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夜的喧囂與輝煌,如同盛大煙火,絢爛落幕,餘溫卻久久不散。
網絡上關於“辰言”CP的討論度持續飆升,蘇言那番近乎表白的獲獎感言被剪輯成各種版本,在各大平台瘋狂傳播。“言辰盛世”、“我嗑的CP是真的”等話題牢牢占據熱搜前排。粉絲們拿着放大鏡分析他們在舞台上每一個對視、每一次指尖的輕微觸碰,尖叫着聲稱自己“嗑到了官餉”。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兩位當事人,卻默契地選擇了低調。
他們沒有立刻回應任何戀情傳聞,也沒有刻意同框秀恩愛。在團隊的建議下,他們需要給沸騰的輿論一個冷靜期,同時也需要時間,來好好經營這份剛剛確認、彌足珍貴的感情。
搬出節目組安排的導師公寓那天,陽光很好。
林辰哼着不成調的歌,手腳麻利地將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動作脆利落。他的東西不算多,大多是衣物和一些電子產品,幾個箱子就裝完了。
相比之下,蘇言那邊就顯得格外“簡約”。他的行李只有一個低調的黑色行李箱,以及一個專門放置書籍和劇本的收納箱。他站在客廳中央,看着這個短暫居住過、卻充滿了驚心動魄回憶的地方,眼神有些復雜。
“怎麼?舍不得啊?”林辰拖着箱子走過來,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笑容燦爛,“別看了蘇老師,好子在後頭呢!”
蘇言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眉眼飛揚的青年,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裏浸潤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他微微頷首:“嗯。”
他的新家,也是他們未來的家,位於城北一個以隱私性和環境著稱的高檔小區。頂層復式,視野開闊,裝修是蘇言一貫喜歡的極簡風格,色調以灰、白、原木色爲主,寬敞、明亮,卻缺少一絲煙火氣。
當林辰拖着他的大包小裹“轟隆隆”地進駐時,這個清冷的空間,仿佛瞬間被注入了蓬勃的活力。
“哇!這客廳也太棒了吧!落地窗!可以看到半個城市的景色!”林辰像個第一次春遊的小學生,興奮地每個房間轉了一圈,然後指着主臥旁邊次臥的方向,非常自覺地安排,“我住這間就好啦!”
蘇言看着他積極劃清界限的模樣,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他走上前,接過林辰手中最重的那個箱子,徑直推開了主臥的門。
“你住這裏。”他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主臥室極大,自帶衣帽間和寬敞的浴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延伸出去的陽台。風格依舊是蘇言式的簡潔,但床品換成了更柔軟的材質,角落裏還多了一個看起來就很舒適的懶人沙發。
林辰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紅了:“這……這是主臥……”
“嗯。”蘇言將他的箱子放在衣帽間空出來的一側,轉過身,看着有些手足無措的林辰,聲音低沉而清晰,“我的貓,和我的人,都應該住在我的房間裏。”
我的……人?
林辰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心跳瞬間失序。他瞪着蘇言,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開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了一片認真的、甚至帶着點理所當然的溫柔。
這家夥……說起情話來怎麼這麼要命!
“誰、誰是你的人……”林辰梗着脖子,小聲嘟囔,底氣卻明顯不足。
蘇言微微挑眉,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比林辰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林辰泛紅的耳廓上,語氣帶着一絲極淡的調侃:“昨晚抱着我不肯放手,說‘蘇言最好’的人,是誰?”
林辰:“!!!”
他他他……他怎麼會記得?!昨晚慶功宴回來,他好像是有點喝多了,抱着蘇言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
“我那是喝醉了!醉話不能算數!”林辰羞憤欲死,試圖挽回顏面。
“哦?”蘇言尾音微微上揚,又近了一步,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纏,“那現在沒醉,要不要……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帶着蠱惑人心的磁性,林辰只覺得腿都有些發軟,大腦一片空白,所有逞強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看着眼前人羞得快要冒煙的樣子,蘇言低低地笑了起來,不再逗他,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收拾一下吧,晚上想吃什麼?我做。”
同居生活的序幕,就在這種夾雜着羞澀、甜蜜與全新探索的氛圍中拉開了。
林辰的存在,像是一抹濃烈而溫暖的色彩,徹底改變了這個家的“生態環境”。
蘇言喜歡整潔,物品歸置一絲不苟。而林辰則隨性得多,脫下的外套會隨手搭在沙發背上,看過的雜志會散落在茶幾,喝了一半的水杯可能出現在任何角落。
起初,蘇言會下意識地跟在他身後,默默地將東西歸位。但每當他想開口提醒時,看到林辰盤腿坐在地毯上,對着劇本皺眉思索,或者抱着吉他隨意彈唱時那專注又生動的側臉,到嘴邊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算了,亂就亂點吧。
他甚至開始覺得,沙發上隨意搭着的那件屬於林辰的衛衣,茶幾上那本翻開的、帶着林辰筆記的樂譜,都讓這個原本冰冷的空間,變得無比生動和……溫暖。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爲“家”的凌亂。
當然,磨合也在所難免。
林辰是夜貓子,靈感來了能熬到凌晨兩三點。而蘇言生活規律,除非拍夜戲,否則十一點前必定休息。
這天晚上,林辰爲了修改一首demo,又在工作室(蘇言特意給他騰出來的一個房間)待到深夜。等他輕手輕腳摸回臥室時,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他以爲蘇言早就睡了,卻沒想到剛躺下,旁邊的人就翻了個身,手臂自然地伸過來,將他攬進了懷裏。
“忙完了?”蘇言的聲音帶着剛醒時的沙啞慵懶,溫熱的氣息拂過林辰的耳畔。
林辰身體一僵,有些愧疚:“吵醒你了?”
“沒有。”蘇言閉着眼,下巴在他發頂輕輕蹭了蹭,像雪球撒嬌時的動作,“在等你。”
簡單的三個字,讓林辰的心瞬間軟化成水。他放鬆下來,窩進蘇言溫暖的懷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清冽淨的氣息,感到無比的安心。
“下次我盡量早點。”林辰小聲保證。
“嗯,睡吧。”蘇言收緊了手臂。
黑暗中,林辰聽着耳邊平穩的心跳聲,忍不住偷偷揚起嘴角。這種被人等待着、需要着的感覺,真好。
除了作息,還有飲食習慣。
蘇言口味清淡,注重養生。而林辰無辣不歡,熱愛一切垃圾食品。
同居後的第一周,林辰還能忍着陪蘇言吃那些“草”(他對蘇言做的健康餐的昵稱)。到了第二周,他就開始抓心撓肝地想念火鍋、燒烤、麻辣小龍蝦。
這天,他趁着蘇言去公司開會的空檔,偷偷點了一堆外賣,準備大快朵頤。
然而,他剛把紅油滾滾的火鍋支棱起來,門鎖就響了。
蘇言回來了。
林辰舉着肥牛卷,僵在原地,看着門口換鞋的蘇言,臉上寫滿了“完蛋了”三個字。
蘇言換了鞋走進來,目光掃過餐桌上那口沸騰的、飄着厚厚一層辣椒和花椒的火鍋,以及旁邊擺滿的各種丸子、毛肚、黃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辰心虛地放下肥牛卷,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朋友,小聲辯解:“就……就吃一點點……”
蘇言沒說話,走到餐桌旁,拿起林辰用的碗碟,走進廚房,用開水仔仔細細燙洗了一遍,然後又拿了一套新的碗筷出來,放在自己面前。
然後在林辰驚訝的目光中,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下點青菜。”蘇言語氣平淡,仿佛面前不是重油重辣的火鍋,而是他常的養生餐,“你最近嗓子有點不舒服,少吃點辛辣的。”
林辰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蘇言這是要陪他一起吃的意思!他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地點頭:“好好好!下青菜!下很多青菜!”
他歡快地把一堆綠油油的蔬菜下進鍋裏,然後眼巴巴地看着蘇言。
蘇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夾起一片燙好的生菜,蘸了點清湯,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他吃相極其優雅,即使是在吃火鍋,也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林辰看着他被辣氣熏得微微泛紅的眼尾和鼻尖,看着他明明不適應卻還是陪着自己胡鬧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又暖又漲。
他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油裏七上八下地涮好,沒有放進自己碗裏,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蘇言的碟子裏。
“嚐嚐這個,可好吃了!”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蘇言看着那片裹滿紅油的毛肚,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夾起來,送入了口中。
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味蕾炸開,帶來一陣的灼痛感。他微微蹙眉,強忍着沒有失態,快速咀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然後立刻端起旁邊的清水喝了一大口。
林辰看着他被辣得眼泛淚光、嘴唇紅腫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裏卻甜得像打翻了蜜罐。
他知道,蘇言在爲他改變,在努力融入他的世界。
當然,同居生活最大的“驚喜”,還是來自於那位特殊的家庭成員——雪球。
自從搬進新家,雪球似乎徹底放飛了自我。它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位主人之間關系的轉變,以及這個新環境帶給它的絕對安全感。
於是,它開始肆無忌憚地展現它作爲“貓”的本性,以及……某些更深層的、與蘇言緊密相關的特性。
比如,它對林辰的依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它一定要擠在他腿間,用腦袋拱開他拿着遙控器的手,要求撫摸。
林辰在工作室寫歌,它就會跳上鍵盤,用爪子踩出一串亂碼,或者直接霸占他最舒服的椅子,團成一顆雪白的毛球睡覺。
晚上睡覺,它也不再滿足於睡在床尾,而是必須要擠在兩人枕頭中間,把自己攤成一張貓餅,冰藍色的眼睛滿足地眯着,喉嚨裏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蘇言對此表示十分不滿。
尤其是在某些他想要與林辰有更親密互動的時刻。
這天晚上,兩人靠在床頭看電影,氣氛正好,蘇言剛低下頭,想要親吻林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就硬生生擠了進來。
雪球用它那雙在黑暗中如同藍寶石般閃亮的大眼睛,無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兩位主人,歪了歪頭:“喵?”
蘇言:“……”
林辰看着蘇言瞬間黑下來的臉,以及雪球那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純良模樣,忍不住笑倒在床上。
“它是不是故意的?”蘇言咬牙切齒,看着那只得意地甩着尾巴的小東西,第一次對自己這“一部分”產生了深深的無奈。
“可能……是吃醋了?”林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伸手把雪球撈進懷裏,揉了揉它的小肚子,“好啦好啦,不氣不氣,爸爸也愛你。”
蘇言看着林辰溫柔哄貓的樣子,心裏的那點鬱悶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幸福感。他長臂一伸,將這一人一貓都圈進自己懷裏。
“下不爲例。”他低頭,吻了吻林辰的發梢,又警告性地瞪了雪球一眼。
雪球舒服地在他懷裏蹭了蹭,發出更響亮的“咕嚕”聲,冰藍色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抹極淡的、類似於狡黠的光芒。
除了爭寵,雪球還偶爾會展現出一些……非同尋常的能力。
有一次,林辰一份非常重要的樂譜手稿被風吹出了窗外,卡在了樓下陽台的縫隙裏,怎麼也夠不着。他急得團團轉,蘇言正準備換衣服下樓去找物業。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窗台上看熱鬧的雪球,突然輕盈地跳了下去!
“雪球!”林辰嚇得魂飛魄散,撲到窗邊。
卻見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羽毛般,精準地落在樓下狹窄的陽台邊緣,它用爪子靈巧地一勾,便將那份樂譜叼了起來,然後後腿發力,幾個輕盈的起落,竟順着外牆的凹凸處,重新跳回了他們的陽台,將樂譜完好無損地放在林辰腳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地心引力對它不存在任何影響。
林辰捧着失而復得的樂譜,看着面前優雅舔爪子的小貓,又看看旁邊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蘇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它……它……”林辰指着雪球,語無倫次。
蘇言嘆了口氣,將他拉進懷裏,低聲解釋:“它和我共享一部分力量……雖然微弱,但做到這種程度,不難。”
林辰恍然,隨即又覺得無比神奇。他抱起雪球,狠狠親了一口:“我們雪球真棒!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小貓!”
雪球驕傲地揚起了小腦袋。
夜色漸深。
林辰洗完澡出來,看到蘇言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月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暈。他似乎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語氣平靜而專業。
林辰沒有打擾他,靠在臥室門框上,靜靜地看着。
這個男人,在外是清冷矜貴的影帝,在家是會爲他下廚、陪他吃火鍋、和他家的貓“爭風吃醋”的戀人。他體內封印着強大而不可控的力量,卻願意爲了他,小心翼翼地收斂所有爪牙,展露最柔軟的腹部。
林辰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蘇言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蘇言打電話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對電話那頭簡單交代了幾句,便掛斷了。他覆上林辰環在他腰間的手,聲音溫柔:“怎麼了?”
“沒什麼,”林辰在他背後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真好。”
蘇言轉過身,將他擁入懷中,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嗯。”
是啊,真好。
這個曾經冰冷空曠的房子,因爲多了一個吵吵鬧鬧、充滿活力的林辰,多了一只時而高冷時而調皮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