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十歲，小草八歲。
但兩個小丫頭嚴重營養不良，頭發也幹枯發黃，個頭相比同齡孩子明顯要矮小不少。
不過，兩姐妹很乖巧，在家裏幫吳月英分擔了很多家務。
“娘，你真挖了這麼多野菜呀？”花花高興道：“哦，晚上可以吃野菜團團咯！”
所謂野菜團團，就是野菜混合米糠和少量粟米捏成的團子，不好吃，但飽腹。
小草也激動不已，“娘，你真厲害，今早奶奶還說你不可能挖到野菜呢！”
吳月英笑了笑，從籃子裏拿出了兩個柿子，“把這柿子吃了，小點聲，別讓你爹，你奶他們知道。”
兩個小姑娘‘震驚’了，“娘，你那來的柿子？”
“別問，吃就是了。”吳月英有些心酸，倆孩子長這麼大，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見到柿子都一臉震驚的樣子，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姐妹倆拿過柿子，也是有些緊張，就在兩人準備開吃的時候，一個令她們恐懼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兩個賠錢貨，背着我吃什麼好東西？”
緊跟着，一個凶神惡煞的老太婆從屋子裏走出來，嚇得兩姐妹直哆嗦。
“娘，沒什麼就是......”
“問你了？”
王家老太冷冷瞥了一眼兒媳婦，一把將孩子手裏的東西搶過來，旋即眼中一喜，“柿子，你從哪弄來的柿子？”
看着奶奶逐漸凶戾的眼神，姐妹倆嚇得不敢吭聲。
吳月英也是無奈，“娘，這是我從外面撿來的。”
“撿來的？”王家老太冷笑道：“你當老娘傻呢？而且，你就撿兩個？”
吳月英也不想跟她爭執，“娘，把柿子給孩子，她們還沒嚐過柿子是什麼味道。”
“兩個賠錢貨吃什麼吃？長輩都沒吃，輪得到她們倆？”王家老太婆的聲音把屋內兩個男人引了出來。
“孩他娘，怎麼了？”
“娘，發生什麼事情了？”
王家老太婆氣呼呼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大志，你婆娘背着咱們吃好吃的，你都不管教管教？再這麼下去，我們老了，還能指望她嗎？”
王家老頭臉色也是難看，“當初我就說了，她有二心，沒想到嫁進門這麼多年了，胳膊肘還是向外拐，大志，這婆娘不聽話，就是得抽。”
王大志越聽越氣，三兩步沖過去，揪住吳月英的頭發大巴掌就抽到了她的臉上，“說，柿子怎麼來的，是不是野男人給你的？”
昨天，吳月英拿着粟米回來，她死活不可能說是誰借給他的。
在王大志看來，這根本沒什麼好隱瞞的，可吳月英就是不說。
那就說明，借米的人肯定有問題。
“臭婆娘，敢背着老子偷人，打不死你這個賤人！”
巴掌一下下落在吳月英的臉上，打的吳月英頭暈眼花。
兩個孩子也拉着父親，不住的哭道：“爹，別打娘了！”
吳月英本來就累了一天，回家連口水都沒喝，那裏受得住王大志的巴掌，旋即不住的哀求起來，“別打了，我真的沒有偷人，這柿子，這柿子是小娥公爹給我的！”
王大志手懸在半空，“趙老三，他憑什麼給你柿子？”
“不會昨天的粟米也是趙老三借給你的吧？”王家老太怒聲道：“好哇，原來你跟趙老三勾搭起來了，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王家老頭也是怒不可遏，“那趙老三年輕的時候就不是個好東西，還跟我打過架，你偷誰也不能去偷趙老三這個老東西啊。”
王大志也氣夠嗆，他本來就懷疑吳月英，聽到父母的話，眼珠子都紅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老頭你也要，打死你.......”
兩公婆不僅不勸阻，反而在一旁拱火，“打得好......”
哭聲喊聲，引起來了周圍鄰居的主意。
還是一個老阿婆看不下去了，“大志，那是你媳婦啊，不能往死裏打。”
“老太婆，我打我老婆，天經地義，關你屁事！”王大志反口就罵了回去。
老阿婆搖搖頭，也沒說什麼。
周圍人聽了一會兒對這一家子都是鄙夷。
“月英多好的女人呐，在家裏孝順公婆，伺候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賺錢賺糧，對誰都是笑眯眯的，這王家人太不是東西了。”
“就算是打畜生也不能這麼打呀，更何況是自己媳婦？”
“就因爲月英生不出兒子......也不能冤枉她偷人呐，那趙老三身體有問題，怎麼偷的了人？”
周圍不少人都開始幫吳月英說話。
王大志心裏也有些遲疑。
是啊，誰不知道趙老三身體有問題，要不然也不會撿孩子回來養。
但他肯定不會認錯的，“知錯了沒有？”
吳月英被打的鼻青臉腫，“知道錯了。”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認錯，肯定會繼續遭受毒打。
在村子裏挨打的女人多了去了，旁人最多幫忙說兩句，絕對不會插手的。
“你記住了，家裏有什麼好東西，必須先孝順公婆，這是孝道懂不懂？”
王大志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整個人都變得高大起來。
他鬆開手，對周圍人擺擺手，“行了行了，都散了，我們家的事情，外人別插嘴。”
衆人見沒熱鬧看，這才散去。
“爹，娘，你倆把柿子吃了吧。”王大志說道。
王家老太正要往嘴裏塞，卻被丈夫一把搶了過來，“死老太婆，你吃什麼吃，家裏男人都沒吃，輪得到你吃？”
說着，就把一個柿子遞給了王大志，“大志，吃吧，你娘不喜歡吃柿子。”
在家裏，他們兩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王大志也不客氣，一口咬破柿子，“爹，真甜呐！”
王家老太有些不高興，去不敢頂嘴，她也是從兒媳婦過來的，她眼珠一轉，走到吳月英面前，“你說，這柿子是趙老三給你的，那他柿子是從哪來的，又爲什麼要給你柿子？”
吳月英自然不會告訴她趙正發現了一棵柿子樹，而是說道：“我帶小娥去挖野菜，他感謝我，才給了我兩個柿子，至於這柿子是怎麼來的，他怎麼可能會告訴我？”
王家老太冷哼一聲，瞥見籃子裏的野菜，頓時怒氣沖沖道：“你這個敗家娘們，現在野菜多金貴，你居然帶外人去挖野菜，不帶老娘去？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