林墨看着他們的背影。這可能是聯盟最後一次平靜的演練了。
中午，他必須給出答案。
而那個答案，可能會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他抬頭看向天空。遊戲世界的天空很美，湛藍如洗，雲朵緩緩飄過。
真實的世界，真實的天空。
他必須保護它，哪怕代價是自己的錨定，自己的存在。
手腕的木紋在晨光中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