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沒事？那是顧嶼命大！你傷害的是我們最愛的人！這口氣不出，我意難平！你放心，我只是給你個教訓，綁了你嚇唬嚇唬你，讓你以後有所忌憚，不敢再傷害顧嶼……”

片刻後，宋星眠終於開口。

“你不要做得太過分！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知道了，你先回去陪顧嶼吧，他剛醒，需要你。”二十八歲宋星眠的聲音緩和下來。

一陣沉默的腳步聲遠去，顯然是宋星眠離開了。

緊接着，陸時衍聽到了二十八歲的宋星眠冰冷殘忍的聲音：“動手。打滿九十九棍，一棍都不能少。讓他好好記住這個教訓。”

鐵棍帶着風聲狠狠砸下時，陸時衍的眼前炸開一片血紅。

“呃——！”

第一棍砸在脊背上，他猛地弓起身子，牙齒深深陷進嘴唇，血腥味瞬間溢滿口腔。

第二棍落在腿上，骨頭仿佛被生生敲碎。

第三棍抽在手臂上，皮膚綻開的聲響清晰可聞。

……

劇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他像條脫水的魚，在麻袋裏痙攣着蜷縮成一團。

指甲摳進掌心，卻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喊出聲。

九十九棍。

他記不清自己昏過去多少次，又被活活痛醒多少次。

只記得最後被扔在門口時，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他掙扎着爬進屋，手機響了，是宋星眠打來的。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卻聽不出太多愧疚，似乎以爲二十八歲的宋星眠真的只是“嚇唬”了一下他：“時衍？我這幾天要在醫院照顧顧嶼，他情緒很不穩定……你自己在家好好的，過幾天……過幾天我們就一起去南城大學報道。”

她甚至……沒有仔細問問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陸時衍聽着她的話，心如死灰。

她還不知道，他不會去南城大學，也不會再喜歡她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輕輕地、用盡最後力氣地“嗯”了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幾天，他拖着滿是猙獰青紫淤傷、一動就鑽心疼痛的身體，默默地收拾好了所有出國的行李。

報道那天，宋星眠依舊在醫院，沒有回來。

陸時衍提着行李箱，獨自去了機場。

在飛機起飛前，他將二十八歲宋星眠這些日子發來的、所有十八歲的宋星眠與顧嶼親密互動的視頻、照片，以及自己手臂、後背上那慘不忍睹的九十九道棍傷的特寫，全部打包，發送給十八歲的宋星眠。

附言只有幾句話：

「我知道你已經喜歡上顧嶼了。

所以我決定退出，成全你們。

南城大學我不去了，這九十九棍，早已徹底斬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宋星眠，我們這輩子，再也不見了。」

發送完畢後，他毫不留戀地將她所有的聯系方式一一拉黑，刪除。

當飛機轟鳴着沖向雲霄時，舷窗映出他平靜的側臉，沒有眼淚，只有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