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門十三劍乃張三豐幾經修訂的劍術。
即便天才也難更動分毫!
但他承認,蘇牧方才那一劍確實高超!
他自忖,即便自己面對此劍,亦只能憑身法閃避。
且須在離小蘇一丈之外的情形下。
若距離太近……
能看清劍路,不意味能躲開此劍!
因此他極想知曉這到底是何劍法。
“蘇小友並未虛言。”
不待蘇牧應答,張三豐神色復雜地望向蘇牧,嘆息道:
“蘇小友此劍之中,確然融匯了神門十三劍的精華!”
身爲神門十三劍的創者,張三豐對此劍法了然於。
他一眼便看出,蘇牧所用仍是神門十三劍。
但卻已被蘇牧改得迥異原貌,甚至已成另一套劍術!
張三豐實不知該如何評說蘇牧的天資了,稱其妖孽恐猶不足!
武當門下僅習神門十三劍便需一二載。
而蘇牧只用半月光陰,竟將他的神門十三劍衍化爲獨屬自身的劍法!
如此天資令張三豐驚嘆不已。
此刻,張三豐心中某個念頭愈發強烈了!
“嘶……”
老白聞張三豐之言,頓時瞠目結舌,深吸一口涼氣。
隨即,他身形一晃掠至蘇牧面前,伸手在他身上各處捏按。
“去去去,做什麼?!”
蘇牧被老白捏得渾身不自在,足下輕點退開數步,朝不遠處的佟湘玉喚道:
“湘玉姐,快來看看你家老白。”
“他才不是額家的人。”
佟湘玉雖心內歡喜,仍故作矜持地駁了一句。
接着,她快步走到老白身旁,一把擰住他耳朵,沒好氣地嚷:
“你方才那是做啥呢?!”
言至此,她忽似想起什麼,鬆開手退後兩步,搓了搓手臂,滿臉嫌棄地瞅着老白:
“噫——難道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嗜好?”
“嗤……”
佟湘玉話音落下,客棧裏衆人不約而同向後退開數步。
李大嘴反應最是明顯,他雙臂環抱,神色慌張地盯住老白,聲音發顫:
“白、白大哥,俺家可就俺一獨苗,你……你千萬別把主意打到俺身上啊。”
“瞎扯什麼!”
老白不耐地掃了衆人一圈,轉而望向蘇牧,語氣低落:
“我就是沒想明白。
怎麼蘇兄弟只練了半月劍法,就能改成獨門絕技。
我這葵花點手練了這些年,卻連大成都沒摸到邊?
難不成我倆的天分差這麼多?”
他說到這兒,神情越發懊喪:
“可這也說不通啊,我娘以前總誇我資質好。
就算比不上蘇兄弟,也不該差這麼遠吧。”
此刻老白心裏五味雜陳。
他還記得初見蘇牧時,對方剛入先天,招式生疏,自己隨手就能制住。
可這才不到兩年,蘇牧不但超越了他,還創出一套令他心驚的劍法……
老白不禁自我懷疑起來:
“難道我娘是哄我的?我本不是天才,其實蠢笨得很?”
“唉……”
一旁的張三豐見他這般糾結,輕嘆一聲:
“白少俠,世上總有些人非同尋常。
他們生來便是異數!
常人苦練一年的武學,他們看幾眼便能掌握。
常人畢生難至的境界,他們注定能夠抵達!
這樣的人,老道稱之爲天縱之才。”
言至此,他目 雜地看向老白:
“放在江湖之中,你確屬資質上乘。
但若與蘇少俠相較,便只是尋常了。”
張三豐頓了頓,又溫聲寬慰:
“其實也不必爲此掛懷,常人自有常人的路。
只要你踏實前行,即便不及天才,亦能走出自己的天地。”
“張真人說得在理。”
佟湘玉心疼地握住老白的手,柔聲勸道:
“咱就是開客棧的,武功那麼高作甚?”
她眼波輕轉,嗔了老白一眼:
“難不成你還想再闖江湖呀?”
“哈……”
老白聽罷,低頭靜默片刻,忽地輕笑出聲,臉上恢復了往神采:
“多謝真人點撥,方才是我執拗了。”
他輕輕回握佟湘玉的手,神色舒展:
“我本就不重武學,練功也常偷懶,被蘇兄弟這樣的奇才趕超,也是自然。”
說罷,他轉頭看向蘇牧:
“蘇兄弟,往後客棧的平安,可就托付給你了。”
“往後客棧的平安,可就托付給你了。”
說出這句話後,老白暗自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以往他是客棧裏武功最高之人,不得不像護雛般將衆人攏在羽翼之下。
可他早已厭倦江湖紛爭,並不願擔當這守護之責。
如今有了蘇牧,他終於能卸下這份重擔。
想到這裏,老白只覺渾身一輕,連笑容都明朗了幾分。
“包在我身上!”
蘇牧爽快地拍了拍腰間青鋼劍:
“誰若想在此生事,先問過我的劍!”
這兒可是他的落腳之地,豈容他人放肆?
“蘇少俠……”
此時張三豐略帶猶豫地開口:
“老道有一事相請,不知是否唐突?”
“真人但說無妨,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蘇牧應得脆。
這些時,張三豐對他照料有加,不僅講述江湖見聞,還多次指點他武功。
雖對身懷系統的蘇牧助益有限,但這份情誼他銘記在心。
“那老道便先謝過了。”
張三豐欣慰頷首。
隨後,他將心中所想道出:
“岱岩的傷勢還需將養數月。
也就是說,我們師徒仍需在此叨擾一段子。
因此,老道想喚武當幾名晚輩前來,一則照料岱岩,二則……也想讓他們向蘇少俠請教一二。”
自見識蘇牧天資後,張三豐便存了這番念頭。
俗話說,與優秀者爲伍能使人進步,與庸碌者爲伴易令人懈怠。
張三豐心中思忖,倘若武當派的年輕 有機會伴隨蘇牧左右,或許能分得他些許聰慧。
再者,即便無法掌握蘇牧的能耐,也可激勵這些 ,促使他們奮發向上。
有蘇牧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在側,若自身沒有些許真本領,只怕連開口都覺得慚愧。
“嗯……”
聽到提議,蘇牧稍加考慮,隨即浮現笑意:
“張真人的意思,是想讓我充當那個‘鄰家楷模’吧。”
“‘鄰家楷模’?”
張三豐面露困惑:
“小友此話怎講?”
“哈哈……”
蘇牧輕笑一聲,向張三豐解釋了這一說法的內涵。
“原來如此……”
明白含義後,張三豐朗聲笑道:
“小友的比喻倒是別致。
不知小友是否願意做我武當派 眼中的‘鄰家楷模’?”
“可以。”
蘇牧爽快應允:
“我正覺得此處不夠熱鬧,武當多派些人來也好,只是……”
言至此,他微微抬頭,目光中透出幾分從容:
“真人需有所準備。
須知,‘鄰家楷模’固然能催人奮進,卻也容易讓他人信心受挫。
倘若武當晚輩因我而信心受損,真人可莫要見怪。”
蘇牧雖非真天才,卻身懷特殊機緣,有底氣俯瞰同儕。
若他有意爲之,完全能讓一位勤勉的天才意志消沉。
例如:對方修習何種技藝,他便修習何種技藝。
對方耗費一年掌握,他卻只需片刻領悟。
長此以往,即便心志堅韌之人亦難免自我懷疑。
或許會深受打擊,從此頹靡不振!
“這……”
張三豐聞言一怔,繼而無奈笑道:
“屆時還望小友稍稍留情。”
他本意只在激勵武當門人,並非欲使其消沉。
即便他這般百歲宗師,見識蘇牧天賦後亦稍感悵然,何況那些心性未臻圓滿的門人 。
若真任蘇牧無所顧忌,武當下一代恐將盡失銳氣。
“真人放心,方才所言不過戲語。”
蘇牧含笑搖頭:
“我與真人既爲友,豈會刻意挫傷真人後輩?
況且古語有雲:三人同行,必有可學之處。
真人後輩或許修爲不及我,但定有各自獨到之處。
所謂請教,實爲彼此切磋共進。
不過……”
他略作停頓,正色看向張三豐:
“若武當 在此行爲失當,我亦不會容情。”
這些時相處,蘇牧已真心將這位敦厚長者視爲摯友。
只要武當門人恪守本分,他自不會有意爲難。
“小友寬心!”
見蘇牧神色肅然,張三豐亦鄭重回應:
“既令他們前來請教,小友便是他們的師長。
倘若有人愚頑,開罪小友,小友盡管管教便是。
只要留存性命,老道絕不涉!”
張三豐爲人正直,在他看來,既向他人求教,便當遵從對方規矩。
不願守規者,受懲亦是應當。
甚至蘇牧教訓之後,他或許還會再度“教導”!
“如此甚好。”
見張三豐這般明理,蘇牧放下顧慮,含笑點頭。
隨後,他望向劍驚風所在方向,思索片刻,忽然泛起一絲玩味笑意,對身旁的老白說道:
“老白,天明後勞煩你將邢捕頭請來,請他將此事稟報六扇門。”
客棧兩年間,他亦積累了不少訊息。
例如:護龍山莊與六扇門因職權重疊,素來不睦。
若六扇門得知天下第一莊的劍驚風深夜潛人民宅。
無論出於公義或私心,他們都不會錯過這個挫傷朱無視的機會。
僅憑劍驚風雖難撼動朱無視基,但至少能令他煩擾片刻。
晨安。
十後,京城,護龍山莊。
一位身着蟒袍、面容威儀的中年男子正疾步邁向正廳。
入廳後,他沉身落座,向後倚靠椅背,仰首凝望屋頂,默然出神。
此人正是鐵膽神侯朱無視。
他面色沉鬱,只因今晨朝會時,六扇門當衆向他發難。
盡管他暫時避開了六扇門的追查,卻仍被皇上尋到由頭,狠狠地“敲打”
了一頓。
雖未動搖基,卻也令他心中頗爲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