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還怎麼懷上孩子？我留着她還有何用！”
沈雪沅心裏很清楚，今天打嘴仗她贏了，可這其實並沒有什麼用。
若薛側妃真的生下庶長子，而她又一直無所出，這庶子遲早會變成嫡子，那時候她才真的是生不如死。
宋嬤嬤雖擔心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雲棠回到自己房間，坐在窗下出神。
這讓她如何是好……
北書房裏。
蕭慕宸坐在書案後面專心看奏折，忽然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絳雪蘭的香味。
他無意間一瞥，就看到桌案下，不知誰的一方天青色的帕子落在了那裏。
他彎腰撿了起來，見那帕子的一角繡着幾朵海棠花。
針腳細膩，栩栩如生，繡工倒是極爲出色。
他凝思了片刻，便知道是誰的了。
想起昨天傍晚的瘋狂，心裏忽然就亂了幾分。
蕭慕宸皺了皺眉，拉開抽屜將帕子丟了進去。
他並不喜歡這種被人牽制的感覺。
……
晚膳後，雲棠還是硬着頭皮去了北書房。
蕭慕宸聽說她來了，若有所思的忖了片刻還是準了，“讓她進來吧。”
小廝傳了話，雲棠便提着食盒走了進來。
蕭慕宸正在專心看奏折，他不抬頭，雲棠也不敢說話，只悄無聲息的福身行了禮。
過了好一會，他才抬頭問：“有事？”
雲棠有些緊張，趕忙說：“世子妃讓奴婢給殿下送點心過來……”
蕭慕宸已然猜到了沈雪沅的用意，只是這樣被算計，他心裏多少有些不悅。
“我不餓，你把東西帶回去吧。”
他說完，繼續低頭看奏折。
也不知過了多久再抬眸，見雲棠還站在那兒，神情似是有些糾結，明明是怕他的，卻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硬是站在那兒一動沒動，小臉皺成了一團。
蕭慕宸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見她披着一件茜色織錦鬥篷，裏面穿着粉色妝花段的小襖，下面是一條同色的落英百褶裙，這鮮嫩的顏色襯着她略有些發白的臉色，忽然就讓她想起他窗前的那株西府海棠盛開時的美景。
雲棠，倒是美的人如其名。
蕭慕宸用力捏了下手指，垂眸道：“磨墨。”
雲棠怔了一下，立刻把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挽起袖子爲他磨墨。
蕭慕宸提筆蘸墨寫了幾個字，見她磨墨的手法十分熟練，墨汁也磨的濃淡相宜行筆流暢，便好奇的問：“認字嗎？”
雲棠心裏閃過幾個念頭，斟酌回道：“奴婢在家學裏念過幾年書。”
“家學？”
“是，奴婢是長寧侯府的庶女，雖比不得嫡姐尊貴，可父親也不想我們目不識丁辱沒了侯府的臉面，特意請了女先生教的。”
這些事情他遲早都會知道，但是越早知道就對她越有利。
果然，就見蕭慕宸面露不悅，“世子妃也太胡鬧了。”
雲棠仍舊是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樣，磨好了墨便安靜的退到了一旁。
姐妹共侍一夫，這是體面人家所不齒的事情，不怪蕭慕宸會生氣。
暖簾一角被掀了起來，有小廝在外面探了探頭。
雲棠偷偷回眸，見他沒有注意到自己，這才悄然走了出去。
“什麼事？”她問。
小廝低聲說：“薛側妃派人來請殿下過去，不知道殿下忙完沒有？”
雲棠心裏一直懸着的事終於還是來了。
“殿下正忙呢，這會不宜打擾他。”
那小廝聞言便有些爲難。
雲棠見階下站着的是薛側妃院裏的一等大丫鬟素錦，不覺就捏緊了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