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祁司衍在包廂裏跟大家吹牛逼。
許清川出來到露台抽支煙。
順便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祁叔叔,我發現司衍身體最近虧的厲害,這樣下去他恐怕要廢了,不如送到部隊去鍛煉兩年吧。”
這邊許清川的電話剛打完,那邊祁司衍的手機就響了。
幾分鍾後,包廂裏響起祁司衍狼哭鬼嚎的聲音。
“我爸要把我送到部隊去摧殘兩年,我才剛找到我的愛情啊,還沒開花結果呢,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許清川在走廊上站了好一會兒,每路過一個服務員,他都會看一眼。
但都不是他想見的人。
經理打一個包廂出來,許清川朝他招招手。
經理一臉惶恐,這位爺找他什麼事啊。
麻溜地跑過去。
“許公子,您有什麼吩咐?”
許家是百年世家,雖說南城許家只是許家一個分支,但在南城也是無人匹及的。
別人家的稱爲少爺,許家的就稱爲公子,充分彰顯了他身份地位的不同。
許清川將手裏的煙蒂按滅在窗台上,“昨天有個好看又能說會道的服務員怎麼沒看見?”
經理眼睛轉了轉思忖,“許公子說的是,小夏吧?”
“嗯,好像是叫什麼夏。”
“簡知夏。小夏啊她今天請假了,說家裏出了點事。”
想起女人今天在路上魂不守舍的樣子,許清川問,“她家出什麼事了?”
經理訕訕地說,“這是人家的私事,我沒問啊。”
“知道她家的地址嗎?”
“小夏入職的時候是有登記的,許公子您要的話我立刻打電話問問。”
許清川擺手示意他趕緊打電話。
從市中心到城邊,從繁華到蕭條,從亮如白晝到燈火闌珊。
最後黑色奔馳開到一座破舊的老小區大門口。
許清川的心一點一點沉入谷底,胸口仿佛被大石壓着,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她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她家的條件不是挺好的嗎?
這五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還不算太晚,小區裏還有一些乘涼的人。
見一輛價值不菲的轎車開進小區都很驚愕,一直盯着它開去最後面的一排樓。
“這是誰家親戚啊,這麼有錢。”
“不知道啊。”
在最後一排最左邊的單元樓前停下,男人一身清貴的下車。
看看旁邊被驚飛起一片蒼蠅的垃圾桶,縱然隔得有三米遠,垃圾的臭味仍然令人作嘔。
又看向另一邊的破樓,就像一只張着巨大黑口的怪獸,上面亮燈的兩個窗口是怪獸的眼睛。
許清川眼框微微發熱,喉嚨宛若被一只大手掐着。
一步一步,艱難地,走進巨大的黑口裏。
隨着他的進入,樓道裏亮起聲控燈。
不算太亮的燈光照着印滿小廣告的潮溼牆壁,照着早就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斑駁台階,和鐵鏽侵蝕的欄杆。
“嗒!嗒!嗒!”皮鞋底扣着地面,步步沉重。
三層樓而已,許清川卻感覺自己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站在房門口,許清川只有一個想法。
他要把她禁錮在身邊,養在自己的羽翼下,把一切最好的都給她。
敲了敲門。
沒人來開。
看着門上的密碼鎖,他果斷輸入了六個數字。
260801。
門叮一聲開了。
這麼多年了,她的習慣還是沒有變。
無論什麼密碼都是她生日的順序倒過來。
屋裏靜悄悄,只有淡淡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勾勒出屋裏擺設朦朧的輪廓。
許清川是正常走進來的,在寂靜的空間中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但是這樣都沒有驚動屋子裏的人。
巡視一圈找到臥室的門口,徑直走過去。
推門的時候許清川已經做好了被臭罵一頓的準備。
然而房門推開,臥室的床上空空蕩蕩。
這是個兩居室,許清川立刻轉向第二個臥室。
推開門,這個房間的床上依舊是空的。
把所有的燈都打開,整個房間頓時明亮,十分的幹淨整潔,卻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他打開牆邊放着的幾個大箱子,裏面裝的全是生活用品。
跑進臥室打開衣櫃,果然裏面一件衣服都沒有。
立刻拿出手機給簡知夏發信息。
【你在哪?】
簡知夏正在洗澡,手機放在床上,嗡嗡震動了兩聲。
小奕在看漫畫書,聽見震動聲看了一眼媽媽的手機。
他並沒有好奇的去拿,轉過頭繼續看自己的漫畫。
媽媽有媽媽的隱私,他不能隨便看。
許清川又發過來視頻通話。
一直到響鈴結束還是沒有人接。
手掌緊緊攥着手機,咬牙切齒,“沈月遙,你又跑了?”
他說過,她休想再逃出他的手掌心。
拿起手機打電話,“幫我查一個人在哪。”
三分鍾後,男人從破舊的居民樓出來上車駛離。
黑色奔馳在夜路上一路疾馳,路邊光影層層閃過男人陰沉的臉龐。。
正常行駛二十分鍾的路程,十五分鍾就到了酒店門口。
下車之際,手機響起短促的鈴聲。
似一只溫軟的手覆蓋在翻涌的心海上,讓怒吼的野獸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是他給簡知夏設置的特別提示音。
簡知夏給他回消息了。
【許醫生,有事嗎,我剛剛在洗澡。】
原來是在洗澡,沒有故意躲避他。
修長的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打。
【有兩項化驗剛出結果,想問你家住址給你郵寄過去。】
【很重要嗎,不重要的話不用寄了,寄過來我也看不懂,你就直接告訴我有沒有問題吧。】
【放心,沒有問題,各項指標都挺正常的。】
簡知夏翻了個白眼。
【那許醫生就幫我直接扔掉吧。】
【好,後天記得來復查。】
簡知夏擦頭發的動作僵住,耳朵不自覺發燙。
復查還要脫褲子吧,她不想去。
【許醫生,你們醫院的藥效果特別好,我感覺我已經好了,復查就不用了。】
【你的炎症很嚴重,現在只是症狀減輕了,並沒有消除,而且藥物治療會產生耐藥性,要復查看看情況。】
真麻煩。
簡知夏糾結了幾秒。
嘆口氣,回復。
【好,我會去的。不早了,許醫生再見!】
許公子滿意了,也給她回復了晚安。
坐在車裏,看了眼酒店的門口,許清川又打了個電話。
“再給我查一下這幾年簡知夏經歷過什麼。”
她爲什麼要改名字,爲什麼會變得這麼窮困潦倒?
她的父母呢,她爲什麼沒有跟他們一起生活?
現在的簡知夏身上背着重重謎團,許清川迫切地想要立即解開。
晚上許清川也住進了這家酒店,就住在簡知夏隔壁的客房。
潮溼的房間,床單被罩散發着廉價洗衣液的味道,地板上有一只瘸腿的蟑螂跳過去。
許清川坐在床沿,眼尾泛起微紅看向牆壁。
一牆之隔,想着她現在可能在做什麼。
是不是在爲了錢發愁?
她爲什麼這麼需要錢,是欠債了?
她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許清川胡思亂想睡不着,心髒處泛着密密匝匝的疼。
簡知夏也還沒有睡,又在網上找房子。
這次找了兩個稍微貴點的,打電話跟房主約了明天早上去看房。
甜品店那邊不能再請假了,簡知夏早早起床給小奕買了早餐。
小奕還沒睡醒,她寫了兩張便利貼,分別貼在床頭櫃和水杯上。
許清川接到前台電話的時候在刷牙。
聽說簡知夏出去了。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儀容,也趕緊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