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流洶涌
鑑定結果還沒出來，肖思遠的心卻早已飛到了百裏之外的福陽縣。
那幾張陸明遠的照片就在他的手機上，他反復端詳，越看越心驚——
這眉眼、這鼻梁、這倔強的嘴角，活脫脫就是二十八年前的自己！
“秀雲......”
肖思遠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過照片邊緣。
如果陸明遠真是陸秀雲的兒子，那麼按照時間推算......這孩子出生在與他分別後的第九個月。
一個在絕望中等待的女人，發現自己懷孕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她選擇了生下孩子，一個人把他拉扯大。
這其中該有多少辛酸和艱難？
肖思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腔裏涌起一陣尖銳的痛楚。
那是缺席了整整二十八年的愧疚。
是一個父親對從未謀面的孩子的虧欠。
更讓他心疼的是，從姬清瀾的描述中得知，陸明遠正在經歷婚姻的背叛和官場的打壓——
那個叫張俊傑的，仗着父親的權勢，竟然如此囂張！
“我肖思遠的兒子，豈容他人欺辱？”
肖思遠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軍人的銳利和怒火。
他按下內線電話：“振軍，過來一下。”
五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報告！”
“進來。”
劉振軍推門而入。
他是軍分區偵察連連長出身，現在擔任司令部作戰參謀，三十五歲，身材精，眼神銳利如鷹。
“司令員，您找我？”
肖思遠將一張紙推到他面前，上面寫着兩個名字：張立峰、張俊傑。
“我要你在一周之內，查清這父子二人所有的惡行。”肖思遠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知道從哪些方面入手吧？”
劉振軍掃了一眼名字，立刻明白了什麼。
這種事情他以前也做過——有些涉及軍方人員的家屬，不方便明面介入，就需要私下調查取證。
“經濟問題、作風問題、違法亂紀，”劉振軍思路清晰，“重點查他們的財產來源、社會關系網，還有，有沒有欺壓百姓的行爲。司令員，請放心，我明白！”
“同時注意了解他們父子二人近期的動向，”肖思遠補充道，語氣嚴肅，“務必保護好一個人。”
“誰？”
“福陽縣青山鎮經發辦主任陸明遠。”肖思遠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一些，“他現在可能被這父子倆盯上了，你暗中關注，確保他的安全，但不要讓他察覺。”
劉振軍雖然心中疑惑——
一個鄉鎮部怎麼會讓司令員如此上心？但他沒有多問。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請司令員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他立正敬禮。
劉振軍離開後，肖思遠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軍分區大院。
如果可以動用軍隊的力量去收拾張立峰父子，那絕對解恨。
但軍隊的紀律擺在那裏，他不能因爲個人情感而違反規定。
不過，讓手下去偵察情況卻是合理的——
就算陸明遠不是他的兒子，這樣做也是爲民除害，無可厚非。
“明遠......”肖思遠低聲念着這個名字，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
同一時間，福陽縣，陸明遠對這些暗流洶涌一無所知。
他的全部心思都撲在了清瀾集團的上。
過去三天三夜，他幾乎沒怎麼合眼，帶着鎮經發辦的幾個年輕人，與清瀾集團的團隊反復溝通、修改方案。
縣委組織部對陸明遠的考察，比預想中來得還要快。
兩天後的上午，組織部副部長單愛民帶隊來到了青山鎮。
考察程序很常規：民主測評、個別談話、查閱資料。
但敏感的人都嗅出了不尋常——不過提拔一個副鎮長而已，通常不會由副部長親自帶隊考察。
這次考察的對象有兩人，一個是陸明遠。
另一個則是應急管理辦公室主任趙東風。
而在這之前，就有人放出風來，爲加強青山鎮招商引資的力量，提拔一位副鎮長。
這明擺着就是要提拔陸明遠。
包括趙東風本人心裏也清楚，他不過就是個陪跑的。
單愛民副部長等人首先聽取了鎮黨委和政府領導對兩位同志的評價。
毫無疑問，在調查中，幾位領導，都對負責招商引資的陸明遠給予了高度評價。
兩位同志在民主評議中反應也不錯，但大家對陸明遠的評價更高。
陸明遠本人也被叫去談了話。
他表現得很沉穩，既不過分謙虛，也不驕傲自滿，還重點匯報了對青山鎮經濟發展的思考和對未來工作的設想。
組織部的考察結束之後，整個鎮政府便傳出了“陸主任要提副鎮長”的消息。
但陸明遠卻表現得很平靜。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
張立峰父子很快就得到了陸明遠將被提拔的消息。
“爸，他居然真要當副鎮長了！”張俊傑的臉還沒完全消腫，說話時表情扭曲，“一個綠王八，憑什麼？”
張立峰坐在書房裏，手指輕輕敲擊着紅木桌面。
他比兒子冷靜得多。
“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他冷笑，“提拔了才好。你沒聽說過？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可是......”張俊傑不甘心。
“你懂什麼？”張立峰打斷他，“縣政府現在需要陸明遠去促成和清瀾集團的。一旦落地，他對縣裏來說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到時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陰冷的光：“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這個副鎮長當不下去。而且，縣領導絕對不會再爲他說一句話！”
張俊傑這才恍然大悟：“爸，你是說，先讓他得意幾天？”
“不是讓他得意，是讓他放鬆警惕。”張立峰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最近肯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上，顧不上別的。這時候，我們在暗處布局，等他做成了，慶功宴上，再給他致命一擊。”
“那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
“誰說什麼都不做？”
張立峰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經讓我那個老同學開始查陸秀雲公司的賬了。盡管放心，很快就會有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