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厘下意識看向門口。
雨幕中,門口旁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着黑色連帽衛衣的少年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這間小小的藥房。
渾身水霧,走到面前的時候,溫初厘甚至還能感覺到他身上帶來的寒氣。
“你好——————”
話還未說出口,下一秒就截斷在了喉嚨裏。
溫初厘下意識捂住嘴,眼底瞳孔震顫。
面前的少年高高瘦瘦,身板看起來蒼勁有力,只見他將黑色衛衣連衫帽拉下,少年微微抬起臉,黑色鴨舌帽下那張臉依舊桀驁不馴。
下頜線凌厲,鼻梁挺拔,丹鳳眼薄薄眼皮下,漆黑的眉眼盯着她。
隋野顯然對溫初厘站在這而感到詫異,但習慣性科打諢:“新同桌,沒想到你住在這,好久不見。”
還沒等溫初厘從在這看到他的震驚中回神過來,這人又朝她拋下一個炸彈,上半身朝她近,緋色的薄唇微揚起弧度:“剛剛的八卦聽得爽嗎?”
“轟”的一下,聽到這話的溫初厘一下子紅了臉。
他、他早就發現自己在巷子口看着他們了?!
隋野漫不經心地起身,收回兩人的距離,狹長的眼尾漾起:“像只小兔子似的,就明晃晃地站在窩邊,你說我怎麼看不見。”
“蠢。”
“下次不想被人抓到的話,我勸你還是別什麼八卦都停下來看。”
溫初厘被說的面紅耳熱,突然感覺剛剛不應該穿外套,因爲她現在燥得很。
隋野垂眼看着面前臉蛋胭紅的少女,突然覺得像前幾天自己吃的那只水蜜桃,表面甚至還有些毛茸茸,原本不怎麼好的心情突然就變好了起來。
“溫醫生, 你這有沒有治毀容的藥?”
“啊?”
聽到這話的溫初厘下意識看向少年的臉,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少年的這張臉依舊是英俊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掛了血。
嘴角破了皮,泛着血有些紅腫,眼角也有些擦傷,看起來格外狼狽。
“你……怎麼了?”遲疑再三,溫初厘還是問出了口。
隋野像是習慣一般,滿臉不在意地頂了下腮:“沒辦法,長得太帥,太招女孩子喜歡了,所以招同性嫉恨。”
“不過沒事,我可不會是吃虧的人。”
結合傍晚自己在巷子口聽到的話,溫初厘一下子就知道了眼前人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了。
兩男一女。
愛恨糾葛。
吃醋爭風。
溫初厘一臉我懂我懂的揶揄神色看着隋野。
隋野見新同桌這表情,想都不用想她腦瓜子裏想什麼:“喂,你可別亂想啊,事情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溫初厘眉毛微挑:“我懂。”
隋野:“……”
你懂什麼了。
溫初厘從小便幫看店,耳濡目染下,一般這種皮外傷她也知道該拿什麼藥。
少女轉身,踮腳拉開身後的玻璃窗,一臉認真地拿出幾盒藥膏。
消毒水,藥膏,創可貼一一在面前擺開。
溫初厘滿臉認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回去先用這個消毒水消毒,然後擦這個活血化瘀的藥膏,等透之後拿創可貼貼上。”
“畢竟明天不是還要上學的嗎,這個可以掩蓋一下你臉上的傷口。”
隋野沒想到她這麼細心,丹鳳眼閃過片刻的愣怔,也不科打諢了,直接拿出手機掃了一下桌子上的二維碼付款。
付完款後,便拿起藥往門口走。
“————隋野”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隋野抓着袋子的手緊了緊,薄唇止不住地上揚,裝作不經意地轉過身。落拓不羈的眉眼直直地望着她,眼神示意問她還有什麼事。
“那個。”溫初厘看了一眼門外越下越大的雨:“門口左右處有把傘,我可以先借你。”
隋野一楞,偏過眼看向卷簾門的左下角。
果然,銀色鐵架上果然放着一把黑色的傘。
隋野在下雨天從來不打傘,今天卻突然有些手癢,骨節分明的手落下,拿起那把黑色的長傘打開,在走進雨幕前朝身後身擺了擺手說了謝謝。
溫初厘見人走遠,看了一眼牆上掛着的鍾表。
已經接近十點。
她該洗澡入睡了。
“……”
雨幕中,隋野看着袋子裏的消毒水和藥膏,再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傘面。
雨水不斷砸在傘上,順着黑色的傘面滑下,劃破空氣急促猛烈地滴到地面上的水窪上。
“————滴答”
“————滴答”
“————滴答”
心髒跳動錯了頻,也如同這水滴聲一般,如雷貫耳,鼓噪不止。
隋野摸了摸口,就這樣一路走到了家門口,收起了傘,原本想和從前一般隨意放在地上,下一秒卻像想起了什麼一般,握着傘柄的手頓住,掛到了浴室裏。
直到坐到自己的床上,心髒跳動還是和平常不一樣。
少年覺得自己好像是犯了心髒病,拿出手機找到自己的好哥們,企圖從他那取點經。
【遲子,如果下雨天有個人給你一把傘,你心髒會不會不舒服。】
【有情況?!我錯過了什麼?!】
【沒有,就是覺得今天怪怪的,就是去藥店買藥,然後裏面的小姑娘見我可憐借了我把傘,然後就覺得自己心裏有點不舒服。】
【我曹,那小仙女漂亮嗎?!】
漂亮?
溫初厘那張水蜜桃般鮮活的臉頓時涌上腦子,隋野下意識就回道:【算……漂亮吧。】
【,慘了,你死定了!!!】
?!!!!
隋野心髒一突,連忙打字。
【怎麼了?】
【你慘了,野哥!!!你墜入愛河了!!!】
隋野:“……”
算了,是他高看了這貨,問他還不如問一塊叉燒!!
大腦皮層沒有一絲褶皺的家夥還指望他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