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十月嘴角微微一抽,卻還是朝他們道謝,然後轉過頭來對王夫人說:“夫人,趕緊進去吧,我已經餓了。”
王夫人面色鐵青,站在原地沒動。
她本來確實打算把人給哄進門後在做定奪。
到時候,把她爹娘另外關在一處,不怕她不乖乖受他們拿捏。
誰知道她竟然這麼狡猾,讓老百姓都在門外等着。
如今她的計謀自然是不能繼續實施了。
爲了避免她之後胡說八道,她還是覺得當衆說清楚的好,於是她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欲意如何?”
喬十月像是沒聽出來她咬牙切齒的恨意一樣,笑着說:“自古以來欠債還錢,人償命,你們打傷了我爹就該賠償醫藥費,倘若我爹休養兩三個月還能站起來也就罷了。
可我爹如今已經癱瘓了,後半生都再也起不來了,你們必須要提供他下半輩子的吃穿用度,以及我娘照顧他的所需。”
“原來是想訛錢,說吧,要多少?”王員外開口了。
“一百兩。”
王夫人詫異地看向她,一百兩?
她莫不是在開玩笑,鬧騰了這麼一大場,只是爲了訛詐一百兩?
在王家人眼裏不起眼的一百兩,卻讓看熱鬧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有一個人說:“果然是貪圖王家富貴的,竟然獅子大張口要這麼多銀子。”
“我侄子在糧鋪裏當小廝,一天才十文,一個月三百文,要多久才能賺夠一百兩?”
“按一年三兩半算,十年三十兩,一百年三百兩,折三折三十三年差不多能有一百兩,不吃不喝,只進不出,不生災不害病。”有一個人幫忙掐算了一下,搖頭晃腦地說道。
人群裏好多人都不識字的,剛開始只覺得一百兩很多,但到底多到什麼程度,他們完全沒概念,因爲他們就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這會兒聽到有人算店裏的夥計要三十三年不吃不喝,還要不生災不害病,要是算上吃喝、三病兩害的,豈不是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她太貪心了。
要這麼多銀子,王家能答應嗎?
同時心裏也酸溜溜了起來,萬一真被她給訛詐成功了,那豈不是下半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王員外被氣笑了,負手邁着四方步來到喬十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你當我王家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
喬十月說:“那自然不是,但你家下人犯了事,你作爲主家必須要負責。”
“若是我說不呢?”
“那我可就要跟魯大人好好說道說道了。”喬十月壓低了聲音湊近了王夫人。
王夫人的面色大變,不可思議地看着她:“你說什麼?什麼魯大人?”
“御史台那位啊。”喬十月說的十分無辜。
這位魯大人這一世跟她還沒有什麼交集,但上輩子可打過不少交道,兩人還是忘年交。
魯大人可沒少吃她親手做的菜,但現在借他名頭來自保,他應該不會反對吧?
橫豎不過是扯虎皮豎大旗,她又沒什麼壞他名聲的事。
王夫人看向喬十月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她怎麼知道御史台有一位魯大人的?
表妹夫曾經說過這位魯大人,是個難纏的主,宮裏的娘娘曾經試圖多次拉攏他,希望能給七皇子帶來一些助力。
可惜這位魯大人軟硬不吃,不僅沒拉攏成功,還被他在大朝會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彈劾了。
不僅七皇子沒成功,其他的幾位皇子也沒拉攏成功,基本上沒有人願意招惹這位。
不知道這個鄉野村姑如何認識魯大人的?
她跟王員外對了一個眼神,王員外立刻對管家使了個眼色說:
“既然喬大姑娘要一百兩銀子,那就依她吧。來人取銀票。”
管家會意,立刻取了銀票來,滿臉堆笑一臉討好地對喬十月說:
“喬大姑娘,是小的一時情急,沒想到讓令尊傷成這樣,這一百兩是我們老爺給的醫藥費,這一百兩是小的給你們賠罪的。”
圍觀的人群頓時譁然,紛紛誇贊王員外好仁義,人家只要一百兩,他竟然給了二百兩。
羨慕喬十月更不在少數,她竟然一下子就得了二百兩。
還有人動了歪心思,不如他們也惹怒王家的管家,被他給打斷腿,然後再賠他們二百兩銀子。
這樣,他們不僅可以蓋新房子,也不用挨餓受凍了。
喬十月笑盈盈地看着管家,這王家人還真是八百個心眼子,都這個時候還想着給她挖坑呢。
她今天要是接了這二百兩,晚上就會招來身之禍。
可若是不接這二八兩,那她這半天不都白鬧了嗎?
盯着衆人或羨慕,或失望的視線,喬十月還是伸手接過銀票。
看了看銀票之後,她才大聲說:“王家管家打傷了我爹,賠了一百兩銀子,另外這一百兩是管家的賠禮,既然他們誠意這麼足,這件事到此爲止,後不再追究。”
然後,她又當着衆人的面將銀子給了劉媒婆說:
“劉姨,你曾去我家下聘拿了一百兩給我爹娘當聘金,如今我把聘金還給你,我和王家的婚事也就此作罷,後互不相欠。”
劉媒婆也被她給弄的一愣一愣,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大丫這是一門心思要退了這門親啊。
劉媒婆能看得出來王員外和王夫人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王夫人一開始想不通的事,這會兒突然一下子就全想通了。
原來如此,她是想退了這門親。
她正想說話,卻看到喬十月把另外一百兩給了自家的叔叔伯伯們,對其中的一個說:“三伯、九叔你們找幾個人去把這一百兩換成銅板,剛剛應承在場的人每個人發十文,必須要說到做到。七叔,你數點一下現場的人,不論男女老幼,只要在這裏的都發十文。”
她估算了一下在場看熱鬧的人,大概有四五百人,這些錢夠分。
王員外和王夫人以及王家的管家都氣的面色鐵青,這是拿着他們的錢在這裏收買人心呢。
可王夫人還是笑盈盈地上前拉住喬十月的手說:“喬大姑娘,如今我們兩家誤會已經解開了,這門婚事自然還作數的,擇不如撞,不如你今天就入了我們王家吧?”
喬十月連忙抽出自己的手,一臉正色搖頭道:“嬸子,這事怕不成,我爹被你們打的下半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我做不到假裝無事發生。讓我如何還能心安理得地來王家享福?”
“喬大姑娘說的有道理啊。”
“喬大姑娘孝心感天。”
“喬大姑娘膽魄過人。”
大家都聽到了喬十月說要給他們每個人發十文,他們自然向着她說話。
有些人甚至心裏開始責怪自家媳婦不帶着孩子來看熱鬧,要不然他們可以多領不少呢。
王員外十分生氣說:“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從今往後互不相欠。”
喬十月對着他福了福身,就請叔叔伯伯們把她爹給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