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氣的缺失,所以她沒辦法看見邪祟。
她想試試看天絲能不能察覺到邪祟的存在。
不過周圍的邪祟早就被縱褚休清理的一二淨。
劇本中所提到的“介於普通人與術師之間,是極爲特殊的存在”,或許就是指她的力量來源不同。
氣就像是一個戾氣的儲蓄罐,把戾氣轉化爲體內的真力,爲己所用。
每個人的天資不同,也導致了儲蓄罐的起點不同。
若是比作液體,尋常二等術師,大概是一小片湖的容量那麼多。
而天資出衆的,如剛剛步入二等術師的縱褚休,則是接近一整片河域的容量。
術式需要真力來驅動,越充足的真力儲備,術式的可使用時間越長。
真力在使用或是正常情況下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逸散現象,不同人具備的真力也不同。
這可以理解爲特有的身份銘牌,常常用來判斷追蹤和身份鑑別。
至於術式,則鐫刻在每個人大腦中。
是每個人所獨有的,天賜的技能。
像是縱褚休的通幽御鬼,唐錢的造物之手。
不過術式也會受到血脈等各種因素的擾,出現一定的“刷新概率”。
就比如明家“神子”特殊的眼睛和辰之力。
大約每隔數百年,就會出現一次。
氣和術式向來是一同誕生,從不分離的。
有了氣,才能吸收戾力轉爲真力,真力可以強化軀體,爲術式的使用提供能源。
而縱青川是個特殊存在。
她介於兩者之間,有術式,卻沒有氣,自然也沒有真力。
沒有真力的流動,她的術式並不能被普通人、術師察覺。
獨立的第三個世界。
她的術式依托的是劇本中內含着的部分世界本源。
至於要怎麼提升,她暫時還沒有思緒。
無法看到她的天絲,也沒有真力的運轉,連氣也沒有。
在縱褚休眼裏,縱青川依舊是一個普通人。
少年聽此,放下手中的小刀:“我畫給你看可好?”
“邪祟的相貌都是非常醜陋......”
“那就從你養的寶可夢中挑個好看的,怎麼樣?”
床榻上的一切都被輕薄透亮的青綠色細紗籠罩,與周圍的一切分割開來。
少女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瞳孔折射着陽光投下的光彩,混雜棕色和黑色的亮光。
“我只碰一下。”
像是溫暖的樹。
縱褚休無奈地嘆氣:“都說了,不是寶可夢。”
他順從地張開手掌,正要召喚邪祟,想了想,仍舊不放心地叮囑道:“我會讓它慢慢靠近你,不必緊張。”
縱青川下意識將手放在他的手心上,這是他們幼時逃跑的習慣。
少年身體一僵,狐狸眼定定看向對方。
“怎麼,是已經放出來了嗎?”少女狐疑看去。
縱褚休視線撇開,咳嗽一聲,手上反握住對方的手,順勢拉近了一些:“嗯。”
“還沒靠近你。”
另一只手垂在一側,偷偷召喚出邪祟。
他考慮了一下,還是召喚出了影妖。
影妖的惡意和攻擊性都不強,智力也只有七八歲孩童的程度,加上從前與她有接觸過,算是熟悉。
與往常粘稠的一灘不同,這一次它將身形變化得圓滾,此刻在狐狸眼少年帶着威脅的注視下,小心翼翼靠近縱青川。
“影妖沒有固定的形狀,此刻是一個漆黑光滑的球形。”縱褚休貼心地描述外觀,“尋常邪祟的外觀要更獵奇一些。”
邪祟和人都沒有看到的是,縱青川指尖纏繞着的天絲肆無忌憚散開,像是蒲公英炸開了的種子,紛紛揚揚地纏在縱褚休身上,折射着瑩白色的光。
她的眼不自覺睜大,集中精神去感知邪祟的存在。
靈巧的天絲很快就找到了影妖的位置,一圈圈纏繞在上面。
邪祟被亮白色的線條勾勒,在少女眼中有了大致的身形。
那滾圓的球滴溜溜蹭來,越靠近反而越慢。
她小指輕輕一動,天絲上加了一點力道,拽着影妖往自己這邊拖。
狐狸眼少年警覺察覺到縱青川的小動作,以爲她是緊張,手上握得更緊了幾分,似在安慰。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影妖一驚,正要反抗這莫名的力量,卻看到少女身後陰惻惻的主人。
這股力量是主人的?
懵懂地大腦無法過度思考,順着力量就滾到少女小臂處,輕輕貼上。
冰涼而富有彈性,像是裝滿涼水的羊腸。
她覺得新奇,將手從少年手中抽出,試探性去要摸。
天絲卻突然炸開,收緊,中間空無一物。
是縱褚休故意將邪祟收回了。
狐狸端坐在她的身側,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什麼都沒有做。
“收回去了嗎?”
她可惜地收回手。
縱褚休略微挑眉,有些詫異:“是的,能感受到嗎?”
利用完對方,就不打算給好臉色的縱青川徹底陷入蓬鬆的枕頭裏,懶懶打一個哈欠:“當然,要不然你以爲我以前是怎麼帶着你逃跑的?”
少年一僵,整個人都拘束起來,踟躕發問:“你還記得?那......”
縱青川卻不想再繼續多聊。
她不會與任何人有過深羈絆的。
生死問題都沒辦法得到保障,談什麼享受生活呢。
她與他的這段對話,指不定就在下一次復活時被抹消了。
記憶......
只有她記得一切,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拉起被子蒙在自己的臉上,表示自己要休息了。
對方卻沒有任何眼色勁兒,不僅沒有離去。
她甚至還等來了一聲輕笑。
被接連了七次,怒火突然蹭得被這一聲笑點燃,憤憤拽下被子,一骨碌坐起,眯着眼盯上對方:“你不是覺得我們不是同一類人嗎?”
她伸出食指狠狠戳着對方的心口處:“術師。”
接着又指着自己,表情誇張:“普通人。”
她陰陽怪氣地補充道:“我們這種普通人,你輕而易舉就能捏死吧。”
“那麼,爲什麼要留在縱家?去術式界的那些世家中,不是更符合您強者的身份嗎?”
爲什麼要回來死我!
少女難得大發脾氣,發絲都被炸得輕微翹起,眼睛更是瞪得滾圓。
就連一向蒼白的鼻尖、臉頰都沾染了一抹胭脂般色澤的紅。
此刻正氣沖沖地撲在他面前,唇一張一合的,紅潤的舌,平整白膩的牙,身上還帶着他剛剛投喂的甜甜蘋果香,正喵喵地叫着什麼。
在說什麼,本聽不懂欸。
可愛。
狐狸眼少年無辜地眨了眨眼,不以爲意:“是我的錯,單方面跟你冷戰。”
“不過——明明是你先把我賣給唐錢小姐的吧。”
倒打一耙的狐狸笑得狡詐。
“青川終於問我爲什麼留在縱家了呢。”
“開始關心我了嗎?”
比她要大得多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大拇指時不時蹭着她的眼尾,像是在安慰寵物,又像是狐狸的尾巴在輕掃她的臉。
“我很高興呢。”
“至於我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