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洛遠道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帶着明顯的警告和敲打,“嫁過去後,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你是洛家的人,只有洛家好了,你才能好。明白嗎?”
“是,女兒明白,女兒也是這麼想的。”
洛輕蕪得了實打實的好處,心情大好,那乖巧的笑容看着真誠無比:“那女兒就不打擾爹爹出門辦正事了,這就回院子學規矩去。”
說罷,她行了一禮,轉身就要走。
“站住。”
洛遠道叫住了她,板起臉訓斥道:“還有,昨夜偷偷跑去將軍府的事,我還沒罰你呢!一個未出閣的大家閨秀,豈能如此孟浪?傳出去像什麼話!”
洛輕蕪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忽然指着不遠處的月亮門,一臉驚訝:“爹,那是誰啊?好像是衙門的人,看樣子挺急的。”
洛遠道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趁着這功夫,洛輕蕪像只靈活的兔子,提着裙擺飛快地溜了,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聲音:“爹爹先忙,女兒告退啦!”
等洛遠道再轉過頭,只看見一個遠去的背影。
“沒點規矩!果然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洛遠道皺眉罵了一句,眼底卻並沒有多少怒意,反而劃過一絲輕蔑的笑。
正因爲是鄉下來的,眼皮子淺,給點甜頭就感恩戴德,一心只想着嫁妝和攀高枝。
這種有點小聰明、又貪財好拿捏的人,只要給足了利益,反倒是把最好用的刀。
……
另一邊,洛輕蕪已經一路小跑溜回了自己的破院子。
“孟浪?”
她關上門,嗤笑一聲:“這就叫孟浪了?那要是讓他知道我想對他未來女婿做什麼,豈不是得當場氣得心梗?”
洛輕蕪搖了搖頭,她這也是被無奈,爲了保命嘛,不寒磣。
一回到屋裏,那種緊迫感又涌了上來。
搞定了老爹,接下來就是那個更難搞的林琅了。
“要想生米煮成熟飯,懷上孩子保命……硬來肯定是不行的。”
洛輕蕪回想起昨晚那手感極佳的腹肌,還有男人身上爆發性的力量。目測一米八五往上,那體格,那是她這種弱女子能強推的?
“可惜這是古代,要是能搞到點安眠藥或者肌鬆劑就好了……”
她嘆了口氣,視線卻忽然落在桌角那套簡易的蒸餾裝置上。
眼睛瞬間一亮。
雖然沒有化學藥劑,但酒精可是天然的神經麻痹劑啊!
只要濃度夠高,喝得夠多,再硬的漢子也得變軟腳蝦。
“就是它了!”
洛輕蕪正琢磨着怎麼騙林琅喝下這斷片酒,院外忽然傳來了管家的聲音。
“大小姐?”
洛輕蕪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把這一桌子瓶瓶罐罐蓋住,這才理了理頭發走出去:“管家伯伯?有事嗎?”
管家一臉笑意,態度比往恭敬了不少:“老爺吩咐,讓大小姐即刻搬到雲溪院去住。那裏寬敞,離主院也近,正適合大小姐備嫁。”
說着,他又補了一句:“其實這院子早就給您留着了,只是太大,一直沒收拾利索。這不,今兒個剛打掃妥當,老爺就急着讓您搬過去了。”
呵,這鬼話編的。
洛輕蕪心裏跟明鏡似的。
昨天還是沒人理的小可憐,今天談妥了條件,立馬就變成了掌上明珠。這洛府的風向,變得比翻書還快。
這就是洛遠道給她的第一顆甜棗,也是在向林琅表明態度:看,我多重視這個女兒。
“那就勞煩管家伯伯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
洛輕蕪轉身進屋,把那套蒸餾設備拆散了藏好,再加上幾件換洗衣物,統共也就裝滿了一個小木箱。
管家看着那個孤零零的箱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大小姐……就這麼點東西?”
堂堂知府千金,行頭寒酸得連個二等丫鬟都不如。
洛輕蕪卻坦然一笑,拍了拍箱子:“身外之物,貴精不貴多嘛。走吧!”
雲溪院果然氣派。
亭台樓閣,花木扶疏,比她那個漏風的破院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但洛輕蕪看着那高聳的院牆和來來往往的仆婦,卻有些發愁。
這裏離主院太近,人多眼雜,以後半夜想翻牆出去做點什麼,難度系數直線上升啊。
還不如那個破院子自在呢。
剛送走管家,屁股還沒坐熱,院門口就傳來一陣喧譁。
“洛輕蕪!你給我出來!”
緊接着,一道粉色的身影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正是洛錦兒。
洛輕蕪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把玩着手裏的茶杯。
消息傳得挺快啊。
這哪裏是妹妹來看姐姐,分明是債主上門了。
洛錦兒一進門,看着洛輕蕪那副愜意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咬牙切齒道:“洛輕蕪,你到底給爹爹灌了什麼迷魂湯?這雲溪院我求了爹爹好幾次他都沒給,憑什麼你一開口他就給你了?”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爹爹要把原本屬於我的嫁妝分給你一半?你也配!”
洛輕蕪吹了吹茶沫,抬頭沖她燦爛一笑:“爲什麼?大概因爲……我是親生的?”
這一刀補得精準而致命。
“你!”洛錦兒臉色一白,氣得渾身發抖,“你少得意!就算你有金山銀山做嫁妝又如何?林琅哥哥本就不喜歡你!”
她惡毒地詛咒道:“他心裏只有我!你就算嫁過去,也只是個擺設!他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你就等着守一輩子活寡吧!”
“是是是,你說得對。”
洛輕蕪敷衍地點點頭,心裏卻忍不住想笑。
我的傻妹妹喲。
你那個心心念念的林琅哥哥,現在正琢磨着怎麼弄死你那個親愛的爹爹呢。
四舍五入,你也是仇人的女兒。
他要是能娶你,那才是有鬼了。
“不過嘛,”洛輕蕪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洛錦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只要我是正妻,只要我進了那個門。他的心在不在我這兒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湊近洛錦兒耳邊,輕聲說道:“只要他的人在我這兒,你就永遠只是個外人。懂嗎,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