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尚服局內,燈火通明,空氣仿佛凝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件被高高提起的宮裝上。

原本被胭脂污損的“天水碧”雲錦,此刻已全然變了模樣。污損之處並未被簡單遮蓋,而是巧妙的以深淺不一的月白、湖藍、翠青色軟煙羅和透影紗,層層疊疊,暈染拼接,化作了一片仿佛天然生成、煙雲流動的水墨荷塘意境。破損的邊緣被繡娘以金線銀絲盤繞成蜿蜒的枝蔓和含苞待放的花蕾,不僅完美掩飾了瑕疵,更賦予整件衣裳一種靈動飄逸、獨一無二的藝術美感。

“這…”那位最初提出質疑的老司制嬤嬤張大了嘴,眼中滿是驚豔,“化腐朽爲神奇…真是化腐朽爲神奇啊!”

先前那位大膽嚐試的年輕司制宮女也激動得臉頰泛紅,看向佳宜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敬佩,雖然她仍覺得這主意出自一個低等宮女有些不可思議。

佳宜懸着的心終於落回實處,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成了!而且效果遠超預期!她強壓下激動,臉上擠出懵懂又後怕的表情,小聲問:“這樣…這樣可以嗎?娘娘會喜歡嗎?”

“何止是喜歡!”攬月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看到成品,一向冷靜的臉上也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驚喜。她深深看了佳宜一眼,語氣復雜:“你這次…又立了一功。”

衣裳被小心裝箱,迅速送回鍾粹宮。李昭儀看到後,陰鬱了好幾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甚至難得地誇贊了攬月幾句,對佳宜這個“出主意的”,也賞下了一對分量不輕的銀鐲子。

佳宜千恩萬謝,心中卻無多少喜悅,只有更深的警惕。她知道,自己出的風頭已經有些過大了,必須更加小心。

賞荷宴的日子轉眼即到。

這一日,鍾粹宮上下早早忙碌起來。李昭儀盛裝打扮,那件改造後的宮裝穿上身,果然引得宮人們陣陣低呼,效果絕佳。她對着水晶鏡照了又照,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娘娘,時辰差不多了。”攬月輕聲提醒。

李昭儀深吸一口氣,扶了扶鬢邊的點翠步搖,恢復了一貫的高傲神態:“走吧。”

作爲“功臣”之一,且被攬月帶在身邊“學着規矩”,佳宜幸運地獲得了跟隨前往宴會的資格,雖然只是作爲最外圍的侍立宮女,連靠近主位的資格都沒有,但這已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走出鍾粹宮,見識真正的後宮大型社交場合。

一路上,佳宜低眉順眼,謹守本分,但眼角的餘光卻在飛快地掃視着沿途的宮苑景致和來往的各色人等。皇室的奢華與威嚴,透過精雕細琢的亭台樓閣、奇花異草和隨處可見的恭敬宮人,無聲地彰顯出來。

賢妃居住的永和宮花園內,早已是衣香鬢影,笑語喧闐。各宮妃嬪、有頭有臉的大臣夫人齊聚於此,儼然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佳宜跟着攬月,在指定的區域垂首侍立,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暗涌——親切問候下的比較,恭維話語裏的機鋒,眼神交匯處的較量,跟穿越前的名媛聚會一樣,佳宜可太熟悉了。

李昭儀的出場,果然引起了不小的注意。她那身獨一無二的衣裳,在衆多華麗卻難免雷同的宮裝中,顯得格外清新脫俗,引來不少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幾位交好的妃嬪圍上來嘖嘖稱贊,打聽是尚服局哪位巧手司制的傑作。

李昭儀心情大好,面上卻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帶着幾分凡爾賽:“不過是尚服局那幫奴才搗鼓出來的小玩意兒,本宮瞧着還算別致,便穿來了。”

佳宜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生怕李昭儀一個高興就把自己捅出來。

宴會按部就班地進行。絲竹悅耳,歌舞曼妙,觥籌交錯間,一派和諧景象。賢妃坐在主位,端莊得體,應對自如,盡顯一宮主位的風範。

佳宜默默觀察着在場的妃嬪。有幾位風頭正盛、年輕嬌媚的貴人、才人,言談間帶着得寵的傲嬌;也有幾位資歷老、卻略顯落寞的嬪妃,安靜地坐在一旁;還有如王貴妃那般地位尊崇、只是露個面便顯得氣場強大的高位妃嬪。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那些伺候在各位主子身邊的大宮女、太監,試圖從他們的神態舉止中分辨哪些是得勢的,哪些是緊張的。

就在宴會氣氛漸入佳境之時,賢妃笑着開口道:“光是飲酒賞花聽曲兒,未免有些單調。今日難得姐妹們聚得如此齊整,本宮特意備了些小巧的玩意兒,咱們來行個酒令助助興如何?”

衆人自然紛紛附和。

酒令的內容並不復雜,無非是吟詩作對、猜謎射覆,考較的是急智和才學。幾位素有才名的妃嬪表現活躍,引得陣陣喝彩。李昭儀於詩詞上並不十分出衆,對了兩輪便有些詞窮,罰酒一杯後,臉色便微微沉了下來,顯然覺得有些失了顏面。

佳宜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叫不妙。李昭儀心情若是不好,回去後她們這些身邊人難免要遭殃。

又一輪酒令,題目是要求以眼前景物爲題,作一句藏頭詩。難度不小,席間一時冷場了幾分。

就在這時,坐在李昭儀下首不遠處的、一位平日與她不算和睦的吳昭容,忽然用手帕掩嘴輕笑一聲,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李昭儀那身惹眼的衣裳,開口道:“李姐姐今日這身衣裳,倒是應景得很,荷塘月色,意境悠遠。姐姐不如就從這衣裳上得個靈感,也好讓我們姐妹開開眼?”

這話看似捧場,實則刁難。誰都知道李昭儀不善詩詞,這分明是想讓她當衆出醜。

李昭儀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攬月在一旁也蹙緊了眉頭,卻無法出面解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昭儀身上,等着看她的反應。花園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佳宜的心也提了起來。她腦中飛快轉動。藏頭詩…她前世爲了附庸風雅,倒也背過不少詩詞名句…

就在李昭儀騎虎難下,準備硬着頭皮隨便謅兩句再次認罰時,佳宜忽然像是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手中捧着的備用酒壺差點脫手,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這聲響動在略顯安靜的此刻顯得格外突兀,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佳宜嚇得臉色煞白,連忙跪倒在地,聲音帶着哭腔:“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娘娘恕罪!”

李昭儀正愁沒台階下,見狀立刻將怒火轉移,柳眉倒豎,呵斥道:“笨手笨腳的東西!驚擾了賢妃娘娘和各位姐妹,還不滾下去!”

“慢着。”主位上的賢妃忽然開口了,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目光落在嚇得瑟瑟發抖的佳宜身上,又看了看面色不虞的李昭儀,微微一笑:“罷了,一個小宮女,難免緊張。今日賞荷宴,圖的是個喜慶,不必過於苛責。”

她頓了頓,似乎爲了緩和氣氛,隨口問道:“這小宮女看着倒是眼生,是李妹妹宮裏的?方才本宮就瞧見妹妹這身衣裳別致,莫非與她有關?”

李昭儀沒想到賢妃會問起這個,愣了一下。她自然不願承認自己的風光倚仗了一個小宮女,但賢妃問起,又不好不答,只得含糊道:“回娘娘,確是鍾粹宮新來的粗使丫頭,叫蘇佳宜。笨得很,也就偶爾能有點歪主意,上不得台面。”

佳宜伏在地上,心髒狂跳。賢妃竟然注意到了她?!是福是禍?

賢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笑道:“哦?歪主意也能做出這般巧思的衣裳?看來是個有福氣的。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佳宜不敢違抗,顫巍巍地抬起頭,但眼睛依舊不敢直視,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

賢妃打量了她片刻,點點頭:“模樣倒也周正。既然李妹妹說她有福氣,又沖撞了酒令,不如就罰她…來替李妹妹接了這酒令如何?若接得上,便免了她的罰,也算給妹妹解了圍;若接不上,兩罪並罰,李妹妹以爲如何?”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讓一個宮女替妃嬪行酒令?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但由賢妃說出來,又帶着一種戲謔和寬容的意味,仿佛只是宴席間的一個小遊戲。

李昭儀一時也懵了,不知賢妃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答應吧,讓宮女替自己,面子上似乎過不去;不答應吧,又是駁了賢妃的面子,而且自己確實對不上來。

佳宜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這簡直是要把她放在火上烤!對上了,得罪李昭儀;對不上,當場受罰,還可能連帶李昭儀一起丟臉!

就在她心神俱震之際,腦中忽然閃過很多應景的詩!但此時無人知曉!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立刻以頭搶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奴婢…奴婢蠢笨…怎敢替娘娘…奴婢…奴婢只是剛才摔倒時,看到娘娘衣角上的荷花…好像…好像在月光下水裏搖…就…就想到一句聽來的歪詩…不知道對不對…”

她磕磕巴巴,再次將靈感歸結於“摔倒瞬間的所見”和“聽來的歪詩”。

賢妃似乎覺得很有趣,鼓勵道:“無妨,說來聽聽。”

佳宜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模仿着戲文裏的腔調,斷斷續續地吟道:“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水殿風來珠翠香。荷花…荷花深處小船通…”她故意背錯,且詩句內容與藏頭要求並不完全吻合,顯得十分生澀笨拙,但意境卻奇妙地貼合了眼前的景致和李昭儀那身衣裳。

席間靜了一瞬。

這詩…辭藻清麗,意境華美,雖不工整,卻靈巧至極,絕非一個普通宮女能作出的!看來真是她不知從哪聽來的殘句。

李昭儀先是愣住,隨即反應過來,這殘句雖然沒能完全解了藏頭詩的圍,卻極大地緩解了她的尷尬,甚至隱隱給她掙了面子。她立刻順勢笑道:“你這丫頭,倒是有點歪運氣,不知從哪個戲文裏聽來的胡話,倒也勉強應景。罷了,看在賢妃娘娘面上,饒你這次。”

賢妃也笑了:“果然是個有急智的。雖是殘句,卻也難得。看來李妹妹宮裏,真是藏龍臥虎啊。好了,遊戲而已,繼續飲酒。”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佳宜再次以“急智和運氣”化解。

但經此一事,“鍾粹宮有個有點小聰明、運氣不錯的宮女蘇佳宜”這件事,卻在與宴的不少妃嬪心中留下了印象。

賞荷宴結束後,回鍾粹宮的路上,李昭儀的心情明顯復雜。一方面,她的衣裳出了風頭,最後也沒太丟面子;另一方面,自己的風頭差點被個小宮女搶了,最後還得靠這小宮女的“運氣”解圍,讓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對佳宜的態度,變得更加微妙。賞賜照舊,卻不再親自過問,交給攬月安排。佳宜依舊跟在攬月身邊做事,但攬月交代任務時,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距離感。

佳宜心知肚明,自己這次鋒芒露得有些過了,引起了主子的忌憚。她更加小心謹慎,做事愈發“笨拙”一點,恨不得把“我只是運氣好”寫在臉上。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影響便已種下。

幾天後,皇帝偶然駕臨鍾粹宮——這是佳宜穿越後的第一次。

李昭儀欣喜若狂,精心打扮迎接。帝妃二人閒聊時,皇帝似乎心情不錯,隨口問起賞荷宴的情景,稱贊了一句李昭儀當時的衣裳別致。

李昭儀自然不敢居功,只說是尚服局的手藝。但或許是爲了顯示自己宮裏有能人,或許只是隨口一提,她帶着幾分嗔怪的語氣,將佳宜“歪打正着”想出改造主意、以及在宴會上“慌裏慌張背了句歪詩”的事情,當作趣事講給了皇帝聽。

她重點強調了下人的“笨拙”和“好運”,以此來襯托自己的寬容和運氣。

皇帝朱棣日理萬機,對這種後宮小事本不甚在意,但聽到“歪打正着”、“運氣好”這幾個字時,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口問了一句:“哦?就是那個之前庫房出事時,說了句實話的小宮女?”

李昭儀一愣,沒想到皇帝竟然還記得這茬,連忙稱是。

朱棣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但目光卻微微閃動了一下。他記得張誠的回稟,那個小宮女在查庫時嚇得胡言亂語,反而陰差陽錯推動了案情。如今看來,這小宮女倒是有點意思,似乎總能誤打誤撞地碰上點事兒。

皇帝的金口玉言,哪怕只是隨口一提,效力也是驚人的。

不知怎的,“鍾粹宮有個福星小宮女”的說法,開始在小範圍內悄然流傳開來。雖然聽起來像是無稽之談,但在篤信命運、熱衷玄學的後宮裏,這種話題總是傳播得特別快。

有的人嗤之以鼻,有的人卻暗暗記在了心裏。

這天下午,佳宜被攬月派去給永和宮送還上次賞荷宴時借用的幾件器皿——這是一樁跑腿的閒差。

她低着頭,小心地端着錦盒,走在長長的宮道上。突然,一個小太監從斜刺裏快步走出,似乎沒看路,直直撞在了她身上!

佳宜猝不及防,手中的錦盒脫手飛出!雖然她反應極快地蹲下身想去接,但盒蓋還是被震開,裏面一柄玉如意滑了出來,“啪”地一聲脆響,雖然沒完全碎裂,但如意頭撞在金磚上,明顯磕掉了一小塊!

佳宜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冷汗涔涔而下!

打碎御賜之物!這簡直是彌天大罪!

那小太監也嚇傻了,臉色慘白,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我沒看見…”說完,竟像是怕極了懲罰,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佳宜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破損的玉如意,渾身冰冷。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打碎賢妃宮中之物,誰也保不住她!

就在她絕望之際,永和宮的管事嬤嬤聞聲帶着幾個宮女趕了過來,看到地上的情形,臉色頓時一沉:“怎麼回事?!”

佳宜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解釋:“嬤嬤恕罪!是…是剛才有個小太監撞了奴婢…”

“小太監?哪來的小太監?這附近當值的我都認識!”那嬤嬤根本不信,厲聲道,“好你個毛手毛腳的丫頭!竟敢損壞賢妃娘娘的器物!跟我去見娘娘!”

就在這混亂之時,一個溫和卻帶着威嚴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何事喧譁?”

佳宜抬頭望去,只見賢妃在一衆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正緩步從永和宮方向走來,似乎正要出門。她今日穿着一身常服,神色恬淡,目光落在佳宜和那破損的如意上,微微蹙起了秀眉。

那管事嬤嬤連忙上前稟報。

賢妃聽完,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瑟瑟發抖的佳宜身上,似乎認出了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若有所思。

她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緩步上前,親自彎腰,撿起了那柄磕損的玉如意,仔細看了看破損處,又看了看嚇得幾乎暈厥的佳宜。

良久,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頗爲奇異,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說給周圍的人聽:

“又是你?蘇佳宜?本宮這柄如意,乃是陛下所賜,本是最愛…罷了,罷了…”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尤其是佳宜,都難以置信的話:

“看來,你這‘福星’之名…倒是有些意思。只是這‘福氣’,似乎…有些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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