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舒意通過指紋驗證開了鎖,當聽到那字正腔圓的提示音“已開鎖,歡迎回家”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她大概是魔怔了吧!
往後若是每次聽到這種沉穩規整的聲音,都要想起這個說話一板一眼的男人,那可怎麼辦?
沈欽聿察覺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投給她一個疑問的眼神:“不方便?”
“那倒不是!”關舒意連忙擺擺手,臉頰泛起一絲熱意。
她轉身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男士拖鞋遞到他面前:“家裏沒有備用的男士拖鞋,這是我大哥穿過的,你……介意嗎?”
沈欽聿接過拖鞋:“不介意,謝謝!”
關舒意補充了一句:“我明天夜班,下午有時間,出去給你買一雙。”
說完,她領着人進屋:“你先在沙發上坐一下,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麻煩。”
但關舒意還是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家裏來客人,倒一杯水算是最基本的禮儀!
她將溫水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幾上,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落座。
此刻沒有小團子嘰嘰喳喳的聲音來打破沉寂,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氣氛顯得有些僵硬又尷尬。
這個男人平裏話都這麼少嗎?
性子這麼冰嗎?
關舒意下意識摸出手機,亮屏看了一下時間,十點四十了。
早知道,剛才就不叫他上樓了。
“關醫生,我上來,是想跟你好好再聊一聊,關於我們婚後的生活。”她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沈欽聿開口了。
他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微微靠在柔軟的靠背裏,不似那天在院長辦公室,渾身散發着一種上位者的高冷與壓迫感,而此刻,他掩去了周身的銳利,多了一些沉穩正式的感覺。
其實,關於兩人的基本情況、婚姻的初衷,昨天相親的時候,在咖啡店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關舒意知道,今天要說的,肯定和昨天不一樣,必然是更深入,更關乎往後子的核心。
她將手機放在沙發坐墊一旁,端正了些坐姿:“沈先生,請說。”
沈欽聿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杯冒着點熱氣的溫水上,緩緩開口:“婚姻本來是兩個人的私事,但關醫生應該清楚,以你我二人的身份,我們的結合就不單只是兩個人的事。而是關乎兩個家族,甚至是鴻泰和關氏兩個集團,再往深處說一些,生意場上那些盤錯節的利益關系,都可能因爲我們的婚姻而受到影響。”
關舒意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男人的聲音繼續傳來,條理清晰:“所以,不出意外,我們是永遠不會走到離婚的那一步。畢竟這涉及兩家的顏面和兩個集團的長遠發展,也關乎筠洲的成長,我想讓他在一個完整,健康,充滿安全感的家庭氛圍中成長。”
“這幾天忙着處理工作,加上筠洲住院,我們結婚的消息,我父母還不知道。我想等筠洲痊愈出院,再親自跟他們說明。”
他補充道,語氣平和:“不過,我家裏的情況你不用擔心,我本人的婚姻可以自由做主,父母不會涉。我爸媽是開明通透的人,很好相處,等我敲定時間,再帶你回家見見他們。”
說到這裏,沈欽聿的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目光也變得格外堅定:“關於我本人對婚姻的看法和態度,目前我能給到你的承諾只有‘忠誠’兩個字。我自小接受的教育理念就是忠誠,對家人忠誠,對朋友戰友忠誠,對黨和國家忠誠,那自然,也會對自己的妻子忠誠。”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私生活,從前淨淨,往後也會一塵不染。”
男人頓了頓,端起桌上的那杯溫水,喝了兩口繼續說:“至於你,我們雖然是結婚了,是法律上的夫妻,但私下裏,我不會涉你的生活,會尊重你所有的生活習慣和選擇。”
“你的工作,你的社交圈,你想保留的私人空間,這一切都不會因爲這場婚姻而改變。”
“我也不會要求你履行所謂‘妻子’的特定責任與義務,你隨心就好。當然,你若是願意,或者是有什麼需求,我這邊都可以配合。”
沈欽聿喉結微動:“從生理上來說,我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心理也健康。”
聽到這裏,關舒意的臉頰不經意泛起了一絲熱意。
她下意識抬眸看向沈欽聿,卻見他滿眼都是坦蕩的真誠與一本正經,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沒有半分旖旎的意味。
反而是她,腦子裏出現一些不合時宜的念頭,這讓她不得不心虛地垂下眸子。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有點不高尚的感覺。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筠洲那邊……”提到兒子的時候,沈欽聿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他跟我說,他很喜歡你。”
“我平工作忙,他是跟着我父母一起生活的,你以後若是方便的話,多陪陪他就好。當然,這全憑你自己的意思,我不會強求。”
關舒意靜靜地聽着,一顆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地捂着,暖融融的。
這個被餘筱形容成古板又帶點凶的男人,此刻展現出的,卻是十足的坦誠、尊重與體面。
她本來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婚姻沒什麼期待,可此刻,心裏卻忍不住生出一絲絲異樣的漣漪。
別的不說,面前這個男人,他至少是個有擔當、有底線的好人。
他說了,他們不會離婚。
那是不是意味着,這段因意外裹挾而開始的婚姻,也可以被慢慢經營成自己想要的,值得珍藏的時光?
思忖片刻,她抬眸,試探着問道:“沈先生,那你對我,有什麼要求嗎?”
沈欽聿聞言,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又添了幾分認真和鄭重:“沒有!”
“只要你單方面的行爲和決定不會影響兩個家族的顏面,和動搖我們的婚姻基,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
關舒意望着他坦誠的眼眸,心頭那點微妙的悸動又深了幾分,她微微頷首,臉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眉眼溫柔:“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