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業清晨去府衙門點了卯。
因無事可做，便想起徐巍中的那袋首飾。
昨天一天他都在家裏，大姐沒拿的話，肯定就是齊小柔偷摸帶回了家。
白守業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於是和同役交代了一下。
“若是上頭有人來檢查的話，你就說我上茅房去了。”
同役平時也叫白守業幹過這種事兒。
兩人心照不宣點頭。
白守業換了一身常裝，悄悄從小門溜出府衙門，一路去了齊家。
齊家在前朝還是鍾鳴鼎食的大戶人家，像白家這種破落戶見都不會見，但滄海桑田，舊日的輝煌早已散去。
因周圍住的全是鄰裏鄉親，白天若是有人在家，大門會一直開着，方便人進出。
白守業輕手輕腳從大門走了進去。
跨過大門，正常應該對着屋內大喊主人家的尊稱，這時主人家會出來招待客人。
白守業沒喊，一直靜悄悄向內走。
齊家是一所二進二出的宅子，走過兩重門，就進到了內院。
就見齊小柔一人在院子裏編搖籃車。
白守業靜靜地走過去，看着她編織。
許久，齊小柔見竹條抽不動了，發現有人踩到了，抬頭才看到白守業來了。
齊小柔放下手裏的活兒，斟了一杯茶過來。
“你怎麼過來了？”
這很平常的舉動，在白守業看來卻很奇怪。
以往齊小柔生氣了，必須買禮物才能哄好。
否則別說倒茶，就是一個字也不會說。
白守業接了那杯茶，但沒喝，而是擱在木桌上。
“我姐有東西……”
正說着，齊大嫂走了出來。
“搖籃車編好了嗎？我娘家嫂子還等着急用呢。”
齊小柔慌忙用手擋了大嫂的臉，扯她回房。
“我和守業有私事要商談，嫂子先回房。”
齊大嫂一把搡開齊小柔。
“怎麼？我就這麼醜，連你家漢子都見不得了？”
齊小柔輕聲在大嫂耳邊道：“嫂子戴的首飾是守業買的，她要看見你用我的東西，會不高興的。”
齊大嫂一聽，連忙想回房。
但白守業早已看到了齊大嫂各處佩戴的首飾。
他毫不客氣地拉住了齊大嫂。
“嫂子，你身上的首飾不是我買的，是旁人送給我姐的。你若想要，請叫齊大哥去買，而不是來偷竊我姐的。”
“偷竊？”齊大嫂登時騰起一把火。
她怒瞪齊小柔：“你說說怎麼回事？”
齊小柔拉過白守業到一邊，悄聲道：“求你了，暫時先借我家用一陣，我哥嫂鬧着要和離，我阿娘都愁白了頭發，我也是沒辦法才拿給嫂子。更何況，我們將來成親，你也要打首飾給我，不如就當現在送給我了。”
白守業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白映洲才是他親姐，齊家大哥至死是外人。
他堅決道：“以後成親的首飾是另外一回事，如今的首飾是我姐的，你必須還回來，否則我沒辦法向我姐交代。”
齊小柔蹙眉：“我記得嬸子曾說過，白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白守業堅守原則：“你以後是嫁給我？還是嫁給我阿娘？你要是嫁給我，今天就必須聽我的話，交出我姐的首飾。”
齊小柔徹底怒了：“白守業，你當真就不管我家的死活了？”
白守業也生氣了：“齊小柔，你也沒管過我家的死活？”
“嬸子說過，白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姐和你妹的東西以後也是你的。我家也是這樣，我的一切都是我哥的。”
“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我阿娘愛吹牛，隨便她吹噓。我做不來這些，因爲我不是那等不要臉的男人，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靠搶姐妹的。”
齊大嫂在旁喊道：“吵夠了嗎？有結果了嗎？”
白守業拿眼示意齊小柔：“是你去摘？還是我去摘？”
齊小柔咬牙道：“你膽敢去摘，我們之間就完了。”
白守業沒多猶豫，直接走到齊大嫂面前，一把薅走了她佩戴的首飾。
齊大嫂見此，撒潑打滾要奪回來。
白守業怒道：“你別鬧，我在衙門當差，看看我倆誰的拳頭硬？”
齊大嫂這才消停了，轉頭對着齊小柔撒火。
白守業吼道：“你別當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娘家連一個搖籃車都要向外嫁的小姑子索要，如此丟人現眼的勾當都能做得出。你以爲離開齊家，你就會越過越好嗎？我告訴你，沒了給你提供免費搖籃車的婆家，回到娘家，你狗屁不是。”
“你以爲這就完了，果真回了娘家，受盡屈辱，又回到婆家，結果發現婆家已經被別的女人霸占了，這時候你覺得你應該怎麼辦？”
齊大嫂聽了，頓時消停了許多。
白守業伸出手：“還有一半的首飾沒有拿出來，我不想用強迫手段，你最好主動交出來。”
齊大嫂委屈可憐：“拿回家給我嫂子了。”
白守業深深吐了一口氣：“我最多給你一個時辰拿回來，否則我只能帶衙役去你娘家搜查了。”
齊大嫂聽了害怕，屁滾尿流地跑出去了。
齊小柔抽抽嗒嗒。
“謝謝你。”
白守業掏出手帕遞給她。
“哭個屁，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看她是金疙瘩，她就真把自己當作金疙瘩，你把她看成狗屎，就應該直接上去踩一腳，看她還能掀起什麼浪花。”
齊小柔哽咽道：“我阿爹阿娘說了許多人家，好不容易才給大哥討到老婆，所以寶貝得很。我也害怕嫂子跑了，留下大哥一人孤苦伶仃。”
白守業掏摸口袋，掏出一錢銀子遞出去。
“我覺得你應該先去看看腦子，你阿爹阿娘生了你就得養你，連貓兒狗兒都是這樣。至於你大哥，你阿爹阿娘生的，幹你鳥事。你幾時見過什麼小動物還照顧大哥大嫂的？”
齊小柔接了一錢銀子，聽到他的話，撲哧一笑。
“好意思說我，你不也一樣，老把你姐掛在嘴邊。”
白守業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我姐做了阿爹阿娘該做的事兒，所以我必須要像阿娘一樣對待她。”
齊小柔抬頭：“我剛剛說的是氣話，你別放心上。”
白守業挑眉：“你說了我也不會同意。”
齊小柔揚起嘴角。
這時候，齊大嫂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我娘家嫂子不同意歸還，否則要和我哥和離。”
