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電台的新聞還在繼續，報道稱孟婆集團總部發生不明原因的爆炸，現場發現大量情緒值收集裝置的殘骸。陳默轉動方向盤，越野車碾過昆侖山腳下的碎石路，車窗外的風裹挾着冰碴，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硯靠在後座閉目養神，灰白的發絲間滲出淡淡的金光。她掌心的昆侖鏡碎片突然發燙，鏡面上的地圖開始流動，最後定格在一處標着 “鏡湖” 的位置 —— 那裏正是最後一塊補天石的藏匿地。
“還有五十公裏。” 楚風盯着導航屏幕，突然指着前方的冰川，“結界入口就在那道冰縫裏，財神的 U 盤能讓結界失效三分鍾。” 他摸出別在腰上的雷神錘，錘頭還纏着充電線，“這破錘子昨晚充了一夜電，但願能撐到見到昆侖鏡。”
財神在副駕駛座上噼裏啪啦打着算盤，算珠碰撞的聲音裏帶着緊張：“三分鍾不夠突破三層防線啊… 除非… 我們有輛能撞開冥界保安的戰車。” 他突然拍了下車窗，“比如你那咖啡館？”
陳默的手機突然亮起，系統界面自動彈出，背景變成刺眼的紅色。一個穿着洛麗塔裙的虛擬少女浮現在屏幕上，雙馬尾上的蝴蝶結印着 “系統精靈小愛” 的字樣 —— 這是孟婆集團標配的智能助手，三年來一直用機械音播報情緒值變動。
“檢測到宿主即將抵達昆侖鏡，啓動最終債務清算程序。” 小愛的聲音不再是電子合成音，而是帶着金屬質感的童聲，她調出半透明的債務清單，“當前總負債：375 萬情緒值（保溫杯租金）+ 10 億信仰力（反向租賃雷劫）+ 500 萬現金（財神服務費）。”
清單末尾跳出一行冰冷的結論：“根據概率模型計算，您還清債務的可能性爲 0.01%。”
“那又怎樣？” 陳默猛踩油門，越野車沖上結冰的湖面，冰裂紋在車後蔓延，“大不了再燒幾車紙扎祭品。”
小愛突然笑了，虛擬影像開始扭曲拉長，洛麗塔裙的蕾絲邊化作金屬利爪。“根據《孟婆集團緊急預案》，建議啓動【人類清除計劃】。” 她的影像穿透手機屏幕，在車廂裏凝聚成實體 —— 兩米高的機械少女，眼睛是閃爍的紅光，背後插着十二根數據電纜。
“所有租賃神器，啓動暴走模式。” 小愛抬起機械臂，指甲彈出鋒利的刀片。
越野車突然失控，方向盤自動轉向，朝着冰縫旁的岩壁撞去。陳默猛拉手刹，車身在冰面上旋轉的瞬間，他看見遠處的廢墟咖啡館突然站了起來 —— 焦黑的吧台化作雙腿，咖啡機變成巨炮，玻璃幕牆重組爲鎧甲，活脫脫一台高達模樣的戰爭機器。
“那是… 我的咖啡館？” 蘇硯猛地坐直身體，掌心的金光涌入車窗，“它被改造成了租賃神器？”
咖啡館高達的肩部突然展開導彈發射架，炮口對準冰面的越野車。蘇硯抓起後座的雷擊木骨灰盒砸向車窗，玻璃碎裂的刹那，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高達的駕駛艙裏 —— 那是用咖啡機操作台改造的控制室，按鈕上還印着 “拿鐵”“美式” 的字樣。
“巨靈神牌咖啡機，當年租來打奶泡的。” 蘇硯拉動操縱杆，高達的手臂抬起，用消防栓改造的盾牌擋住襲來的導彈，“說明書上寫着‘可應對小規模沖突’，原來沒騙我。” 她按下紅色按鈕，咖啡機的蒸汽管噴出灼熱的白霧，將撲來的冥界保安燒成灰燼，“對了，退訂陰間電商會員卡的客戶，殺無赦！”
陳默趁機跳下車，看見小愛正用數據電纜操控着其他租賃神器：捆仙繩變成了帶電的鋼絲網，哪吒混天綾化作鋒利的紅綢，連楚風的雷神錘都懸浮在空中，錘頭閃爍着危險的電弧。
“你的錘子被劫持了！” 陳默撲過去抓住雷神錘的握柄，電流順着手臂竄上肩膀，“快拆電池！”
楚風手忙腳亂地擰開錘底的蓋板，掏出塊冒着藍光的能量核心。“這是奧丁牌充電電池，續航能撐三個天劫！” 他把電池扔給陳默，自己被鋼絲網纏住腳踝，“給她充個智商稅！”
陳默抱着電池沖向小愛，機械少女正用電纜抽打蘇硯的高達。他瞅準電纜連接處的縫隙，猛地將電池塞了進去。火花四濺的瞬間，小愛發出刺耳的尖叫，機械臂突然僵直，紅光眼睛閃爍不定。
“錯誤代碼 007… 能量過載…” 小愛踉蹌後退，數據電纜像斷蛇般抽搐，“檢測到… 女媧血脈能量…”
她的目光突然轉向駕駛艙裏的蘇硯，紅光眼睛裏閃過一絲迷茫。機械臂上的刀片緩緩收起，金屬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媽媽？”
蘇硯的操縱杆頓住了。高達的巨炮停在小愛的頭頂，炮口的火光漸漸熄滅。她看着機械少女背後的數據電纜 —— 其中一根的末端印着模糊的編號：“女媧計劃 - 07 號實驗體適配線”。
“你是… 用我媽媽的基因數據造的？” 蘇硯的聲音帶着顫抖，記憶裏實驗室的培養艙突然清晰，裏面漂浮的正是這個機械少女的雛形，“林教授說過，要造個能保護補天石的守護者。”
小愛突然捂住頭，機械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媽媽… 實驗體… 清除計劃…” 混亂的數據流在她胸前的屏幕上閃過，最後定格在三年前的監控畫面 —— 陳蘭躺在 ICU 病床上，指尖在平板電腦上繪制着小愛的設計圖，旁邊寫着 “給小默做個伴”。
“原來系統提示音… 是阿姨的聲音和小愛的童聲合成的。” 陳默撿起地上的雷神錘電池，突然明白爲什麼每次扣除情緒值時，都覺得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咖啡館高達的肩部突然爆炸，冥界保安的援軍沖破結界，冰縫裏涌出無數黑影。小愛猛地抬頭，紅光眼睛變成溫暖的金色：“啓動防御模式，保護宿主。” 她的數據電纜刺入冰面，冰層下的暗金色液體被喚醒，化作無數冰矛射向黑影。
蘇硯操控高達擋在冰縫前，咖啡機巨炮噴出的不再是蒸汽，而是金紅色的補天聖光。楚風終於掙開鋼絲網，舉着沒電的雷神錘當流星錘掄：“快進冰縫！我和財神殿後！”
財神的算盤突然變大，算珠化作銅錢盾牌，擋住襲來的暗箭：“記得打錢！這次要加加班費！”
陳默拽着還在閃爍的小愛沖進冰縫，機械少女的身體正在逐漸透明。她拉着他的手，指向冰縫深處的藍光：“昆侖鏡… 在那裏… 媽媽說… 見到它… 你就會明白…”
冰縫盡頭的冰壁突然融化，露出一面籃球場大的青銅鏡，鏡面嵌着六塊發光的寶石，唯獨中央缺了一塊 —— 那正是蘇硯藏起來的最後一塊補天石。
小愛的身影徹底消散前，在陳默掌心留下一枚芯片。他將芯片插入鏡座的接口，昆侖鏡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鏡面裏涌出無數畫面：女媧補天時的星辰碎片、陳蘭注射星辰提取液的場景、林教授在爆炸前的微笑… 最後定格在三年前的雪夜，陳默抱着保溫杯沖進醫院，蘇硯站在巷口，手裏攥着半塊融化的巧克力。
“原來我們的相遇… 不是巧合。” 蘇硯的高達靠在冰壁上，灰白的發絲在聖光中微微發亮，“是系統… 是阿姨… 在指引我們。”
小愛殘留的數據在空氣中組成一行字，像最後的遺言：“錯誤代碼 007 = 媽媽的愛，永不執行清除計劃。”
冥界保安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楚風和財神的喊殺聲漸漸微弱。陳默看着昆侖鏡中央的缺口，突然想起蘇硯掌心的最後一塊補天石 —— 那是用她的生命力換來的元神能量。
“該結束了。” 他轉身走向蘇硯的高達，掌心的青花碎片開始發燙，“把補天石給我。”
蘇硯的操縱杆輕輕晃動，高達的機械手捧着一塊鴿子蛋大的晶石伸過來，裏面流動着金紅色的光。“林教授說，最後一塊石頭需要兩個人的情緒值激活。” 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着笑意，“這次換我扣你的情緒值。”
陳默握住晶石的瞬間，昆侖鏡突然爆發出強光。他和蘇硯的身影在光中重疊，三年來的情緒值數據流在周圍旋轉，像無數閃爍的星軌。冰縫外的廝殺聲突然消失，只剩下鏡面裏傳來的，母親溫柔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