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反應過來,趕緊站直身體。
裴晏津看向她的臉,心想,倒是還和以前一樣,容易害羞。
“現在我們來算算賬。”
男人好以整暇地坐在那,兩只手臂維持原有的坐姿,搭在沙發兩邊的扶手上。
林桑心裏大概清楚他要問什麼,但是還是裝傻地問,“算什麼賬?”
裴晏津眯了眯眼睛,笑問,“真不知道?”
林桑搖頭,目光清澈地能見底,“真不知道。”
裴晏津撣了一下煙灰,慢悠悠開口,“那天你是故意激怒我的。”
林桑心裏一抖,“我……”
“我勸你說實話,跟我撒謊的人一般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男人的語氣平靜,卻壓迫感十足。
裴晏津的手腕,她也不是不知道。
林桑只能點頭,“是。”
裴晏津笑,“爲什麼?”
林桑老實地說,“我怕你不肯放我走。”
裴晏津知道她沒撒謊,問道,“爲什麼這麼想出國?是因爲我那個外甥?”
林桑搖頭,“和時安沒關系,而且他回國後,我們就沒再聯系。”
裴晏津看着她幾秒,突然問道,“想知道他爲什麼不跟你聯系嗎?”
林桑抬眸看向他,裴晏津明顯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她語氣淡然,“不想。”
裴晏津輕輕吐出煙霧,似笑非笑。
房間的氣氛很安靜,裴晏津只是看着她,沒說話。
吸完一支煙,裴晏津將煙頭捻滅在煙灰缸,起身走向她。
林桑下意識地往後退,不知道什麼時候,小腿碰到床沿,她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床墊很軟,她的身體不由地顫了一下。
裴晏津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林桑能聞到男人身上的寶格麗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穩重的香氣裹挾着霸道。
裴晏津挑起她前的一綹長發,深邃的眼眸凝着她的臉,低聲問,“有沒有考慮回到我身邊?”
林桑幾乎沒有猶豫地搖頭,“沒考慮。”
裴晏津也不意外這麼回答。
在她來之前,他也想了一下。
如果她這招是欲擒故縱,那離開這麼久的時間也不太合理。
更何況,當初她也是費盡心機離開他的。
看來她之前說想要嫁給他也是騙人的。
裴晏津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沒有生氣,反而好像在無聊的生活中找到那麼一絲樂趣。
他看着她,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口,“回到我身邊,條件你開。”
林桑一愣。
但是她好不容易才逃離他的魔爪,除非自己腦子短路了,才會再入火坑。
她幾乎沒有猶豫地拒絕,“我一直很感激你的幫助,但是我有我的規劃。”
“如果我不想,你覺得你的規劃能正常進行嗎?”
林桑下意識地皺眉。
難道他還想讓她當他一輩子的情人嗎?
林桑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有翻手雲覆手雨的能力,可如今以你的身份地位,要什麼女人沒有,又何必強迫我呢?”
裴晏津挑眉,“強迫?”
這個詞倒是新鮮。
從他有記憶以來,都是女人倒貼。
他還真沒強迫過誰。
就連當初的林桑,也是主動接近他的。
這女人現在過河拆橋倒是玩的明明白白的。
林桑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但是她知道,裴晏津這人雖然霸道冷血,但是不至於強迫女人。
她只有這麼說,才會讓他有放過自己的念頭。
裴晏津點了點頭,直起身,“行啊,我不強迫你。”
隨着男人的離開,陰影也隨之散開。
林桑仰頭看着他,沒想到他會這麼好說話。
裴晏津看着她,笑容意味深長,“你可以走了。”
什麼?
林桑沒想到自己會這麼順利脫身,有點愣住。
裴晏津挑眉看着她,“怎麼,舍不得走?那不如我們做點什麼?”
他說着就要解開自己的浴袍。
林桑趕緊捂住眼睛,“我這就走。”
她快速的起身去拿衣服,甚至顧不上穿好,就匆匆地往門口走。
拉開門的時候,林桑頓住腳步,回頭看着裴晏津,說了聲謝謝。
這句話,大概是林桑這麼多年對待他最真心的一句話。
林桑走後,顧誠開門進來。
裴晏津正在抽煙,腦子裏是剛剛林桑漂亮倔強的臉,驀地笑了。
顧誠被他這麼一笑,弄得有些愣住。
他以爲老板沒“吃到”人,心情會很差。
至於他怎麼猜到的。
他還是知道自家老板的實力的。
一次他在辦公室門口等着匯報,足足等了兩個小時。
等他進去的時候,發現偌大辦公室猶如被掃蕩過的戰場。
辦公桌的東西被掃落到地上,各種報表文件散落一地。
老板坐在辦公椅上抽煙,精神抖擻,一副饜足後的模樣。
反觀林桑,小小的身體縮在沙發上,身上還蓋着男人過於寬大的外套,只露出一雙白皙纖細的小腿,腳踝處明顯的兩圈淤青,隱隱能看到男人的指痕。
如果不是累到極致,應該不會睡得那麼沉。
連有人進去,她都沒睜開眼睛。
顧誠收回思緒,問道,“明天埃爾先生同意跟您見面談的事,會面地點,他們定在了埃爾家族的酒莊。”
裴晏津冷哼道,“不明白老頭子現在做事怎麼這麼畏手畏腳,只要停了他們國內運輸那條線,讓他們做什麼,他們不乖乖聽話。”
顧誠,“大概裴老也不想樹敵太多。”
裴晏津坐回到沙發上,語氣不耐煩,“所以說他老了,埃爾家族這些人貪得無厭,只要給一點肉腥就跟狗一樣撲上來,還至於這麼興師動衆。”
顧誠瞬間明白裴晏津的意思,“那明天的見面?”
裴晏津擺擺手,“取消,安排航線,明天回國。”
顧誠點頭,“是。”
他本來想走,又有點遲疑。
裴晏津看出來,眉梢微抬,“還有事?”
顧誠問,“明天要替林小姐安排跟我們一起回國嗎?”
裴晏津嘴角微翹,“我有說要帶她走嗎?”
顧誠躬身,“明白了,裴總。”
裴晏津輕嗤道,“反正早晚她會自己乖乖回去的。”
既然當初她有膽量招惹他,又有本事跟他逢場作戲,那也應該給她看看招惹上他,會有什麼後果。
他裴晏津的身邊,可不是她說想走,就能走的。
裴晏津抬眸,瞥了一眼顧誠,漫不經心地問,“孟時安的訂婚宴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