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精準的支點
林凡並未在空置的旺鋪停留太久。那是一個未來的棋子，現在還不是落下的時候。他將注意力轉回了“青野設計”和精言集團這條線上。
通過幾次匿名的郵件往來，他對李青野其人和他的技術困境有了更深的了解。這位理想主義的技術狂人，正因缺乏資金和商業運作能力，被他曾經的合夥人設套，陷入了專利和債務危機，工作室瀕臨破產。而他那幾項關於綠色模塊化建築的核心專利，恰恰是精言集團葉謹言近年來頗爲推崇、卻苦於沒有成熟技術落地的新型方向。
時機，似乎正在接近。
這天，林凡再次受邀參加楊柯團隊的內部會議。這次討論的焦點，正是精言集團一個準備在郊區推動的、主打“生態宜居”概念的新樓盤——“雲溪苑”的營銷方案。而設計方案的初步構想，就出自王永正之手。
會議室內，氣氛有些凝重。
王永正的設計依舊充滿藝術美感，大量運用了不規則的幾何形態和昂貴的定制材料，強調與自然環境的融合。但營銷團隊這邊，以楊柯爲首，則對高昂的成本和略顯“超前”的市場接受度表示擔憂。
“永正，我知道你的設計很棒，”楊柯揉着太陽，試圖緩和語氣，“但成本預算擺在這裏，我們還要考慮銷售速度和利潤空間。你能不能……稍微‘接地氣’一點？”
王永正眉頭緊鎖，語氣帶着藝術家的執拗：“妥協？如果只是爲了追求利潤最大化，那還談什麼設計理念？葉總也說過，精言要做有態度的產品！”
“態度也需要市場買單！”團隊裏一個年輕營銷專員忍不住反駁。
眼看討論又要陷入僵局，一直沉默旁聽的林凡，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或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們不需要在‘藝術’和‘市場’之間做二選一。”
衆人看向他。
林凡目光轉向王永正：“王設計師的理念我很認同，與自然共生是未來趨勢。你設計中運用的這些曲線和透光構思，確實能極大提升居住的愉悅感。”他先肯定了對方，讓王永正緊繃的臉色稍緩。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楊經理的顧慮也很現實。問題關鍵在於，如何用更優化的技術方案和更具成本效益的材料，來實現相似甚至更好的效果。”
王永正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林凡沒給他機會，繼續道：“我最近偶然了解到一項關於預制綠色建築模塊的專利技術，或許能解決你部分外牆結構和內部空間隔斷的成本與工期問題。同時，‘Knots’公司新推出的一款復合建材，在透光性和強度上非常接近你想要的定制玻璃效果，但價格只有三分之一。”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拋出了兩個極其關鍵的信息——一項能解決核心成本問題的專利，一個能提供替代材料的頂級供應商。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楊柯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林先生，你說的是真的？哪項專利？‘Knots’的材料有樣品嗎？”他太清楚這兩樣東西對打破目前僵局的意義了。
王永正也愣住了，他鑽研設計，對前沿建材和專利並非一無所知，林凡提到的這兩樣，恰好是他曾經考慮過，卻因信息渠道和成本原因未能深入的方向。這個林凡，怎麼會懂這些？而且還如此精準地切中了他設計中的痛點？
【叮！檢測到與關鍵角色‘王永正’有效交集（提供關鍵性技術支持與解決方案）！】
【每籤到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籤到獎勵：‘青野設計’工作室剩餘35%股份優先收購權及原合夥人設局證據鏈（完整法律文件）（文件已加密傳輸至宿主私人郵箱）。】
林凡心中一定。系統的獎勵總是如此及時，這下，他對“青野設計”擁有了絕對的控制權和清算原合夥人的底牌。
“專利的具體細節和材料樣品，我需要一點時間確認。”林凡沒有把話說滿，保持着一貫的謹慎，“如果可行，或許可以引入這項專利的持有方，與精言進行技術，共同優化‘雲溪苑’的方案。”
引入外部技術？這可不是小事。楊柯神色嚴肅起來，這已經超出了他一個營銷副總的權限範圍。
“這件事，我需要向葉總匯報。”楊柯沉聲道，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重視。這個年輕人，每次出現，似乎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破局可能。
會議在一種新的可能性帶來的振奮與思索中結束。
散會後，王永正罕見地主動走到林凡身邊，眼神復雜：“林先生，你提到的那個預制模塊專利，是不是跟‘青野設計’有關？”
林凡微微挑眉，看來王永正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王設計師也聽說過？”
“李青野是個天才，可惜……”王永正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惋惜，“如果他的技術真能應用到‘雲溪苑’，那就太好了。”他看着林凡，第一次用平等的、甚至帶有一絲請教意味的語氣問，“你覺得，可行性有多大？”
“事在人爲。”林凡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卻充滿力量的答案。
離開精言集團，林凡並沒有立刻去聯系李青野。他撥通了“Knots”亞太區副總裁的電話。利用系統提供的那次“非正式諮詢機會”，他以一個潛在大型（隱晦提及精言）諮詢者的身份，輕鬆地獲取了關於那款新型復合建材的詳細性能數據和樣品獲取渠道。
做完這一切，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演，檢查着舞台的每一個細節——劇本（解決方案）、演員（李青野、王永正、楊柯）、道具（專利、材料）、乃至觀衆（葉謹言）。一切就緒，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拉開帷幕。
而此刻，在精言集團頂樓，葉謹言聽完了楊柯關於會議，特別是關於林凡其人和他提出的“專利”可能性的匯報，手指輕輕敲打着紅木桌面。
“林凡……”他重復着這個名字，目光深邃，“一個能隨手拿出精言內部通行證，能鎮住王永正，還能精準提出技術解決方案的年輕人……查一下他的背景，溫和地查。”
“是，葉總。”
無形的網，已經悄然覆蓋到了精言的最頂層。而林凡，這個投下石子的神秘人，正平靜地等待着，期待這場由他主導的波瀾，將如何改變既定的劇情，又能爲他帶來怎樣的收獲與……新的交集。
（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