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楊平息了一下呼吸，解釋道：
“以前在警校的時候練過，格鬥、擒拿都是必修課。”
他看着韓夢瑤，補充了一句：
“何況，對這種下三濫，就不能客氣。”
韓夢瑤沉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
“反應很快，出手也夠果斷，看來你在警校沒白待。”
她的目光落在林楊的手臂和肩膀上，那裏的肌肉線條因爲剛才的發力而顯得格外清晰。
“看來謝部長推薦你，倒也不全是....”
她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失言，轉而問道，“沒受傷吧？”
“沒有，對付這種貨色，還不至於。”
林楊搖搖頭。
經過這番風波，車上的氣氛似乎活躍了一些，但也讓兩人之間的沉默顯得有些微妙。
韓夢瑤似乎在消化剛才看到的景象，重新評估林楊的價值。
而她最後那句未竟之言，也讓林楊心中微動——她提到了謝部長，這說明她對自己的來歷一清二楚，並且似乎認爲他的身手超出了她對“關系戶”的預期。
公交車繼續向着城西方向搖晃前行。
經過幾站，車上的人稍微少了一些，但仍然沒有座位。
又過了一會兒，韓夢瑤忽然低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楊說：
“西街這片....水比想象的要渾啊。”
林楊聞言，心中一凜。
他看向窗外，破敗的棚戶區景象已經開始映入眼簾。
低矮密集的房屋，狹窄髒亂的巷道，與不遠處已經開始林立的高樓形成鮮明對比。
他知道，真正的暗訪，現在才算剛剛開始。
而韓夢瑤帶他來此的真正目的，或許很快就會揭曉。
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抵達了西街附近的站點。
林楊和韓夢瑤隨着人流下了車，一股混雜着塵土、垃圾和溼黴變的氣味撲面而來。
眼前便是所謂的“棚改區”。
低矮破舊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牆體斑駁，許多窗戶都用塑料布封着。
狹窄的巷道上空懸掛着縱橫交錯、如蛛網般的電線。
與遠處依稀可見的現代化高樓相比，這裏仿佛是城市遺忘的角落，但與這破敗景象格格不入的，是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和前方傳來的嘈雜聲響。
“在前面！”
韓夢瑤神色一凝，快步向前走去，林楊緊隨其後，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轉過一個彎，一片觸目驚心的場景豁然出現。
一片空地邊緣，幾棟房子已經被拆成了廢墟，瓦礫堆積如山。
一台黃色的巨型挖掘機揮舞着鋼鐵巨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它的履帶前，二三十名居民，多是老人、婦女，還有一些神情激動的中年人，手挽着手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牆，阻擋着挖掘機前進的道路。
與他們對峙的，是十幾個穿着統一黑色T恤、手持棍棒和鋼管的壯漢，一個個面露凶相。爲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脖子戴着粗金鏈的光頭男人，正叉着腰，唾沫橫飛地叫罵着：
“都給老子滾開，聽見沒有？擋着山河集團辦事，你們他媽是活膩歪了吧！”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爺顫巍巍地站出來，聲音悲憤：
“劉光頭！你們還有沒有王法，這補償標準連市裏文件規定的一半都不到！讓我們搬走，我們去哪兒住？喝西北風嗎？”
被稱爲劉光頭的拆遷隊長嗤笑一聲，用棍子指點着衆人：
“王法？在山河集團的地盤上，我們向董的話就是王法！給你們這點錢就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再不讓開，就別怪我的推土機和兄弟們不客氣了！”
“你們這是搶劫！是犯法的！”
一個大媽哭喊着。
“犯法？”
劉光頭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我告訴你們，這塊地，向董志在必得，誰敢攔路，就是找死！到時候缺胳膊少腿，可別怪我沒提醒！”
韓夢瑤見到此情景，氣得渾身發抖，她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恃強凌弱、欺壓百姓的行徑。
她再也按捺不住，幾步沖到隊伍前面，對着劉光頭厲聲喝道：
“住手！你們這是什麼行爲？強拆是違法的，補償標準必須按照國家政策和地方政府規定執行。誰給你們權力擅自降低標準、暴力驅趕居民的？”
光頭被這突如其來、氣勢人的呵斥弄得一愣，他上下打量着韓夢瑤，雖然她穿着便裝，但那出衆的氣質和此刻義正辭嚴的氣勢，讓他一時摸不清底細。
但看她身邊只跟着一個像學生仔一樣的年輕人，底氣立刻又足了。
“呦嗬？哪來的娘們兒，管閒事管到爺爺頭上來了？”
光頭一臉不屑，言語粗鄙，“穿得人模人樣的，跑這兒來充什麼大尾巴狼？趕緊給老子滾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他說着，不懷好意地盯着韓夢瑤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眼神淫邪。
“嘴巴放淨點！”
林楊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韓夢瑤身前，目光冷冷地盯住劉光頭，“我們是縣公安局的，你們的行爲已經涉嫌違法犯罪。”
“公安局？警察？”
光頭和他身後的嘍囉們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哈哈哈！你說是就是？我還說我是縣委書記呢！”
光頭嘲笑道，“就算是警察又怎麼樣？知道這是誰的嗎？山河集團！在咱們縣，向董說句話，地都得抖三抖！一個小小的民警，也敢在這兒指手畫腳？”
韓夢瑤何曾受過這等侮辱，她推開林楊，怒視劉光頭：
“我再說一遍，立刻停止你們的違法行爲，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後果？我倒要看看有什麼後果！”
光頭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大手一揮，“兄弟們，把這倆礙事的轟走，誰敢反抗，就給老子打！”
得到命令，幾個離得最近的打手立刻獰笑着圍了上來，伸手就去推搡韓夢瑤和林楊。
“韓局，您躲後邊，我來解決他們！”
林楊低喝一聲，格開伸向韓夢瑤的手，同時腳步靈活移動，始終將韓夢瑤護在自己身後的安全區域內。
“媽的，還敢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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