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招賊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村民在村長的帶領下,最後還是全都到了陡坎這邊扎營。
南見黎迅速尋到塊平整空地,扯下車上油布在地面展平,又拖來截枯木,將獨輪車立起當支架,三兩下就繃出個能遮風的簡易帳篷。
孟成平跟着村長去找水源,孟珠帶着孟樓和孟博陽在附近撿柴火,南見黎不放心地看了很多次,總能看到沈江在三人周圍,不遠不近的也撿着柴火。
孟老太與張氏已挖好土灶,正準備支鍋做飯,可翻遍板車,愣是沒找見鐵鍋。
張氏急得圍着板車打轉:“早上裝車時我親眼見着的,鐵鍋就扣在車上,中午沒動過,怎麼就沒了?”
這兵荒馬亂的,要是沒了鍋,他們一家人可怎麼辦?
孟老太圍着板車,扒拉着裏面的雜物,突然臉色煞白,一把按住張氏:“不止鍋!糧食也少了足足一半!”
心裏慌張,孟老太剛想嘴張喊“招賊了”。
剛壓實帳篷邊角的南見黎回頭,正看見婆媳倆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明白她們這是知道了。
她快步上前,在孟老太喊出聲前扶住她,聲音溫和沉穩:“,別急,你們在找什麼?”
“阿黎,糧食和鐵鍋都不見了。”張氏扶住已經有些癱軟的孟老太,淚水漣漣,聲音哽咽。
南見黎看着嚇壞的兩人,莫名有些心虛,悄悄摸了摸鼻尖,連忙安撫:“別慌,許是壓在底下了,我幫你們找。”
說着,她繞到板車後,借着車板遮擋,從空間裏取出東西輕放在地上,隨即直起身喊:“看,這不是都在這兒嗎?方才是你們急糊塗了沒瞧見。”
“啥?”孟老太聞言,止住淚水瞪大眼睛,倏然起身快步走過去,“你別騙我,那麼大的東西,我怎麼........”
話還沒說完,孟老太的話就被眼前的一堆東西噎了回去。張氏也是不信,忙走過來,當看到地上的一堆東西時,不禁破涕爲笑。
“哎呦,我和娘的眼睛就是沒阿黎的好用。東西堆在這,我們竟然沒看見。”
孟老太眨了眨眼睛,已經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注意腳底下放的東西。可不管怎麼樣,東西實實在在的在眼前就好。
“秀娟,別愣着了,趕緊做飯。”孟老太提起鐵鍋掂了掂,感到熟悉的重量,這才招呼張氏做飯。
三個孩子撿了不少柴火,孟老太舀出半碗糙米,準備就着野菜,煮些糙米呼呼吃。
南見黎走近,撇了眼鍋裏清湯寡水的野菜粥,皺起苦瓜臉。
“,我想吃肉!”
“吃你的腿!”孟老太白了眼她,很不客氣地回絕她的提議。
南見黎的視線下移,看了眼孟老太的腿,搖頭道:“,你的腿巴巴的不好吃,我想吃雞肉。”
孟老太沒想着她能這麼皮,抄起身邊的柴火,作勢要打。
孟樓趕緊上前,雙手抱住孟老太的手,眨着一雙無辜的眼睛,不贊同地道:“,做人要講理。大姐說的沒錯,你的腿就是巴的。沒雞肉好吃。”
孟老太被這一大一小氣地發笑,只笑罵着讓兩人滾。孟珠和孟博陽坐在一旁休息,見狀全都咯咯笑起來。
張氏在一旁做飯,看着老人孩子鬧作一團,嘴角掛上笑意,一天的疲憊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
相比南見黎這邊的和諧,出去找水的村民就沒那麼好運。他們向下遊找了近一裏路,終於看到一處水窪,周圍並無支流,看樣子是從底下冒上來的。
村民們見狀,全都欣喜若狂。
“別愣着,趕緊打水。”村長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忙招呼着村民分工,“老大,你帶兩個人看着,讓大家輪流舀水,動作輕着點,省着點用!”
話音未落,跟去的村民已經抱着水桶,瓦罐,朝水窪沖去,孟永林將手裏的瓦罐遞給弟弟,自己帶着兩個人村民,守在水窪旁。
“哈哈哈,這下咱們兩三天都不用擔心水了。”村民一邊舀水,一邊興奮地道。
“是啊,是啊,不枉咱們找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找到了。”
“還是村長有本事,帶着咱們找到這麼個好地方。”
“是,是,村長不愧是念過書的,懂的就是多。”
孟村長站在一旁,聽着村民奉承的話,心裏卻對南見黎愈發佩服。他確實飽讀詩書,可論起野外生存的本事,遠不及這個年輕姑娘。
若不是出發前南見黎特意叮囑,說下遊地勢低窪處易有地下水滲出,讓他們往這邊找,他們此刻怕是還在漫山遍野地瞎撞。
就在他思緒亂飄時,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隨即一聲伴粗嘎的吆喝響起:“站住!那水是我們先看見的!”
村民們齊刷刷回頭,只見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從不遠處奔來,個個面黃肌瘦,卻眼神凶狠,手裏握着木棍、石頭,甚至有兩個人腰間別着磨得發亮的短刀。
爲首的漢子臉上有道長長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此刻正擰着眉頭,惡狠狠地盯着水窪邊的村民。
孟永林兩步擋在自己老爹身前,手裏抄着扁擔,緊張地和這夥人對峙:“明明是我們找到的水,怎麼就成你們先看見的?”
“這水窪在荒郊野外,哪有什麼歸屬?我們先到,自然該我們先打水。”
跟來的村民都是村裏的後生,年輕氣盛,一時倒是沒被這群人嚇到。
刀疤臉嗤笑一聲,上前踹翻了一個剛裝滿半桶水的木桶,渾濁的水瞬間滲進裂的土地裏。
“歸屬?這世道,拳頭硬就是歸屬!”他揮了揮手,身後的流民立刻圍了上來,將村民們得連連後退,“識相的就把水桶留下,滾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看着自己辛苦打的水滲進沙土裏,石柱一陣心疼和氣憤,抄起手裏的水瓢就要動手。村長見狀,忙一把按住他。
“別沖動!”村長壓低聲音,“他們人多,還有家夥,硬拼我們討不到好。”
可他話音剛落,卻見刀疤臉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把上,眼神裏的凶光越來越盛。
顯然,這些人已經無法無天,若是再做糾纏,他們一定會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