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色,如同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巨毯,無聲無息地覆蓋了長安城。

柳林院,書房。

燭火搖曳,將柳承業伏案的身影,放大並扭曲地投射在牆壁上。那影子時而如靜坐的智者,時而如揮斥方遒的將軍,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張力。

他的面前,鋪着一張巨大的宣紙。紙上,不再是那些繁復的器械圖紙,而是一幅詳盡的長安城輿圖。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皇城”的位置,然後,緩緩移動,劃過朱雀大街,停在了“永安坊”——柳林院所在的位置。

這裏,看似是天子腳下的榮耀之地,實則,也是一枚被重重目光鎖定的棋子。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白天在天工監,從程處亮身上聞到的那絲血腥味,如同一細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忽視。

程處亮,禁軍將領,若無戰事,身上爲何會有如此濃重的伐之氣?而且,他出現得太過巧合,仿佛是特意被派來“查看”程水嵐是否在此的。

是監視?還是……預警?

柳承業的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落在了書桌一角。

那裏,靜靜地躺着一枚小巧的銅哨。這是他閒暇時,用天工監的邊角料制成的。哨身中空,內藏機關,吹奏出的聲音,可以模仿長安城中常見的夜梟鳴叫。這是他爲自己,也爲柳林院的護衛們,設計的一種隱秘的通訊方式。

他拿起銅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

“嗚——”

一聲低沉而悠遠的鳴叫,在寂靜的書房中響起,仿佛真的有一只夜梟,掠過了柳林院的上空。

他放下銅哨,眼神變得銳利。

不管長安城的暗流涌向何方,他都必須未雨綢繆。他不能,也不允許自己成爲那個最被動的人。

---

三後,天工監。

“水力紡車”的原型機,已經初具雛形。

巨大的木制水輪,精巧的齒輪組,數十個排列整齊的紗錠……這架龐然大物,靜靜地矗立在天工監的測試場內,散發着一種機械特有的冰冷美感。

天工監的工匠們,圍在紡車周圍,臉上寫滿了激動與期待。這幾,他們親眼見證了柳承業是如何將一張張看似天書的圖紙,變成了眼前這台充滿魔力的機器。

“大哥哥,這個真的能自己轉起來嗎?”程水嵐也來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綠色的襦裙,像只翩躚的蝴蝶,在紡車周圍飛來飛去,好奇地摸摸這兒,碰碰那兒。

“很快你就能看到了。”柳承業笑着回答。他正在檢查最後一組傳動齒輪的咬合情況。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測試場內的和諧氣氛。

周師傅,那個平裏總是慢條斯理的老工匠,此刻卻是一臉驚慌地跑了過來,對着柳承業低聲道:“公爺……出事了!”

柳承業心中一沉,他直起身,沉聲道:“周師傅,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周師傅喘了口氣,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是……是程國公府……出事了!”

“程家?”柳承業的瞳孔,猛地一縮。

程水嵐也聽到了,她立刻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焦急:“周爺爺,我家出什麼事了?我爹怎麼了?我哥哥們怎麼了?”

周師傅看着程水嵐,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柳承業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將程水嵐拉到一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水嵐,別怕。你先去那邊等我,我跟周師傅說幾句話,好嗎?”

程水嵐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咬着嘴唇,看了看柳承業,又看了看一臉焦急的周師傅,點了點頭,乖乖地走到了一旁。

等到程水嵐走遠,柳承業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說,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師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低聲道:“公爺,小人也是剛剛聽一個從宮裏出來的親戚說的。說是……說是程國公府的二公子,程處亮,昨夜在巡防時,被刺客刺傷了!傷得很重!”

“什麼?!”柳承業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程處亮!

竟然是他!

那個三天前還活蹦亂跳、滿身酒氣地來天工監找妹妹的程處亮!

“可知道是誰的?”柳承業的聲音,冷得像冰。

周師傅搖了搖頭:“宮裏封鎖了消息,具體是誰的,還不清楚。只知道陛下震怒,已經下令全城,徹查此事了!”

柳承業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程處亮遇刺……全城……的震怒……

這一切,來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程處亮身上的血腥味。難道,那並非是他人的味道,而是……他預感到了危險,或者,已經與刺客交過手?

柳承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的程水嵐。

小女孩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正孤零零地站在那架巨大的水力紡車旁,小小的身影,在龐大的機械映襯下,顯得那麼無助和脆弱。她沒有哭鬧,只是靜靜地站着,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柳承業的心,猛地一痛。

他快步走了過去,將程水嵐攬入懷中。

“水嵐……”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水嵐在她的懷裏,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她小小的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柳承業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裏,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大哥哥……二哥……二哥他……”

她的哭聲,那麼淒慘,那麼無助,聽得周圍那些粗獷的工匠們,都忍不住紅了眼圈。

柳承業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如同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他的眼神,卻越過她的頭頂,看向了遠方。

看向了那座被高牆深院包裹的皇城。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不簡單。

程處亮的遇刺,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一張針對長安城,甚至針對整個大唐的,巨大的網,正在悄然張開。

而他,柳承業,以及他懷中這個哭泣的小女孩,或許,都已經身在網中。

---

程國公府,此刻已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

往裏熱鬧非凡的府邸,如今死氣沉沉。府門前的石獅子,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色彩。

柳承業抱着程水嵐,站在府門前。

他沒有進去。

他不想以“護國公”的身份,去打擾程家此刻的悲痛。他只是來送程水嵐回家。

程咬金親自迎了出來。

這位平裏豪爽粗獷、甚至有些無賴的魯國公,此刻卻像是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的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臉上再無半點往的神采,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悲痛。

“公爺……”程咬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看着柳承業,又看了看他懷裏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謝謝您,送嵐兒回來。”

“程國公,節哀順變。”柳承業的聲音,也帶着一絲低沉。

程咬金點了點頭,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從柳承業懷裏,將程水嵐接了過去。

“爹……”程水嵐撲在父親的懷裏,哭得更傷心了,“二哥他……”

“嵐兒乖,別怕。”程咬金緊緊地抱着女兒,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着她的小腦袋,聲音哽咽,“二哥他會沒事的……爹一定會抓到那個王八蛋,給亮兒報仇!”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那是一種混合了悲痛、憤怒與意的火焰。

柳承業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這對父女。他能感受到程咬金身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悲憤。

“公爺,”程咬金忽然抬起頭,看向柳承業,眼神復雜,“今……多謝了。若非您照看嵐兒,我……”

“程國公言重了。”柳承業搖了搖頭,“水嵐很乖。若有需要我柳承業的地方,程國公盡管開口。”

程咬金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爲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公爺的好意,程某心領了。只是……此事牽涉甚廣,公爺還是……不要卷進來的好。”

這句話,既是勸告,也是一種保護。

柳承業心中一動,他知道,程咬金這句話裏,藏着許多未盡之意。

“程國公,”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若有什麼消息,還請告知我一聲。或許,我能幫上忙。”

程咬金看着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猶豫。良久,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說完,他抱着程水嵐,轉身走進了府邸。

沉重的大門,在柳承業面前緩緩關上。

將兩個世界,隔絕開來。

柳承業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的目光,落在程府大門上那兩個巨大的、冰冷的銅門環上。

他的心中,有一個猜測,正在逐漸成形。

一個關於權力,關於陰謀,關於這場突如其來的“刺”的猜測。

---

夜,深了。

長安城,實行了嚴格的宵禁。

平裏燈火通明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巡夜的士兵,舉着火把,發出單調而沉重的腳步聲。

柳林院,書房。

柳承業沒有點燈。

他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輪清冷的殘月。

他的手中,緊緊握着那枚銅哨。

“嗚——”

一聲低沉的夜梟鳴叫,再次在書房中響起。

片刻之後,一個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的陰影裏。

是柳林。

他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主上。”

“柳林,”柳承業沒有回頭,依舊看着窗外,“我要你去查一件事。”

“請主上吩咐。”

“去查查,三前,程處亮都去過哪裏,見過什麼人。還有,他遇刺的那條巷子,附近有什麼異常。”

“是!”柳林領命,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柳承業叫住了他。

“主上還有何吩咐?”

柳承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詞句。然後,他緩緩道:“順便……去查查,最近,宮裏有什麼動靜。特別是……關於‘天工監’的。”

“是!”柳林的身影,瞬間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書房裏,再次只剩下柳承業一人。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點燃了蠟燭。

燭光,將他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從書桌的暗格裏,取出了一張新的圖紙。

這是一張他構思已久,卻一直未曾動筆的圖紙。

圖紙的標題是——“連珠火銃”。

一種可以連續發射,無需頻繁裝填彈藥的火器。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圖紙上那些冰冷的線條。

長安城的夜,越來越深了。

也越來越冷了。

而在這寒冷的最深處,一股新的、更加危險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好準備。

爲了柳林鄉,爲了柳林院,爲了那個在他懷裏哭泣的小女孩,也爲了……他自己。

他拿起炭筆,開始在圖紙上,勾勒出第一個,也是最關鍵的部件——彈匣。

燭火,在他專注的眼眸中,跳動着。

那光芒,如同兩簇不滅的火焰,在這無邊的黑暗中,倔強地燃燒着。

---

次,天工監。

柳承業一到,就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工匠們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也多了幾分躲閃。

他知道,程處亮遇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他沒有理會那些異樣的目光,徑直走向了自己的圖紙室。

然而,當他推開圖紙室的門時,卻發現,裏面已經有人了。

一個穿着紫色官袍,身材瘦削,面容陰鷙的中年官員,正背着手,站在他的書桌前,翻看着他留在桌上的那些圖紙。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看似和善,實則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想必,這位就是名動長安的柳承業,柳大匠了吧?”他開口道,語氣中帶着一絲高高在上的倨傲,“下官,御史中丞,魏勉。”

柳承業的眉頭,微微一皺。

御史中丞?

這個負責監察百官、彈劾不法的“言官”頭子,跑到他的天工監來做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走進門,淡淡地回了一句:“正是。不知魏大人,來我這小小的圖紙室,有何貴?”

魏勉將手中的圖紙,慢慢放下。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柳承業的臉上舔過。

“柳大匠,何必明知故問?”魏勉的聲音,陰冷得像毒蛇,“下官此來,是想請柳大匠,去御史台,協助調查一樁案子。”

“案子?”柳承業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什麼案子,需要勞動魏大人親自來請我?”

“一樁……關於‘刺’的案子。”魏勉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死死地盯着柳承業,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捕捉到一絲驚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柳承業的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仿佛魏勉說的,不是什麼刺大案,而是一件與他毫不相的閒事。

“刺?”柳承業輕笑一聲,“魏大人,飯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柳承業,一不掌兵,二不涉政,一個小小的天工監大匠,與那‘刺’之事,能有何系?”

“有沒有系,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下官說了算,而是……證據說了算。”魏勉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托在掌心。

那是一支弩箭。

一支樣式奇特,箭頭閃爍着幽藍色寒光的弩箭。

“柳大匠,請看。”魏勉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這是從程二公子體內取出的凶器。經查驗,此弩箭的打造工藝,與柳大匠在雁門關所用的‘神機弩’,如出一轍!”

他將那支弩箭,遞到柳承業面前,厲聲道:“柳承業!你作何解釋?!”

圖紙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窗外,似乎有一只夜梟,劃破了長空。

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鳴叫。

柳承業看着那支弩箭,看着魏勉那張因興奮與得意而扭曲的臉,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冷靜。

來了。

該來的,終於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把刀,會來得這麼快,也這麼……狠毒。

他沒有回答魏勉的質問。

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後,在魏勉愕然的目光中,他伸出了兩手指,輕輕一夾,便將那支被視爲“罪證”的弩箭,從魏勉的手中,夾了過來。

他將弩箭拿到眼前,仔細地端詳着。

箭身的材質,箭頭的淬毒工藝,還有那上面細微的打磨痕跡……

他的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漸漸擴大,最終,化爲了一絲……憐憫的笑意。

他看着魏勉,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緩緩說道:

“魏大人,你可知,你手中的,究竟是什麼?”

魏勉被他問得一愣:“自然是……人的凶器!”

“不。”柳承業搖了搖頭,笑容清冷,“你手中的,不是凶器。”

“而是一份……送給我的,見面禮。”

魏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完全聽不懂柳承業在說什麼。

而柳承業,已經不再理會他。

他將那支弩箭,隨手丟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天空,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這場針對程處亮的刺,這把指向他的利刃……

背後的主謀,其野心與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也瘋狂得多。

這不僅僅是一次刺。

這是一場,針對整個長安城,乃至整個大唐的……

風暴的前奏。

而他柳承業,已然身在風暴眼的中心。

他握了握拳。

掌心,似乎還殘留着繪制“連珠火銃”圖紙時,炭筆的觸感。

風暴將至。

他,也已準備好了。

他看着魏勉,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燃燒着一種魏勉從未見過的、如同野火般熾熱的光芒。

“魏大人,”柳承業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你想查案,我不攔你。但如果你想……”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那未盡之意,卻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魏勉的心頭。

魏勉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柳承業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走到了自己的書桌前。

他拿起那張畫了一半的“連珠火銃”圖紙,看也不看,便將其投入了旁邊的燭火之中。

圖紙,瞬間被火焰吞噬,化爲了一片飛舞的灰燼。

魏勉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燒了吧,燒了吧。

只要你柳承業,從此不再碰這些“奇技淫巧”,你的價值,便只剩下一顆人頭。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圖紙化爲灰燼的那一刻,柳承業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惋惜,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因爲,那張圖紙,早已不需要了。

它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風暴將至。

他需要的,不再是圖紙。

而是……真正的,鋼鐵與火焰。

他轉過身,看着魏勉,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魏大人,”他淡淡地說道,“我跟你走。”

魏勉一愣,顯然沒想到柳承業會如此配合。

“走吧。”柳承業已經率先向門外走去,“不是要去御史台嗎?”

他的背影,挺拔而決絕。

仿佛不是走向一場未知的審判,而是……奔赴一場,早已約定的,宿命的戰場。

魏勉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一揮手:“帶走!”

兩名如狼似虎的御史台官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柳承業的胳膊。

柳承業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架着,一步步走出了圖紙室。

走出了天工監。

走向了那片,被陰雲與風暴所籠罩的,未知的命運。

而在他身後,那架剛剛建成的“水力紡車”,在風中,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的“吱呀”聲。

仿佛是,一聲悠長的嘆息。

又仿佛是,一聲,對即將到來的風暴,無聲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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