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雜役處屋後那片僻靜的空地上。寒風掠過,卷起幾片枯葉,發出簌簌的輕響。
林凡赤膊站立,古銅色的上身肌肉緊繃,線條分明,蒸騰着微弱的白氣。他雙目緊閉,呼吸悠長而富有某種獨特的韻律,正是《基礎鍛體術》記載的吐納法門。
在他的丹田之內,那枚神秘的石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着,如同一個微型的漩渦中心。周遭天地間,那些肉眼不可見的綠色與紅色靈氣光點,受到強烈的牽引,爭先恐後地涌入他的體內,被石珠貪婪地吞噬、煉化,轉化爲一股股澎湃而精純的法力流。
這些法力流如同決堤的江河,在他拓寬堅韌了許多的經脈中奔騰咆哮,一遍又一遍地沖擊着那層無形無質、卻堅若磐石的境界壁壘——煉氣二層與三層之間的屏障!
每一次沖擊,都帶來全身劇烈的震顫和撕裂般的痛楚。林凡的臉色微微發白,額角青筋暴起,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又迅速被體內奔流的熱力蒸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壁壘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只差最後,也是最猛烈的一擊!
“給我……破!”
林凡心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將全部意志力灌注其中,不顧一切地催動石珠!
轟!!!
腦海之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那層阻礙了他許久的境界壁壘,在這一刻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無形!
刹那間,海闊天空!
更加磅礴的天地靈氣如同百川歸海,洶涌地涌入他的體內。丹田氣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容納着滾滾而來的精純法力。石珠旋轉的速度漸漸放緩,卻變得更加沉穩有力,吞吐的靈氣量遠超煉氣二層之時。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四肢百骸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五感變得無比敏銳,甚至連遠處茅屋裏雜役的鼾聲、夜蟲爬過草葉的窸窣聲都清晰可聞。神識感知的範圍也擴大了一倍有餘,周身數丈之內,風吹草動皆了然於心。
煉氣三層!
終於突破了!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暗夜中的星辰,銳利逼人。他緩緩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感受着體內那奔騰流淌、遠超從前的強大法力,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如今的他,再面對李虎之流,絕對能戰而勝之!
但興奮只持續了片刻,便迅速冷靜下來。他想起白天那碗險些喝下的毒茶,想起王師兄那陰毒不甘的眼神。
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因爲他修爲的提升而變得更加急迫。王師兄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的暗算,只會更加狠毒刁鑽。
必須盡快掌握更強的力量,至少要有自保和反擊的能力!
他念頭沉入丹田,再次溝通石珠。隨着他修爲的提升,與石珠之間的聯系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一絲。
這一次,除了那篇《基礎鍛體術》之外,又有新的信息流淌入他的腦海。
並非新的功法,而是關於《基礎鍛體術》更深層的運用法門——一種將鍛體術錘煉出的肉身之力和體內法力短暫結合,爆發出更強殺傷力的技巧!雖然沒有具體的招式名稱,卻直指力量運用的核心。
“來的正好!”
林凡精神大振,立刻開始嚐試。他依照那法門指引,調動起丹田法力,同時運轉《基礎鍛體術》,將渾身氣血之力凝聚於右拳之上。
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法力與氣血之力屬性迥異,想要將其完美融合並瞬間爆發,需要極強的控制力。起初幾次嚐試,不是法力先行潰散,就是氣血之力難以凝聚,甚至差點傷及自身經脈。
但他心志堅韌,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總結調整。
漸漸地,他找到了那絲微妙的感覺。
夜深人靜,空地上不斷響起低沉的呼嘯聲。林凡不知疲倦地反復演練,汗水一次次溼透又蒸幹。
終於,在天邊即將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他成功了一次!
只見他右拳之上,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暈,那是法力與氣血勉強融合的跡象。他低喝一聲,一拳擊出!
砰!
拳風凌厲,擊中前方一塊用來練習的廢棄石鎖!
一聲悶響,那堅硬的石鎖表面,竟被硬生生砸出幾道細微的裂紋!雖然威力遠不如真正的法術,但比起他之前純粹的蠻力,已然強了數倍!而且這只是初步掌握,若能精深,威力不可限量!
林凡看着石鎖上的裂紋,喘着粗氣,臉上卻露出了暢快而自信的笑容。
有了這手底牌,面對煉氣四層的修士,他也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
第二天清晨,雜役處的氣氛有些微妙。
許多雜役都下意識地避開林凡,看他的眼神帶着敬畏和陌生。昨夜空地上那持續不斷的破空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沉悶撞擊聲,並非無人察覺。再加上他昨日輕鬆完成搬運靈谷的任務,以及隱隱透出的、與前幾日截然不同的精氣神,所有人都感覺到,這個沉默的少年,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王師兄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他自然也察覺到了林凡身上那尚未完全穩固的、屬於煉氣三層的靈壓波動!
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
驚愕之後,是幾乎要吞噬理智的嫉妒和恐慌。蝕靈散計劃失敗,林凡修爲不降反升,這徹底打亂了他的步驟。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真要壓不住了!
他必須立刻、馬上弄到那件寶貝!不惜一切代價!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眼中閃過一抹魚死網破般的狠厲。
而林凡,對這一切恍若未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他平靜地完成着清晨的挑水工作,動作沉穩有力,氣息悠長。他甚至能感覺到,暗中監視他的那道目光,變得更加焦躁和怨毒。
他知道,攤牌的時刻,快要到了。
做完例行的工作,林凡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找地方修煉,而是徑直朝着雜役處那間堆放廢舊物品的庫房走去。
庫房管事是個昏昏欲睡的老頭,瞥了他一眼,也沒多問。
林凡在布滿灰塵的廢舊物品中翻找起來。很快,他找到了一柄被棄置已久、鏽跡斑斑的短刃。刃口鈍拙,木柄腐朽,幾乎與廢鐵無異。
他又找了一根結實的舊木棍和幾段麻繩。
回到屋後空地,他開始仔細地將短刃綁在木棍一端,制作一柄簡陋的、類似長槍的武器。
他沒有學習過任何兵刃技法,但他記得《基礎鍛體術》中那些發力、刺擊的訣要。一寸長,一寸強。面對可能到來的凶險,有件武器在手,總能多一分底氣。
陽光灑落,照亮少年專注而沉靜的臉龐,也照亮了那柄簡陋武器上隱隱泛着的、冰冷的金屬光澤。
山雨欲來,少年已悄然亮出了他稚嫩卻堅韌的獠牙。
他不再選擇隱忍,而是開始主動爲即將到來的風暴,準備着自己的武器和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