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關上的瞬間,外面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
昏黃的煤油燈下,只剩下江綿和嚴錚兩個人,以及他們那被拉得長長、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大哥,你……”
江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嚴錚打斷了。
“把衣服拿來。”
他的聲音冷硬,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一樣。
江綿這才想起,自己下午答應了要幫他補衣服。
她不敢怠慢,連忙從炕上拿起那件軍裝,還有自己的針線笸籮,坐到了桌子邊。
嚴錚就坐在她的對面,那雙深邃的眼睛像鷹一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目光太有侵略性,看得江綿心裏發慌,手裏的針幾次都差點扎到自己。
“你好像……很會跟他們相處?”
嚴錚終於開口了,語氣裏帶着一絲說不清的嘲諷。
“他們都是你弟弟,我……我跟他們好好相處,不是應該的嗎?”江綿低着頭,小聲地辯解。
“好好相處?”嚴錚冷笑一聲,“是讓老二對着你傻笑,還是跟老三在廚房裏喂東西吃?”
江綿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都看到了?
“我沒有……”
“沒有什麼?”嚴錚的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瞬間襲來。
“江綿,你別忘了,你是我嚴錚花了糧食換回來的媳婦兒!”
“你是我的人!不是他們所有人的!”
他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
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讓江綿的心又驚又怕,卻又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是在爲她吃醋嗎?
“我知道了,大哥。”江綿放下了手裏的針線,抬起頭認真地看着他。
“以後,我離他們遠一點,就是了。”
她這副乖巧順從的樣子,讓嚴錚滿肚子的火氣瞬間像被扎破的氣球,泄了。
他想發作,卻又找不到理由。
屋子裏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江綿縫補的動作很慢,很細致。
她不想那麼快就補好,因爲她不知道補好之後這個男人又會用什麼借口來“折磨”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江綿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從昨天被賣到嚴家,她就沒正經洗過澡。
今天又去山上跑了一圈,出了一身汗。
“大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嚴錚抬眼看她。
“我……我想燒點水,擦擦身子。”她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也因爲羞赧而泛起了紅暈。
在這個家裏,連用水這種小事,她都必須先征得這個男人的同意。
嚴錚盯着她看了幾秒,那目光仿佛要將她看穿。
最後,他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一個單音。
“嗯。”
得到許可,江綿如蒙大赦。
她放下衣服,立刻跑到廚房,用那口大黑鍋燒了一鍋熱水。
嚴家的茅房和洗漱的地方是連在一起的。就在院子的角落,用幾塊破木板和茅草搭成,四處漏風。
她提着半桶熱水,拿着換洗的衣服,快步走了進去。
她上門閂,心裏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脫下衣服,用熱毛巾擦拭着身體。
溫熱的水汽讓她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連來的疲憊和緊張仿佛都減輕了不少。
可就在她擦到一半的時候,頭頂上那用來引水的、早已鏽跡斑斑的鐵皮水管,卻突然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然後,“砰”的一聲,水管從中間斷裂開來!
裏面殘留的、混合着鐵鏽的冰冷髒水,瞬間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啊!”
江綿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抱住頭。
那冰冷刺骨的水澆了她一個透心涼!
她被凍得渾身直哆嗦,牙齒都在打顫。
更糟糕的是,那斷裂的水管正好堵住了窄小的門。
水流越來越大,很快就在地上積起了一層。
她被困住了!
“來人啊!有沒有人!”
江綿顧不上羞恥,扯着嗓子大聲呼救。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院子裏,正在各自屋裏準備睡覺的嚴家兄弟,幾乎是同時聽到了這聲呼救。
“是嫂子的聲音!”
“出事了!”
幾道房門幾乎是同時被拉開。
嚴猛、嚴修、嚴寬、嚴闊,四個身高體壯的男人從不同的方向沖到了洗漱間門口。
“嫂子!你怎麼了?”
“嫂子,開門啊!”
“裏面怎麼這麼大水聲?”
門外是弟弟們焦急的詢問聲。
門內,江綿裹着那件被澆得溼透的、薄薄的貼身小褂,凍得瑟瑟發抖。
“水……水管斷了!門被堵住了,我出不去!”她帶着哭腔喊道。
“都讓開!”
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從衆人身後傳來。
是嚴錚!
他只穿了一件單衣,顯然也是剛準備睡下就被驚動了。
他分開衆人,來到門前。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他一腳直接踹開了!
門開的瞬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狹小的洗漱間裏,水汽氤氳。
江綿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蜷縮在角落裏。
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貼身小褂已被水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將她那玲瓏有致的少女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
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着致命的誘惑。
那畫面,對這群血氣方剛、從未嚐過女人滋味的糙漢來說,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嚴猛的呼吸瞬間就粗重了。
雙胞胎兄弟更是看得兩眼發直,臉漲得通紅,傻傻地忘了反應。
只有嚴修目光在那片動人的曲線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開,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嚴錚的臉在看到這一幕時,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一股狂暴的怒火和獨占欲在他中轟然炸開!
他的女人!
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藏在心裏都怕人窺見的女人!
此刻,竟然被他這幾個弟弟看了個精光!
“都給我滾回去!”
嚴錚猛地轉過身,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那眼神是真真正正帶着氣的眼神!
嚴家兄弟幾個從未見過大哥發這麼大的火。
他們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個屁都不敢放,連滾帶爬地就往自己屋裏跑。
院子裏瞬間只剩下嚴錚和江綿兩個人。
嚴錚脫下自己身上的爽單衣,大步走進去,一把將江綿從頭到腳地裹住。
他的動作粗暴,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哥……”
江綿被他身上那股熟悉又霸道的雄性氣息包圍,嚇得話都說不完整。
“閉嘴!”
嚴錚打橫將她抱起。
入手處是她冰涼而柔軟的身體。
那觸感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瞬間繃緊。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回到了主屋。
“砰”的一聲,房門再次被關上。
嚴錚將江綿扔在炕上,然後轉身又沖了出去。
江綿以爲他走了,剛鬆了口氣。
沒過幾秒,嚴錚又回來了。
他手裏拿着錘子和一些工具。
他這是……要去修水管?
“你……你就待在這兒,哪兒都不許去!”
嚴錚扔下這句話,再次轉身,沖進了那個依舊水流如注的洗漱間。
江綿裹着嚴錚那件還帶着他體溫的衣服,坐在炕上,心亂如麻。
她能聽到院子裏男人叮叮當當修水管的聲音。
也能感覺到從另外三間屋子裏投來的那四道灼熱、久久不曾散去的視線。
她就像一塊被扔進狼群的肉。
而那頭最強壯的頭狼雖然暫時護住了她,但他的眼神卻比其他狼更加危險,更加……飢餓。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裏的敲打聲停了。
腳步聲響起。
是嚴錚回來了。
他渾身都溼透了,比江綿剛才還要狼狽。
水珠順着他線條分明的肌肉滑落,沒入軍褲的腰線,充滿了野性的張力。
他走進屋,關上門,一步一步朝炕上的江綿走來。
屋子裏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