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五氣壞了，握着小拳頭就要沖上去，一只修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扔。
鄭玉面色不渝，“大清早的，你們在鬧什麼，吵死了，我還要讀書呢！”
鄭靈抱着手臂冷笑，“爹在跟大伯吵架，我在跟這個傻子吵架。”
鄭玉皺眉，“知道她是傻子你還跟她吵？煩不煩啊！”
鄭靈沒忍住笑起來，“看她犯傻好玩嘛！以後讓娘把她給說給瘸子當媳婦，傻子跟瘸子，絕配！”
鄭小五委屈壞了，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哥！別叫她哭。”
鄭玉下意識就沖上去捂她的嘴，小姑娘嘴唇溼噠噠的柔軟，鄭玉心髒被電的抖了下，手又鬆了。
外面，鄭朝海當然不會在外面說出真實目的，但誰當家的事，他覺得不能再拖。
只要搞定大嫂，後面的一切就好說了。
即便大哥真回來，以他跟大哥的關系，也說不出什麼。
張氏還惦記着回去燉雞湯，懶得跟他廢話。
“隨你的便，愛找誰找誰！”她正要拉着大女兒回家，就聽見小女兒嚎啕大哭的聲兒。
“娘，小妹在哭。”鄭娟提着裙擺朝二嬸家跑去。
姚靜雲也連忙往家走，“靈兒，你是不是欺負小五了？”
鄭靈氣呼呼的道：“是她自己沒站穩摔倒，怎麼又怪我。”
鄭娟看見妹妹坐在地上，連忙把她拉起來，“地上多涼，快起來。”
鄭玉煩躁道：“娘，我回學堂了，在家裏真是一刻都不能安生，吵死了，耽誤我溫書！”說完，他還狠狠瞪了眼鄭小五，連鄭娟都捎上了。
姚靜雲趕緊哄兒子，“是娘不好，娘這就叫她們閉嘴。小五啊！你都多大人了，怎麼還動不動就哭，你再這樣，二嬸就不喜歡你了。”
鄭朝海突然怒吼：“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娘又沒死，用不着現在就哭喪！”他心裏有氣，就得找地兒撒氣，自個兒的孩子舍不得罵，罵別人的孩子，還是可以的。
鄭娟摟着妹妹，鼻子發酸，忍不住頂撞他，“二叔，您怎麼能這樣說話，你……”
“混賬！我是長輩，罵你們幾句怎麼了？還敢跟我頂嘴！瞧瞧你們幾個那副慫樣，沒一個有出息的，全都長歪了，都怪你娘，是她沒教好，早晚丟盡我們鄭家的臉！”
“二叔！我沒頂嘴，我是想跟你說……”鄭娟護妹心切，聲音自然就高了，一向溫柔眼神也多了幾分怨恨。
鄭朝海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大耳瓜子扇過去。
“他爹，你別……啊！”姚靜雲剛要拉。
餘光就瞅見張氏揮舞燒火棍，滿臉煞氣的沖了上來。
二話不說，照着鄭朝海的後背就是一下。
這一下打的結實，直接把鄭朝海掄地上了。
張氏還覺得不解氣，居高臨下的指着他罵道：“姓鄭的，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的孩子，輪不到你罵！”
姚靜雲眼看丈夫倒地，哇的一聲，噗通就坐到地上，拍着腿就要嚎，“沒……”
張氏中氣十足的大喝一聲，“閉嘴！”把姚靜雲滾到嘴邊的哭話又給逼了回去。
她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插，一手叉腰，繼續罵道：“哼！老娘還沒死呢，你們就敢欺負我的娃，好大的狗膽，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孩子。”
鄭靈也被嚇到了，鄭玉一把將她拉到身後，然後用不贊同的目光看向張氏，“大伯母，你怎麼能打人呢！要是把我爹打壞了，你，你賠得起嗎？”
他本來底氣很足的，但在接觸到張氏那對凌厲如刀般的眼神時，心裏咯噔一下，發虛了，質問也顯得底氣不足。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張氏盯着鄭玉看了片刻，忽然問：“你幾歲了？”
鄭玉莫名其妙，“大伯母想說什麼？”
鄭娟：“娘，他跟老三同歲。”
“哦！才十三啊！還沒成年呢，小小年紀，可要保重好身體。”
鄭玉眉頭緊蹙，“大伯母這是什麼意思？”
張氏滾沒心思跟他廢話，“老大老五，你們倆跟我回家！
“小妹，我們走。”鄭娟摟着妹妹。
鄭小五從母親身邊路過時，不敢抬頭，一直低頭抹眼淚。
姚靜雲氣的胸腔像燒開的鍋爐，“大嫂，你打完了人，就這麼輕飄飄的走了？”
張氏疑惑的看她，“不然呢？”
鄭朝海扶着腰站起來，臉色鐵青，“這事沒完，這事絕對沒完。”
姚靜雲哭喪着臉扶住他，“大嫂怎麼瘋瘋癲癲的，跟中了邪了似的。”
鄭朝海臉色一變，“你說的對，說不定真是中邪了，興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帶回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你回頭找人問問，請個大仙來家裏驅驅邪。”
姚靜雲點頭，“這事我去辦，但老叔公咱倆請不動，得找你老娘。”
太平村後面是一片山林，老早以前，爲了躲避戰亂，有一部分村民就住山上，靠打獵采草藥爲生。
近幾年陸續搬下來不少，留下的不足五戶，住的分散，喊一嗓子隔壁鄰居都未必聽見。
鄭朝海本來要找人借車送兒子回學堂，被鄭玉拒絕了，他自己走了，想着盡快解決當家的事，鄭朝海就上山來了。
一邊爬山，一邊埋怨。
不是他跟大哥不孝順，而是他老娘實在是個怪人，別看老人家都快五十五了，可那個腿腳利落的，走山路跟走平地沒兩樣，健步如飛，也就大哥能追上。
讓她去山下住，她嫌村裏人太煩，人情事故太多，跟同齡老太太也說不到一處，跟媳婦相處，她更嫌煩，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在山上住着清靜。
爬了將近一個時辰，鄭朝海把外衣都脫了，光着膀子累的哼哧哼哧喘氣，總算拐進岔路，小路盡頭就是他們家的老房子。
早年他爹河彎裏撿的石頭，一塊一塊背上來，蓋起來的兩間石頭房，十分堅固。
小山路兩邊的雜草被清理的很幹淨，石屋門前空地種了蔬菜，還蓋了幾個籠子，養的都是山裏抓來的野禽，有兩只毛色十分漂亮的錦雞，籠子沒關，野雞就在門口溜達，看見人也不害怕，還昂首挺胸的走過來打量他。
不止如此，石屋門口還栓着一條……呃不，一只猴？
鄭朝海彎下腰，跟那只黃色老猴臉對臉。
“看啥？”鄭婆婆突然出現，把鄭朝海嚇了一跳。
“娘啊！你走路咋沒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