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宴舒去開門時，驚詫得很做作，臉朝着屋裏大聲喊：“許叔，是你啊，你怎麼來了？”
梁素秋聞聲立即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許叔，進來坐……”
“不用了。”梁素秋冷着臉，別說進來坐，進都不讓進。
梁宴舒給了許映誠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坐在客廳裏，不直接參與，只在三人小群裏做文字直播。
談話基本沒有進展，依舊停留在梁素秋傷心欲絕說不滿，許映誠費盡唇舌訴真心的階段，最後以梁素秋把人趕走作爲落幕。
全程十五分鍾。
許映柔在群裏表示大哥活該，想兩頭討好反倒兩邊不是人，早些跟翁秀珍堅決表明態度，別縱容她對這些事指手畫腳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晚上，梁素秋抱着被子擠上了梁宴舒的床。
“還是自己家好啊。”
梁宴舒失笑，“這麼快跟老公分【家】了？”
梁素秋哼一聲。
梁宴舒看得出，今晚許映誠的到來還是讓她的火氣消了些。
“還在生許叔的氣？其實我覺得吧……”
梁素秋打斷她的話，“我結婚之後，你一個人住有覺得不習慣嗎？”
“你希望我說習慣還是不習慣？”
梁素秋語塞，梁宴舒笑着替她回答，“我說習慣呢，顯得我太沒心沒肺了，一點都不惦記你，我要是說不習慣，你又會擔心，說不定還會內疚……”
話沒說完，梁素秋突然聲音哽咽，“我居然爲了跟一個臭男人結婚，把你丟下，我應該聽你的話，不要結婚才對。”
梁宴舒哭笑不得，從床頭抽了紙巾給她。
人到深夜，情緒就容易感性，一開個口子，立刻泛濫成災。
她耐心當起心靈導師，“這是哪跟哪，雖然咱們是母女，但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我之前不贊成你結婚也不是怕你丟下我一個人。如果換過來，是我結婚，你會因爲害怕寂寞而不讓我結嗎？”
“當然不會。”
“所以啊，一碼歸一碼，你跟許叔吵架歸吵架，別聯想到什麼拋棄女兒，我們又不是見不到面。老說這種話我聽着都嫌肉麻，太惡心了，你看看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她撩起袖子，把手臂伸到梁素秋面前，卻被她沒好氣地推開了，“已經入冬了，當然會起雞皮疙瘩！”
梁宴舒失笑。
梁素秋心忽然又問：“你不怪我跟你爸離婚吧？”
“這個問題你從我小時候問到現在，還問啊？”
嘴上打趣，梁宴舒還是很認真地回答：“小時候說不怪是騙你的，後來長大想明白了，說不怪是真心話，你們倆確實不適合，你跟他分開是對的，沒有因爲我委曲求全，你做得很好，不然也沒機會遇到許叔……”
說完她才意識到，在他們吵架的節骨眼，說這個話只有反作用。
梁素秋果然不吭聲。
“好了，別難過了，在這多住幾天也好，等你冷靜下來，想回去再回，有我呢。”
“好。”
梁素秋感激地沖她笑了笑，在女兒的安慰下，情緒終於平靜了下來。
——
周一上班，梁宴舒開完組例會，剛回到座位，齊磊帶着秘書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梁顧問架子真不小，上周我親自邀請，沒想到你居然拒絕了。怎麼，看不上我？”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更大了。
梁宴舒一臉爲難，“小齊總說笑了，我怎麼可能看不上您，實在是分身乏術，抽不出時間。”
“沒時間的事好解決，重點是你想不想？只要你願意，其他的問題我都能替你擺平。”
梁宴舒沉默不語。
“不是吧，真不給面子啊？”齊磊挑着眉，用餘光懶懶地瞥着她，懶散中帶着點玩世不恭。
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宴舒身上。
她只能說：“當然不是不願意。”
“OK！”齊磊很滿意她的識時務，“那中午一起吃飯，到時候再細聊。”
說完，瀟灑地走了。
梁宴舒無奈，正想着跟程欣匯報這件事，範曉茹湊了過來，一臉震驚地看着她。
“小齊總……是不是在追你？”
梁宴舒這才發現全組的同事都在看着她，尤其嚴俊的眼神最爲急切。
她想了想剛才跟齊磊的對話，“……不是，我們剛才只是在說工作上的事。”
範曉茹不信，“怎麼可能，我們的是林總負責的，跟小齊總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也不用向他匯報，有什麼工作上的事可以聊？”
“小齊總之前跟我諮詢過咱們公司的業務，我就跟他聊了幾句而已。”
沒確定沒公開的事，梁宴舒不願細說，想含糊帶過，範曉茹卻頗有追究底的意味。
“那他說什麼親自邀約，你又拒絕了是什麼意思？如果只是諮詢業務，你爲什麼要拒絕，這對公司來說不是好事嗎？”
梁宴舒一時語塞，再看看周圍同事異樣的眼光，心裏生出幾分無奈——非得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樣問嗎？
“總之我跟小齊總什麼事都沒有，別瞎猜，傳出去讓客戶不高興，直接一個電話投訴到戴總那去。”
衆人一聽，再好奇也不敢八卦了，趕緊把頭縮回去。
只有範曉茹不罷休，語氣更急了，“連我都不能說嗎？”
梁宴舒語氣也不由地生硬了起來，“本就不存在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說着拿着手機走開，去給程欣打電話。
嚴俊坐不住了，悄聲問起範曉茹，範曉茹語氣訕訕，還有些沒好氣，“你也看到了，我問了，她不肯說。”
中午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梁宴舒跟齊磊走在一起，單獨去吃飯了。
到了下午，小齊總在追星匯經理的流言就傳了出來。
秘書跑去跟齊磊說時，齊磊氣得直跳腳。
“誰說的，是眼睛瞎了還是腦子進水了，本少爺單獨跟個女人吃飯就是想追她？閒着沒事，活不好好，就會給我和齊薇造黃謠！”
齊磊很不爽，午飯的時候，梁宴舒非常耐心地聽完他那套要新建零食品牌的方案，給了些專業意見，說得還挺到位。
結果下一句說她現在還在林碩的上，中途撂挑子既不專業，也對不起林碩的信任，公司也沒安排她接別的活，實在是愛莫能助。
全程客客氣氣，笑容滿面，可就是不領情。
事實上星匯的戴總不是沒給他推薦人，可他齊磊就是這樣有個性，主動送上門硬塞的，他看不上，千方百計拒絕他的，他偏要搶過來。
齊磊沒把閒言碎語放在心上，只顧着打電話跟戴總要人。
流言傳到梁宴舒那，她只皺眉斥了一句無稽之談，解釋絕無此事。
同事們半信半疑，但沒多說什麼，私下揣測是小齊總確實在追，但是梁宴舒沒答應。
範曉茹聽着大家的打趣，心頭一震，神色復雜地朝梁宴舒打量了一番，整個下午心不在焉。
旁邊的嚴俊表情更是忿忿，心裏很不服，可真要比吧，人家怎麼說也是禾韻董事長的兒子，還有副總裁的頭銜，身價顯赫，他拿什麼跟人家比？
忙了一天的林碩也終於聽說了，是李超跟他說的。
他滿臉愕然，眸色陡然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