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書禾!”
厲溫辭突然嘶吼。
他目睹魏書禾墜海的瞬間,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捏碎,大腦一片空白。
他瘋了一樣地沖向欄杆,想也不想就要翻身跳下去。
“厲總!冷靜!”幾個保鏢死死地拉住了他。
魏書言也撲了過來,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快!快救人!調動所有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對着周圍的人咆哮。
厲溫辭掙脫了保鏢,一把揪住船長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給我找!立刻!馬上!”
一時間,現場亂作一團。
厲溫辭站在船頭,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黑色海面。
魏書言腦子裏反復回想着魏書禾最後那絕望的眼神。
他一直以爲妹妹只是在鬧脾氣,用極端的方式吸引他們的注意。
可他忘了,曾經那個被他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最是堅強懂事,如果不是被到絕路,她怎麼會用自己的女兒來編織謊言?
厲清檬怯生生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姐姐她......她怎麼就跳下去了......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厲溫辭猛地回頭。
厲清檬被他眼裏的凶光嚇得連連後退,“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她想拉我一起死......”
她哭着躲到魏書言身後,“書言哥哥,我好怕......”
魏書言下意識地想護住她,可一看到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就想起了魏書禾墜海前那死寂的眼神。
他推開了厲清檬,聲音沙啞。
“你先回船艙。”
“我不......”
“回去!”魏書言第一次對她吼出了聲。
厲清檬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回了船艙。
夜越來越深,海上的搜救毫無進展。
生還的可能性,隨着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渺茫。
厲溫辭和魏書言在海邊守了一夜。
直到天色泛白,筋疲力盡的搜救隊長走到他們面前,艱難地開口:“厲總,魏總......我們盡力了。這片海域海流復雜,底下還有暗礁......恐怕......”
厲溫辭的身體晃了晃,一口血從喉嚨裏涌了上來,噴灑在冰冷的地上。
接下來的幾天,厲溫辭和魏書言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幾乎將整片海域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親自跟着搜救船出海,沒沒夜地盯着海面,期待奇跡的發生。
然而,大海除了無盡的波濤,什麼都沒有還給他們。
他們像是行屍走肉,公司堆積如山的文件無人處理,各種重要的會議一再推遲。
就在他們瀕臨崩潰的時候,醫院打來了電話。
“厲先生,魏先生,厲清檬小姐把自己反鎖在病房裏,情緒非常激動,一直喊着要見你們,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兩人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趕到醫院。
病房門口圍了一圈醫生護士,裏面傳來厲清檬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砸東西的聲音。
“你們都滾開!我要見溫辭哥哥和書言哥哥!你們是不是想害死我!”
魏書言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厲溫辭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
房間裏一片狼藉,厲清檬坐在地上,看到他們進來,立刻撲了過來。
“溫辭哥哥,書言哥哥!你們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們......我以爲你們不要我了......”
她哭得喘不上氣,緊緊抓着兩人的衣角。
魏書言看着她這副樣子,心頭莫名地涌上一股煩躁。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聲音裏透着疏離。
“我們還有事,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厲清檬愣住了,不敢相信一向對自己溫柔備至的魏書言會是這種態度。
她連忙又去拉厲溫辭的胳膊。“溫辭哥哥,你別走......我害怕......姐姐她會不會變成鬼來找我?我這幾天一直做噩夢,夢到她渾身溼淋淋地站在我床邊,問我爲什麼推她......”
厲溫辭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着厲清檬的眼睛。“你說什麼?”
厲清檬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連忙改口:“不......不是......我就是害怕......姐姐她那麼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抹眼淚。
厲溫辭的視線卻落在了她手腕上的一串水晶手鏈上。
那串手鏈,他記得很清楚,是魏書言的白月光,那個已經去世的女孩最喜歡的設計師品牌。
可是,他同樣記得,魏書禾曾經無意中提過一句,說厲清檬對這種細小的水晶過敏,一戴皮膚就會紅腫。
此刻,厲清檬的手腕上,沒有任何過敏的跡象。
一個念頭,第一次在厲溫辭的腦海中浮現。
厲清檬可能是故意僞裝成魏書言白月光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魏書言,發現他也在盯着那串手鏈,臉色變幻莫測。
厲清檬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異樣,下意識地把手縮回了袖子裏,眼神有些躲閃。
“哥哥們,你們怎麼這麼看着我......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