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玥進了屋子,二寶蹲在江時景旁邊看着他刨地。
雖然都是小不點,但大寶性子天生沉穩,加上帶他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有了記憶,所以他與江時景也並不親昵,平時甚至很少叫爹爹。
但二寶不同,只要江時景在家,她總想湊到他跟前。
“爹爹~”小二寶用嫩的小手一邊劃拉着地上的泥土一邊仰着頭看江時景:“你說後娘會吃小孩嗎?”
怕他不懂似的,小二寶還用兩只小手飛快的比劃:“就是吃心肝!”
這是哥哥告訴她的,叫她一定不能跟那個女人走的太近,別被她吃了心肝。
可是二寶還挺喜歡後娘的。
所以二寶很悲傷,二寶也很惆悵。
小不點的問題太好笑,饒是江時景這種冷臉都被她逗得表情鬆動了一下。
他放下鎬頭,蹲下身摸了摸二寶的頭,說道:“晌午你不是看見了麼,她像我們一樣是吃飯的,不會吃二寶心肝的。”
“真的嗎?”二寶睜大眼睛。
江時景忍住笑,點點頭:“真的。”
她就說嘛!後娘長得那麼好看,還給他們做好吃的,咋會吃小孩心肝呢?
說三吃還差不多!
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二寶激動地想去屋子裏找哥哥分享這個好消息。
可剛進了屋子她就發現,哥哥站在後娘對面,手裏拿着的赫然就是一塊飴糖——是那塊後娘給她,但是被她拒絕了的糖!
原來不讓自己吃,是因爲他想吃啊!
“大寶!”一種深深地背叛感襲來,二寶一邊跺腳一邊喊道:“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了。
聲音之大,震得大寶手一抖,手裏的飴糖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二寶這是怎麼了?”沈青玥也是一愣。
大寶咬住下唇,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飴糖追了出去。
倆娃娃一前一後跑了出去,沈青玥只當是小孩子間的吵鬧並沒有當回事。
正此時,江時景走了進來,看見她坐在床上做繡活,沒說話,就進了旁邊的廂房。
半晌,他又回來,手裏又拿了一兩銀子,放在了她身旁。
“這個給你買衣服。”
他看了,這女人來的時候帶的行李很少,以爲她也是沒有衣服穿,但又不好意思管他要錢。
沈青玥都呆住了。
這是什麼聚寶盆夫君,動不動就掉錢啊!
但這一兩銀子她並沒有收,而是推回給了江時景:“不用,你之前給的二兩銀子就夠了。”
江時景也不多推讓,就將銀子收回到了自己的口袋裏,又補充道:“每兩天村長家會有牛車去一趟鎮子上,你若去鎮上的話可以搭他們的牛車,五文錢一次。”
“好。”沈青玥應了,又繼續繡起了手中的帕子。
她繡的是一對兒鴛鴦,每一針走線都非常仔細,紅綠的絲線繡的是鴛鴦的身子,又用金線繡了眼睛。
走線工整,畫面淨,看起來栩栩如生。
這是她娘親給她傳下來的手藝。
她娘原本是在有錢人家當針線丫鬟的,就是以一手好的繡活得了主人家的喜歡,後來是主家出了些事情,散盡家中仆人,她娘親才得以到了窯上村,和沈大成成了兩口子。
自沈青玥有記憶以來,她娘就是個極其溫柔和善的婦人,和村子裏那些潑婦一點也不一樣。
她到現在也不能理解她娘咋會和沈大成在一塊兒。
她娘會教她識字,教她刺繡。
上一世她能賺到第一筆錢,也是靠着這一手好的繡活。
刺繡很傷眼,沈青玥繡繡歇歇,直等到外面天色暗下來她才停了手。
想着明天得去一趟鎮上,又怕人家車滿了坐不下她。
她便向江時景問了村長家的地址,然後朝着村長家去了。
梅山村人不多,原住民都是江家一族,但後來又來了一些其他的外姓人。
村長也姓江,叫江大明,論輩分來說是江時景的堂叔。
“你就是阿景娶得那個新媳婦兒吧,哦呦,確實真是俊啊,阿景那小子可有福了!”
村長媳婦兒是個熱情的婦人,看見沈青玥,就忍不住好一通誇。
村長看起來也十分和善,聽說她是想要明天搭牛車去鎮上,便道:“行,明兒正好要去一趟,天亮在村口等着就是了。”
“好,多謝村長和嬸子了。”
村長媳婦兒送她出院門,沒想到剛好撞上了陳秀秀。
“秀秀,你咋來了?”村長媳婦兒問。
陳秀秀好不容易把自己帶刺兒的眼睛從沈青玥臉上拔下來,還不等說話,村長媳婦兒又道:“你明兒也去鎮上是吧,哎呀,你是不是又要買布做衣裳啊,你聽嬸子的,有兩件夠穿就行了,別那麼浪費!”
陳秀秀能成爲梅山村的村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實在是舍得往自己身上花錢。
她爹是村裏的木匠,是個極本分的老實人,兩個姐姐也都成了家,所以她爹賺的錢都給了她。
陳秀秀又是個愛美的,每月家用一大半都用在了給自己買衣裳上面。
村裏人背後都說她不是個會過子的,怪不得嫁不出去。
也正因爲花錢手大,所以陳秀秀格外看中江時景,因爲他能賺錢。
所以,這沈青玥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釘。
偏巧這村長媳婦兒又是個愛添油加醋的,看倆人站在一起,忍不住說道:“看人家阿景媳婦兒,這腰身這臉蛋,不用漂亮衣裳也好看的哩,那詞兒叫啥來着,對,叫天生麗質!”
沈青玥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簡單的墨藍色素衣,是沈蔓穿過不喜歡的,她穿有些大,便用針線收了下腰身。
可就這麼一件簡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卻更顯得她美的出塵。
反觀陳秀秀,她穿了件水粉的夾襖,平時看着也算漂亮,可跟沈青玥一比,就顯得有些土裏土氣的了。
陳秀秀被氣的一跺腳轉身就走了。
身後,村長媳婦兒鄙夷的看着她的背影,對沈青玥道:“她可不是啥好貨,天天在男人面前放,你可看好了阿景,別叫她給沾上。”
沈青玥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女人看自己這個眼神呢!
原來拿自己當情敵了。
她謝過村長媳婦的提醒,與她告別,朝家走去。
同一時刻,陳秀秀剛好路過江大家門口,正碰上江王氏罵罵咧咧的將李梅香趕出來。
她湊上去問:“嬸子,咋了?”
還能咋了?
還不是因爲阿景娶了媳婦兒以後就不用自己去帶孩子。
不光是錢賺不到,好東西得不着,天天家裏還要管她三頓飯。
婆婆不高興,當然要罵李梅香出氣。
但這些話李梅香當然不能跟陳秀秀一個外人說。
她只道:“俺家的事兒,跟你沒關系!”
說完,她就要走,卻被身後陳秀秀拉住了衣袖。
“嬸子,我要說我有辦法把阿景的媳婦趕走,你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