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許一諾醒了。
全身的肌肉和骨頭都在疼。
她睜開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些恍惚。
空氣裏有淡淡的鬆木香,和她習慣的香氣完全不同。
“嘶…..疼……”
她想叫人,可是喉嚨得發緊。
試着動一下,全身的酸痛讓她吸氣,眼淚涌上來。
“好疼……好難受……”
她委屈極了,那晚的恐懼和陌生的環境讓她害怕。
她咬着嘴唇,忍着疼,慢慢往床邊挪。
好不容易蹭到床邊,光腳踩在地毯上,腿軟得站不穩。
“哼……”
她扶着牆壁,走出房間,一步步挪下長長的旋轉樓梯。
每一步都疼,她小聲嘟囔着。
“樓梯太長……地毯不夠軟……腳疼……討厭……”
樓下大廳空曠。
幾個穿黑制服的女傭遠遠站着,眼神冰冷,帶着鄙夷。
她家裏的阿姨從來不敢這樣對她!
現在又痛、又怕、又委屈、又生氣!
她的小脾氣上來了!一時忘了腿軟,忘了害怕,只想立刻離開,回家!
她賭氣加快腳步,沒注意腳下地毯的起伏。
“啊——!”
腳下一絆,她向前撲倒,眼看要摔在大理石地上,嚇得閉眼尖叫。
沒摔下去。
一只戴黑皮手套的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狠狠抓住她的腰!摟了過來!
力道極大,她覺得腰都快要被捏斷!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提離了地面!
冰冷的氣息和壓迫感籠罩了她——是他!
那個把她弄疼的人面獸心的大壞蛋!
許一諾抬起淚眼,正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那晚的恐怖記憶瞬間回來。
心理的恐懼讓她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牙齒打顫。
凱爾皺眉看着她發抖的樣子,只有不耐煩。
“再抖,就把你掛到靶場上當靶子,抖個夠!”
許一諾心裏委屈的不行!這是什麼,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是暴君麼,連害怕都不行?!
從小被寵壞的脾氣! 她還不依了,在他懷裏拼命扭動掙扎!
“啊——!放開!瘋子!野蠻人!放開你的手!”
她尖叫,聲音刺耳,帶着哭腔的破音。
小手用力捶打着男人的膛,懸空的腿亂踢。
當然女孩這種花拳繡腿,頂多算是給他撓癢癢了,本沒法對他造成威脅。
“我要回家!現在!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告你綁架!告你非禮!告你牆間”
“讓你坐牢!”
“放我走!放我走啊——!”
“嗚嗚嗚……疼死了!”
她的撒潑、尖叫、威脅,在男人面前像個笑話。
他紋絲不動。
男人低下頭,冰藍的眼睛看着她哭花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我?”
男人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嘲弄。
箍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緊,勒的她快要窒息,小臉憋得通紅。
“在這裏,我的話就是法律。”
他停頓,輕蔑的氣息噴在她耳邊。
“不信,你可以試試!”
“你……!你……”
許一諾被他的話和腰間的劇痛得發暈,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掙扎得更凶了。
凱爾最後一點耐心消失。
他猛地低頭,堵住了她那張嘰嘰喳喳的小嘴!
這不是吻。
是鎮壓!是征服!
男人的氣息強硬侵入。他的舌撬開她的牙關,在她的口腔裏肆意狂掃。
許一諾腦子空白,只剩下唇舌間冰冷粗暴的蹂躪。
她的大小姐脾氣和叫囂,全被這個吻徹底的封死和碾碎!
她只能發出“唔……唔……”的嗚咽,瑟瑟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快暈過去時,凱爾鬆開了她。
許一諾癱軟在他懷裏,小臉煞白,大口喘着氣,眼淚鼻涕糊的一臉。
嘴唇被吻的微微發腫。
剛才的千金小姐脾氣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無助的小可憐蟲。
凱爾垂眼,掃過她狼狽的臉和紅腫的唇。
眼神漠然。
他抱着她,轉身,軍靴踏在地磚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許一諾蜷縮在男人的懷抱裏,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許一諾身體僵住!小臉瞬間通紅,立馬撇了眼自己那不爭氣的肚子!
她死死咬住嘴唇,睫毛上還掛着淚,真是太丟人了!
凱爾的腳步沒有停,甚至沒有低頭看她。
只是,她感覺男人抱她的手臂更硬了?
沉默一直持續到凱爾抱她走到沙發邊。
幾個黑衣女傭站在原地。
男人的視線掃過女傭,大廳溫度驟降。
“她,”
凱爾指了指懷裏的許一諾,“醒來多久了?”
被他盯着的女傭回答:“回主人,大約半小時。”
“半小時?”男人重復,“所以,這半小時,你們就讓她餓着肚子,光着腳?”
他目光落在許一諾光着的小腳和皺巴巴的睡裙上。
“主人,是她自己亂跑,我們……”另一個女傭辯解。
“砰!”
男人抬腳踹倒女傭,砸在旁邊的橡木邊幾上!瓷器砸落一地!
嚇得旁邊的女傭臉色煞白,齊齊後退。
許一諾也嚇得一哆嗦,往男人懷裏縮了縮。
“廢物!”
艾米麗連滾帶爬的跪倒在地
“主……主人!饒命!是屬下失職!”
凱爾沒看她,轉向年長的管事女傭。
“瑪莎,把這個廢物拉下去喂鱷魚!”
“十分鍾內,把食物送到我房間門口。再有差錯,你們都去陪她!”
“是!主人!”
瑪莎躬身應下,指揮其他人行動。
兩個護衛架起艾米麗拖出去,哭求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大廳只剩凱爾和懷裏嬌嬌軟軟的。
男人的暴戾手段讓她渾身發冷。
她的小臉埋在男人前,一動不敢動。
生怕自己也被處理掉。
男人沒再看她,抱着她大步走向主樓梯。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
凱爾坐在房間一角的單人沙發裏,手裏拿着一份文件,頭也沒抬:“進。”
瑪莎親自帶着兩個女傭,推着一輛餐車進來。
食物誘人的香氣彌漫了整個房間,鑽進了許一諾的小鼻子。
凱爾抬了抬下巴,示意餐車放在房間中央。
瑪莎等人放下東西,躬身退下,生怕多待一秒。
門關上後,房間裏只剩下食物的香氣和坐在沙發裏看文件的凱爾。
許一諾從被男人粗暴地放到床上後,就一直蜷在床頭,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她的胃早就發出了抗議。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這個綁架犯的食物……但身體的本能......
唔.......真的好餓!
她偷偷瞄了一眼凱爾。
他專注地看着文件。
她再也忍不住了!什麼尊嚴?體面?
先填飽肚子再說。
許一諾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赤着腳就撲向了餐車!
直接伸手!抓起一塊還在滴着油脂的烤雞腿塞進嘴裏!
“唔——!”
好吃!太香了!
她從沒覺得烤雞這麼好吃過!
肉汁順着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咽下雞腿肉,她又撲向香腸,直接用手指捏起一,來不及吹涼就咬掉一大口,燙得直哈氣。
接着是面包,直接撕下一大塊,胡亂塞進嘴裏,腮幫子塞的鼓鼓的。
油湯?用勺子?不存在的!
她端起碗就往嘴裏倒,湯汁沾溼了睡裙也渾然不覺。
凱爾不知何時放下了文件,靠在沙發上,雙手抱,盯着她。
看着那個跪坐在地毯上,滿手油膩,嘴角沾着湯汁的,嘴角一撇。
等到男人走近,許一諾才從美食中抽離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只想離這個男人遠一點,再遠一點。
然而,她的動作在男人的眼中遲緩得可笑。
還沒等她退開半步,一只大手便扣住了她的腳踝。
“唔!”
她整個人被凱爾拽了回來。
“就這麼怕我?”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額前,讓許一諾更加害怕。
她咬着下唇,聲音裏帶着哭腔和委屈。
“你……你好凶。”
男人非但沒有鬆開她,反而收緊了手指。
“凶?”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怕我凶?”
“爲什麼要惹我?”
許一諾被他看得心慌意亂,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下巴也被捏得生疼,腳踝處的禁錮也讓她動彈不得。
男人身上危險的氣息,讓她更加害怕。
“我沒有……”
她想辯解,聲音哽咽透着嬌。
“我沒有惹你……”
“沒有?”
“那你躲什麼?嗯?”
許一諾小臉一撇不敢與他爭辯。
好女不吃眼前虧,只能在心裏暗暗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