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宴走到拐角,輕柔的把懷裏軟得像一灘春水的何姣姣輕輕放下。
他眉頭輕蹙。
姣姣這般模樣不能被別人察覺。
他單手摟住臉色漲紅,神情已經恍惚的何姣姣,朝青蘿使了個眼色,讓她過來扶着。
青蘿心裏慌得不行,小心地架住自家小姐發軟的身子。
何姣姣感覺被青蘿扶住,眼神迷離的看着江清宴俊朗的面龐,忍不住打了個嗝。
阿兄真的好好看……
她本就喝了一壺青梅酒,這會兒兩頰通紅,步子都走不穩,看着就跟醉得不省人事一樣。
待三人下了樓,並未引起人注意。
樓下賓客們正喝得熱鬧,誰也沒看出來,她這模樣本不是醉了,是中了春藥。
出了酒樓,江清宴先一步上了馬車。等青蘿攙着何姣姣挪過來,車簾“唰”地一下被掀開,露出他斂得低沉的眼。
“扶穩了。”
他聲音低沉。
伸手半摟半扶地把人拉進車廂,那力道帶着一股子不容人拒絕的強硬。
何姣姣渾身軟得沒力氣,鼻尖鑽進一股清冽的鬆木香氣,她下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袖,忍不住親昵的貼上去。
江清宴身軀緊了緊,卻還是抱住了她。
馬車軲轆慢悠悠地轉起來,把樓外的喧鬧聲全隔在了外頭。
車廂裏點着淡淡的檀香,本是安神的味道,卻被何姣姣身上飄來的甜膩酒香一攪和,連空氣都變得黏膩旖旎起來。
她被江清宴抱在懷裏,春藥的勁兒越發洶涌,只覺得渾身燒得慌,兩人肌膚貼在一起的地方,燙得嚇人。
她昏昏沉沉地往江清宴懷裏拱。
鼻尖蹭着他頸間的衣襟,喉嚨裏溢出細碎的哼唧聲,帶着點委屈的鼻音,一聲接一聲地喚:“阿兄……阿兄……”
江清宴的身體猛地一僵。
懷裏是溫香軟玉,耳邊是又嬌又勾人的呢喃,他只覺得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
何姣姣半點沒察覺。
只顧着貪戀他身上的清冽鬆香,小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膛,指尖隔着衣物,摸到了他緊實的肌肉。
這感覺甚好。
阿兄的膛很是結實寬厚,她以往怎麼沒有發現過。
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她想……
想……
想吃了他。
她臉色漸紅,一股熱流猛地涌上來,她仰着頭循着那誘人的氣息,終是忍不住咬在了他的脖頸上。
不多時,那如玉的脖頸染上了紅。
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頸側,江清宴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下腹,身體瞬間就有了反應。
他猛地扣住何姣姣不安分的手腕,指節因爲太用力泛出白痕,啞着嗓子喊道:“別亂動,姣姣。”
那感覺讓他快喪失理智。
何姣姣被鉗住了手,身上的燥熱更甚,臉漲得通紅,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癡癡地望着他,紅唇微張,“阿兄……我難受……想要……”
想要吃了你。
何姣姣這般想着,她感覺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叫囂着要吃了阿兄,填補她那無法釋放的情欲。
江清宴的眼神變沉。
他盯着她殷紅飽滿的嘴唇,像熟透了的櫻桃,還泛着水光,勾得人心裏發癢,恨不得立刻咬上去。
心頭的欲望幾乎要沖破理智的牢籠,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動了動。
可那句“阿兄”,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地捆住了他。
他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至少,現在還是。
絕不能因爲一時失控,毀了她的名節。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很快就停在了江府門口。
江清宴不再猶豫,一把將不老實的何姣姣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進了府門。
路過李硯身邊時,他頭也不回地沉聲道:“趕緊去請大夫,要最好的,讓他帶着解毒的方子過來。”
“是,爺。”
李硯半點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跑。
青蘿提着裙擺跟在後面,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一路小跑着進了府。
沒過多久,一個頭發胡子全白的老大夫匆匆趕來,把脈、扎針、熬藥,一氣呵成。
等到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喂進何姣姣嘴裏,她皺着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臉上的紅暈也退下去幾分,沉沉地睡了過去。
青蘿守在床邊,見小姐終於安穩了,懸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江清宴站在窗邊,看着床上少女恬靜的睡顏,緊繃的下頜線緩緩放鬆下來,眼底的焦灼散去,只剩下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他轉頭吩咐李硯:“今天就讓姣姣睡在她以前的閨房,好生守着,別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好的,爺。”
李硯應了一聲剛要退下,又被江清宴叫住:“準備一桶冷水,越涼越好。”
李硯愣了一下,眼下已是晚春,夜風都帶着涼意,用這麼涼的水洗澡,大人怕是要傷了身子。
他想勸阻幾句。
可他看着自家大人緊繃的側臉,半句廢話都不敢多說,只能躬身應下,轉身去準備。
江清宴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涌,方才在馬車上的悸動,燒得他難受。
沒多久,水就備好了。
他迅速鑽進浴桶,冰冷的水漫過膛,那股燥熱才稍稍壓下去一點。
可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何姣姣方才的模樣,她咬着自己脖頸時那柔軟的觸感,還有那句帶着哭腔的“阿兄,想要”。
一念及此,腹下的燥熱竟又洶涌而來,比剛才還要厲害。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冰冷的水漫過頭頂,卻怎麼也澆不滅心頭的那團火。
……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江清宴就醒了。
他往何姣姣的院子走,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何姣姣還在熟睡,眉頭微微皺着,眼角還帶着一點沒褪盡的紅,不過臉色看着已經正常了。
江清宴懸了一夜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他在床沿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臉上。
晨光熹微,透過窗櫺的縫隙,剛好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再往下,是飽滿的嘴唇,水潤潤的,嬌嫩得好像一捏就能出水。
江清宴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竟生出一種俯身吻上去的沖動。
可他的指尖剛碰到她的唇邊,又猛地縮了回來。
他是她名義上的養兄。
而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連一絲委屈都舍不得讓她受的養妹……
昨夜那般失控,已經是越界了。
如今理智回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必須被他死死壓下去。
正出神的時候,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是青蘿端着熬好的羹湯過來了。她看見江清宴坐在床邊,驚得差點打翻手裏的托盤。
“大……大人。”
江清宴抬眸,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青蘿連忙屈膝行禮,把湯盅輕輕放在旁邊的圓幾上。
他瞥了一眼那碗溫熱的羹湯,又看向床上的人,低聲囑咐:“等她醒了再端過來,別驚着她。”
“是,大人。”
青蘿應聲退下,院子裏又恢復了寂靜。
他抬手,替她把滑落的錦被掖好,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溫熱的臉頰,那細膩柔軟的觸感,又讓他心頭一動。
他定了定神,終究還是站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轉身坐上馬車,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早朝之上,江清宴從朝臣隊列裏站出來。
他手裏捧着一本奏折,彈劾的是工部侍郎柳承志治家不嚴,縱容兒子柳铖仗勢欺人、強搶民女,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
“柳铖作惡多端,百姓怨聲載道。柳大人身爲其父,非但不加管束,反而百般包庇,這樣的行徑,如何能做百官的表率?臣懇請陛下嚴懲,以儆效尤!”
宣帝接過奏折,翻了幾頁,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抬眼看向堂下身穿緋紅官袍、身姿挺拔的江清宴,心裏暗暗贊嘆,這江清宴果然是個難得的人才,不僅理政能力出衆,查案更是細致入微。
這樣的能臣,若是好好重用,對江山社稷大有好處。
宣帝當即拍案大怒:“柳承志!你可知罪?!”
柳承志嚇得面無血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開恩!”
他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被首輔江清宴盯上,那絕對是證據確鑿,鐵板釘釘的事,就算不認,他家裏的那些破事也得被翻個底朝天。
他哪裏還敢不認罪。
也不知道他家那個逆子,到底是怎麼惹上這位煞神的,連累得他也跟着遭殃。
真是個混賬東西!
“柳承志,你治家不嚴縱子行凶,朕若是輕饒了你,如何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皇帝冷聲道,“罰你半年俸祿,以儆效尤!至於柳铖,目無王法,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讓他長長記性!”
柳承志渾身發軟,哪裏還敢說半個不字,只能趴在地上,抖着身子謝恩。
站在朝臣隊列裏的顧庭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着江清宴從容不迫的模樣,眼神沉了沉。
昨天何姣姣中了春藥,那般狼狽,是江清宴把人帶走的。今天一早,江清宴就毫不留情地參了柳铖一本,明擺着是在給何姣姣出氣。
這位首輔大人,果然手段狠厲,城府極深,護起人來,竟是這般不留餘地……
下朝之後,官員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江清宴走在前面,緋紅官袍的領口微微鬆開,頸側那片紅痕就露了出來。
和他私交不錯的周元快步追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片紅痕上,一臉驚奇地問:“江大人,你脖子怎麼了?怎麼紅了一大片?”
這一聲問,瞬間吸引了周圍幾個官員的目光,連走在後面的顧庭淵,也抬眼望了過來。
江清宴的耳尖倏地紅了,慌忙攏了攏衣領,含糊道:“沒……沒事,想來是府裏的蚊子咬的。”
周元顯然不信,湊上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哎喲!什麼蚊子這麼毒?你瞧這紅的,看着就癢得厲害,要是不趕緊處理,江大人你一整天都得難受。”
他又熱心地說道:“江大人,我家裏有祖傳的治蚊蟲叮咬的秘方,塗上去立馬就能消腫止癢,你要是需要,我回頭給你送一份過來!”
江清宴的耳紅得更厲害了,連忙擺手推辭:“不……不必了,多謝周兄好意。”
說完,生怕再被追問,他趕緊加快腳步,大步流星地朝宮外走去。
周元還在身後喊着:“別走啊江大人!秘方不要錢,免費給你!”
顧庭淵站在原地,望着江清宴匆匆離去的背影,目光盯着他剛才刻意遮掩的頸側。
他雖未經人事,但也看得出來,那紅痕本不是蚊子咬的,反倒像是被人咬出來的……
想到這裏,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腳步也不自覺地停住了。
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難道他們兩個……
……
何姣姣醒過來的時候,青蘿正趴在床沿守着,眼睛下面泛着淡淡的青黑,顯然是熬了一整夜。
看見她睫毛輕輕顫動,青蘿一下子就醒了,聲音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欣喜,忍不住拔高了幾分:“小姐!你可算醒了!”
何姣姣抬手揉了揉還在發脹的額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眼神裏還帶着一絲迷茫,啞着嗓子問:“這是……在哪兒啊?”
青蘿連忙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又在她背後墊了個軟枕,低聲回道:“是在首輔大人的府邸。”
“阿兄?”
何姣姣喃喃地念了一聲,話音剛落,昨天的記憶就像水一樣涌了上來。
她竟然對那位素來秉禮持節的阿兄,做出了那般輕薄的舉動。
一想到這裏,她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血色從耳一直蔓延到脖子,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猛地扯過被子,把自己的臉捂了個嚴嚴實實。
青蘿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滿臉疑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啊?”
被子裏傳來何姣姣含混不清的悶聲:“沒……沒有。”
青蘿見狀,也不再多問,轉身去取梳洗的用具了。
何姣姣掀開被子的一角,抬眼打量着四周。
這才發現,房裏的擺設,竟然和她搬離江府前一模一樣,就連窗櫺上掛着的那串風鈴,都是她當年親手系上去的。
她心裏微微一動,暗自琢磨着,得找個穩妥的理由,搬回江府才好。
青蘿一邊梳着她如瀑布般的長發,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小姐,你是不知道,今天早朝,大人特意遞了奏折參那工部侍郎一本,說他治家不嚴,縱容兒子作惡,還牽扯出好幾個案子呢。
皇上氣得不行,當場就罰了柳大人半年的俸祿,還下令把那柳铖拖去打了三十大板!”
何姣姣看着銅鏡裏自己泛紅的臉頰,怔怔地出了神,嘴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低聲呢喃道:“阿兄……竟然這麼疼我。”
“那可不是嘛!”
青蘿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裏滿是贊嘆,“要我說啊,這世上再也沒人能比首輔大人待你更好了。那個什麼顧將軍,就算打仗厲害,又哪裏比得上咱們大人半分好?”
顧庭淵。
這個名字猝不及防地闖入腦海,何姣姣握着發釵的手微微一頓。
昨天混亂的時候,是他及時出現救了自己,那一幕,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還記得,當時他看自己的眼神裏,竟然藏着幾分她從未見過的緊張。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底浮起一絲淡淡的嘲諷:天下的男人,大抵都是這樣,最喜歡的,終究是那些求而不得的東西。
上一世,她費盡心思追着他跑,卻始終得不到他的半點回應。可這一世,當她不再圍着他轉的時候,他反倒把目光投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