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陸止安提供的“彈藥”,林知意反擊得幹淨利落。
周天林的誣陷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反而讓他自己陷入了更嚴重的信譽危機和司法調查之中。
這場小小的風波,不僅沒有傷到林知意分毫,反而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陸止安所擁有的能量。
這份認知,讓她在審視與他的關系時,不得不更加慎重。
而另一邊,顧夜白顯然沒有放棄他的“興趣”。
他似乎篤信“烈女怕纏郎”的古老法則,只是他的“纏”,更加高明,更加無處不在。
他會“巧合”地出現在她出席的商業論壇,在她發言結束後送上恰到好處的掌聲和一句犀利的點評;
他會讓人送來包裝精美、價值不菲卻又不會顯得過於冒犯的禮物,有時是一本絕版的心理學著作,有時是一張某位她喜歡的古典音樂大師的私藏黑膠唱片;
他甚至通過某種渠道,爲她爭取到了一個極具分量的國際心理學研討會演講席位。
他的追求,像一張精心編織的、柔軟而堅韌的網,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包裹着看似體貼入微的糖衣。
林知意應對得遊刃有餘。
禮物能退則退,不能退則轉贈給蘇晚晴的 research lab;
邀約能拒則拒,必要的公開場合碰面,則維持着疏離而禮貌的社交禮儀。
她像最冷靜的舞者,在顧夜白步步緊逼的節奏中,始終保持着自己的步調,不讓他越雷池一步。
這更像是一場心智的較量。
她在觀察,在分析,試圖從顧夜白這些看似浮誇的追求行爲背後,找到他真正的目的。
這天,顧夜白直接堵在了她公司樓下。
他靠在一輛線條流暢的阿斯頓馬丁跑車上,引來不少側目。
看到林知意出來,他直起身,笑着迎了上來,手裏沒有花,只有兩張票。
“林小姐,給個面子。”
他將票遞到她面前,是今晚一場極其難求的私人珠寶拍賣晚宴的邀請函,“我知道你對這些沒興趣,但今晚有一件壓軸拍品,我想你會感興趣。”
林知意沒有接,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顧夜白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着一絲神秘的誘惑:“是一條維多利亞時期的古董項鏈,名字叫‘潘多拉的蜜語’。據說,它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位成功報復了負心漢,並吞並了對方所有財產的貴族夫人。我覺得,它的故事,很配你。”
他的話語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知意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他在暗示什麼?
他知道了她的過去?
還是僅僅是一種巧合的、基於她外在強勢形象的恭維?
林知意的心跳平穩,但眼神銳利了幾分。
“顧少的故事很動聽。”
她淡淡開口,“不過,我更喜歡自己書寫故事,而不是活在過去的故事裏。”
“巧了。”
顧夜白笑容不變,眼神卻愈發深邃,“我也喜歡書寫故事。而且,我更喜歡……強強聯合,共同書寫一個更精彩的故事。”
他晃了晃手中的邀請函,“就當是一個……潛在合作夥伴的邀請?今晚,或許不止有項鏈,還有一些……關於‘觀火’的趣聞,可以分享。”
“觀火”二字,他咬得極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林知意耳邊炸響!
他知道了!
他不僅知道她在對付周天林,甚至可能窺見了她整個計劃的冰山一角!
他是在攤牌?
還是在威脅?
林知意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甲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讓她保持絕對的清醒。
她看着顧夜白那雙含笑的桃花眼,那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和志在必得。
這是一個比她想象中更危險、也更了解她底細的獵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仿佛凝固。
半晌,林知意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兩張邀請函。
“好啊。”
她揚起臉,唇角勾起一個冷冽而美麗的弧度,眼中是迎戰的火焰,“我也很想知道,顧少的故事,到底有多精彩。”
她決定,親自踏入這只“黃雀”的狩獵場。
看看最後,究竟是誰,獵捕了誰。
夜,如期而至。
一場充滿了奢華、欲望與未知危險的宴會,即將拉開帷幕。
而林知意與顧夜白之間,那場始於試探、終於攤牌的真正博弈,也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